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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忠牙关一咬，喉头滚出一声低咒。
砰！
砰！
砰！
三声爆响撕裂空气，
连浩东眼前那块挡风玻璃霎时炸成蛛网，碎渣四溅！
郭子哼持枪的右臂猛地一颤——子弹贯入皮肉，血珠子像被甩出来的红漆，泼洒在车窗框上！
操！
连浩东方向盘猛打到底，左脚狠踩离合，右手“咔”一声挂进倒挡，油门轰到底——整辆破面包车如一头发狂的野牛，调头撞向路中两辆拦截的警车！
郭子哼也立刻换左手拔枪，枪口探出窗外，火光连闪！
千钧一发之际——
砰！！！
车身狠狠撞开警车前盖，金属扭曲嘶吼，警灯碎了一地，面包车硬生生从夹缝里撕出一条生路，绝尘而去！
成了！
可车架已快散架，引擎嘶哑喘息，排气管喷着黑烟。
后视镜里，陈国忠的座驾死咬不放，越来越近……
眼看只剩二十米！
砰！
一声清脆枪响劈开风声——
郭子哼半个身子悬在窗外，手臂绷紧如弓，抬手就是一枪！
嗤——！！！
左前胎爆裂，橡胶焦糊味冲天而起，陈国忠的车猛地甩尾、打滑，车身几乎横过来！
他双手暴扣方向盘，膝盖顶住中控台猛打方向，才在最后一秒把车拽回正道。
再抬头，前方只剩空荡街角，面包车早已不见踪影。
陈国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低吼一句“妈的！”
扭头一瞥——巷口静静停着一辆黑摩托，钥匙还插在车上。
他翻身跨坐，油门一拧，排气管轰鸣炸响，摩托如离弦之箭射向街尾。
没过半分钟，那辆瘸腿的面包车果然又闯入视线——
却稳稳停在路边，车门虚掩，像在等谁。
陈国忠心口一沉，寒意直窜后颈。
果不其然！
他端枪下车，猫腰逼近，枪口始终对准驾驶座。
拉开车门——空无一人。
只有副驾座椅上，一大片暗红血渍还没干透，黏稠得反光。
“丢！”
他飞起一脚踹在车门上，金属凹陷，闷响震耳。
次日清晨，港岛各大报摊头条炸开：
“警方雷霆出击！陈国忠率队码头突袭，缴获毒品市值三亿，主犯阿污及十余名嫌犯当场落网！”
全城哗然。
街头巷尾都在嘀咕：这货，八成是忠信义的。
洪兴新堂主洪俊毅刚抵港，哪来这么快的渠道？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忠信义总部，会议室。
连浩龙坐在长桌尽头，脸黑得像浸过墨汁。
洪俊毅一来，厄运就接二连三砸下来——
尖沙咀地盘一夜易主；三亿货被海关截得干干净净；几百个兄弟折在码头；连骆天虹都拂袖而去。
眼下最烫手的，是阿污——活口，还在警局审讯室里喘气。
连浩龙指尖用力掐进掌心。
他敢断定：这次泄密，洪俊毅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就是他亲手递的线报！
要不是手头几桩事缠得死紧，他早提刀上门了。
但阿污……拖不得。
一个字漏出去，整个洗钱链就会被连根拔起。
忠信义的命脉，全压在那几个户头上。
他抄起手机，拨通连浩东。
“阿洪，叫齐所有话事人、元老，忠信义大厦十八楼会议室，立刻。”
电话那头应得干脆利落。
一小时后——
咔哒。
会议室门推开，满屋黑西装肃立如林。
连浩龙的大太太素素也在其中，脸色青白，手指紧紧绞着包带，指节泛出死灰。
众人落座，鸦雀无声。
连浩龙靠进真皮椅背，声音低得像砂纸磨铁：
“今早的新闻，都看了？”
齐刷刷点头。
罗定发率先拍案：“龙哥！咱们动作那么密，条子怎么跟闻着味儿似的？肯定有内鬼！”
连浩龙眼皮都没抬：
“内鬼？有。我猜就是洪兴那个新来的堂主——洪俊毅。”
“废话少说。现在火烧眉毛的是阿污。”
他侧身，目光钉在素素脸上：“素素，你来讲。”
素素深吸一口气，声音发紧却清晰：
“阿污知道我们所有账户的开户编号。”
“只要他供出其中一个编号，警方就能顺藤摸瓜，查清全部资金流向。”
满座骤然死寂。
连浩东喉结一动：“大嫂……你确定阿污真清楚这些编号？”
素素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毒贩账户，正府能随时无限期冻结——人死了，钱冻住了，照样翻不出浪。”
郭子哼忽然开口，嗓音发沉：“那……钱不能先转出来？”
素素目光一冷：“转？最快也要七天。七天里，阿污吐一个字，账户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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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真转出来，能拿回多少？一半？还是三成？”
她话音落地，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连浩东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砾刮过铁皮：
“账上，总共多少？”
“四到五个亿。”
一边是同生共死的老兄弟，一边是忠信义十年攒下的命根子。
答案，早就写在每个人眼底。
哪怕阿污这辈子根本没见过那些编号——他也必须消失。
连浩龙长叹一声，脊背重重陷进真皮椅里，声音低沉得像压着块石头。
“没别的路了——送他进警局，当场毙掉。”
“阿洪、阿哼，这事，你们俩亲自盯紧。”
等连浩东和郭子哼垂首应下，他才慢悠悠抬手挥了挥。
“散了吧。”
话音一落，众人立刻起身，挨个点头致意，鱼贯而出。
罗定发刚走，素素便轻轻开口，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
“我先回去看看孩子，丽莎一个人照看，怕顾不过来。”
丽莎是连浩龙娶的小老婆。
素素多年无出，连浩龙盼子心切，才挑了更年轻、更明艳的丽莎进门。
老来得子的消息一传开，连浩龙听她提起儿子，眉宇间顿时松了几分，眼神也软了下来。
“去吧，路上小心。”
素素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冷光——那恨意如刀锋一闪，快得没人能捉住。
她并未折返住所，而是径直上了天台。
毕竟，她和罗定发私下吞下的那一亿货款，账本上清清楚楚记在公司名下。
连浩龙眼下蒙在鼓里，可纸包不住火。
她必须赶在他翻账之前，把这窟窿严严实实填上！
同一时刻，
洪兴，旺角堂口。
价值三亿的货被警方端得干干净净，忠信义上下焦头烂额，哪还有闲心再咬洪俊毅不放？
没了这群疯狗搅局，尖沙咀重归一家独大，洪俊毅自然不必再蹲守那里。
正好腾出手，办点正事。
就在这时——
嗒、嗒、嗒。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刘华强捧着一份文件夹快步进来，腰身微弯，语气毕恭毕敬：“大哥，靓坤的电影公司，已经过户到您名下了。”
洪俊毅接过合同，指尖一扫，唇角微扬，颔首示意。
接着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册薄薄的剧本，递过去。
封面上两个遒劲大字赫然入目——《功夫》。
他嗓音不疾不徐：“拿好，回头让制片组开机，抓紧拍。”
顿了顿，又问：“上次让你找的周星星，人呢？”
剧本是他亲手写的。
钱，他不缺，但谁嫌命长、嫌钱烫手？
眼下港岛影市粗粝未熟，一部片子顶多二十来天就能杀青，票房还稳得很。
他心里透亮——《功夫》注定爆满街巷。
这买卖，稳赚不赔。
至于周星星，不过是锦上添花。
找到了，自然最好；找不到，换人也无妨，只是成色略逊三分罢了。
刘华强立马低头：“大哥，是我办事不力，人还没影儿。”
洪俊毅摆摆手，毫不在意：“没事。”
“既然接了摊子，总得露个脸——走，去公司转转，让大伙认认新东家。”
他起身整了整袖扣，动作干脆利落。
刘华强早已绕到车后，伸手推开后座车门。
咔哒——
车门合拢的轻响刚落，他已坐进驾驶位。
引擎轰然咆哮，车身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不过半分钟，车子稳稳停在公司楼前。
可洪俊毅还没下车，目光已穿过车窗，钉在门口那幕闹剧上——
一个瘦得脱相的年轻人死死攥着胖子的手臂，声音发颤：“新老板马上就到！你不能走啊！”
胖子脖子一梗，满脸戾气：“少拦我！当初靓坤拿我娘老子逼我拍三级片，现在他尸骨未寒，公司都快散架了，谁拦得住我？！”
话音未落，肩膀一搡，瘦子踉跄撞上台阶。
就在这当口——
“咔！”
车门推开。
一道挺拔身影踏着斜阳迈下车来，不偏不倚，正挡在胖子去路上。
胖子眼皮一掀，见是个生面孔，当即皱眉横眼：“哪来的？闪开！别碍事！”
说着，腰腹一沉，铆足力气就想用身子硬撞开。
“砰！”
闷响炸开。
洪俊毅纹丝不动，像棵扎进地里的铁树；
胖子却像被无形的墙弹了回来，“噔噔噔”连退三四步，脚跟差点绊倒。
“操！”他脸色陡然涨红，怒火“噌”地蹿上头顶，一把甩掉肩上的帆布包，抡圆胳膊就是一记直拳！
拳头尚未沾衣——
“唰！”
黑影掠过。
刘华强已如鬼魅般横插在前，五指一张，稳稳钳住对方腕骨。
手腕一拧——
“咔！”
一声脆响细得几不可闻。
“啊——我的手！断了断了！”胖子杀猪般嚎起来，额上青筋暴起。
几秒沉默后，洪俊毅才淡淡开口：“华强，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