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起,夜空忽地撕开一道惨白!
一枚手雷划出冷冽弧线,呼啸坠入人群中央!
众人一怔,随即魂飞魄散!
“手雷——!!!”
话音未落,轰!!!
巨响震得耳膜发烫,热浪裹着焦糊味掀翻一片人影!
连浩龙和林怀乐被狠狠掼在地上,满嘴血腥气。
挣扎起身时,眼前已是一片焦黑残骸——
地面乌漆抹黑,尸横遍野:
有的蜷成炭团,皮肉焦卷;
有的断肢飞散,肠肚泼洒;
有的脑袋只剩半边,白浆混着血浆糊满碎砖……
七百余人,眨眼只剩一百挂零。
完了。
彻底完了。
砰!砰!砰!
枪声还在追着残兵扫射。
连浩龙嘴角淌血,林怀乐指甲抠进掌心,两人眼神却烧着两簇将熄不熄的火——
林怀乐还没坐上话事人宝座;
连浩龙还没亲眼看着洪俊毅咽气。
他们绝不能倒在这条破街上!
凭着一股狠劲,借着残部舍命掩护,硬是从刀枪缝隙里劈出一条血缝!
冲出包围圈那刻,连浩龙拔腿狂奔,直扑自己那辆黑色丰田!
还好开车来的!
不然两条腿再快,也跑不过子弹和摩托。
咔嚓!
车门弹开,他翻身跃入驾驶座,一把拽住林怀乐胳膊:
“上车!快!!”
林怀乐刚抬脚——
滋——!!!
刺耳刹车声炸耳!
一辆黑奔驰如鬼魅般贴着他身侧刹停!
副驾门猛开,几张熟悉面孔探出来,全是林怀乐贴身亲信!
“乐哥!来不及了!上车!!”
一边是连浩龙的车,一边是自己人。
林怀乐眼神一凛,斩钉截铁:
“龙哥,海慧寺分头跑!活一个,算一个!”
话音未落,人已闪身钻进奔驰!
轰!轰!
两台引擎同时咆哮,轮胎压过血泊,齐头并进,疾驰于空旷长街。
行至岔口——
左右方向盘同步一打!
一辆左拐,一辆右切,瞬间消失在彼此视线尽头。
奔驰副驾上,林怀乐频频回望后视镜。
直到确认几辆追车全跟上了自己,才重重靠向椅背,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险!真他妈险!
劫后余生的松懈刚浮上来,他整个人就瘫软下去。
车子一路疾驰。
半晌,他缓过神,声音沙哑:
“你们……怎么找来的?”
正握着方向盘的长毛侧过脸,嘴角缓缓扯开一抹阴笑:
“大D哥说的。”
大D?!
林怀乐脊背一凉,刚要开口——
砰!!!
后脑挨了记重锤!
一只拳头大的扳手狠狠砸下!
咔嚓——!
颅骨裂开的脆响,清晰得令人头皮炸裂。
他想抬手,四肢却像被抽了筋;
想怒吼,喉咙只发出咯咯闷响。
后排几个手下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
扳手高举,落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噗嗤——!
后脑塌陷,红白迸溅,挡风玻璃霎时被糊成一片猩红雾障。
几人这才收手。
此刻,
车厢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
林怀乐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头歪向一边,胸口再无起伏。
同一刻,
主干道上,一辆白车如离弦之箭疾驰而过!
车尾卷起的气流还没散开,后头一辆银色厢式货车已咬死不放!
车厢里坐着的,正是骆天虹——还有七名洪兴马仔!
车窗猝然降下,
骆天虹探出大半个身子,左臂稳托枪身,右手食指一压——
砰!
子弹撕裂空气,泼雨般扫向连浩龙的车尾!
连浩龙猛踩油门,眼角余光死盯后视镜,方向盘在他粗壮的手腕下狂打方向,车身左右甩尾,险之又险地擦过一串弹痕!
砰!
砰!
砰!
第三发子弹骤然爆响——
“嗤啦!”
左前轮应声炸裂!
刺耳的摩擦声炸开,白烟腾起!
车子失控甩尾,横着撞进十字路口,轮胎在沥青路上犁出两道焦黑长痕,像两道狰狞的伤疤。
可他顾不上疼!
车停稳的刹那,“咔哒”一声脆响,
车门弹开——
连浩龙庞大的身躯滚落出来,重重砸在地面,额头撞上挡风玻璃,血线顺着眉骨蜿蜒而下,他却连抹一把的工夫都没有!
翻身跃起,拔腿就跑!
几乎同时——
“哐当!”
厢式货车侧滑停稳,车门豁然洞开!
骆天虹领着七人跳下车,清一色短管冲锋枪端在胸前,枪口齐刷刷锁死连浩龙背影!
哒!哒!哒!
空旷街巷里,脚步声踏得砖缝都在震颤。
连浩龙虽一身肥肉,步子却快得惊人,拐弯、钻弄、翻矮墙,身形在旧城区迷宫里来回折返,像条滑溜的泥鳅。
可命运偏爱绝路——
他猛地刹住脚,转身欲退,
巷口早已被堵得水泄不通:
骆天虹立在正中,七杆枪围成铁环,枪口森冷,齐齐指向他眉心。
连浩龙被死死钉在巷子深处,退无可退。
那一瞬,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完了。
真完了。
忠信义,也要跟着他一起埋进这烂泥巷里了。
他抬眼望向骆天虹,眼里没怕,只烧着一股狠劲儿,混着懊悔与蚀骨的恨。
“那帮饭桶!七八个爷们,竟留不下你一个叛徒?!”
“早该亲手拧断你脖子!”
骆天虹没应声,只把枪往旁边一递,反手抽出背后那柄八面汉剑。
唰!
月光劈开夜色,剑锋寒芒乍现,刃尖直指连浩龙咽喉。
围观的人屏住呼吸——
骆天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刮青石:
“既然你嫌他们废物……我给你亲手杀我的机会。”
话音一顿,他眸底忽地燃起野火——那是武痴看见对手时,才有的灼热光芒。
“我从来不信,天下第一,是你。”
连浩龙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辈子头回见主动送死的。
也罢。
反正横竖是死,拉不着洪俊毅垫背,那就拖这个叛徒一块儿下地狱!
他猛然蹲身,在墙角摸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
唰!
手腕一抖,铁棍破空嘶鸣,带起一道沉闷风声。
就是它了!
双手紧握,重心下沉,棍尖斜指地面,摆出老派北派起手式。
对面,骆天虹也横剑在胸,足尖轻点,身形微倾——
唰!
剑光如电,直刺连浩龙咽喉!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在剑尖将要刺穿皮肉的刹那——
“铛!”
连浩龙手腕暴拧,铁棍横扫而出,硬生生磕上剑脊!
火星迸溅,金铁交鸣!
骆天虹剑势顿挫,刃锋一偏!
可招式未尽——
他顺势旋腕,剑刃顺着铁棍急速下滑,寒光直削连浩龙握棍五指!
“滋啦!”
千钧一发之际,连浩龙松手换把,铁棍腾空翻转半圈,兜头砸下!
铛!铛!铛!
棍影密如暴雨,毫无间隙地砸向骆天虹面门、肩颈、腰肋——
骆天虹只得横剑格挡,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急鼓!
眼看对方步步后撤,连浩龙嘴角咧开,喘着粗气狞笑:
“老子才是真·天下第一!”
“骆天虹,你撑不过十招!”
“去死吧,叛徒!!!”
话音未落,他双臂肌肉虬结暴起,青筋如蛇游走,脸上横肉抽动,抡圆铁棍高举过顶——
呼!
劲风裹着尘土卷起,棍梢竟刮出呜呜锐响!
这一击,他赌上全身气力,誓要将骆天虹连人带剑,砸成一滩烂泥!
五米!
三米!
一米!
棍影已扑到眼前,连浩龙眼中已映出骆天虹瞳孔收缩的倒影——
下一秒——
轰!
铁棍狠狠砸进地面,碎石四溅!
青砖凹陷,蛛网裂纹炸开,灰雾腾空而起!
而骆天虹,早已不见踪影。
连浩龙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
就在铁棍劈下的刹那!
骆天虹腰胯一拧,左腿骤然爆劲,脚跟狠蹬地面——咚!
嗖!
一道墨色残影撕裂空气!
眨眼间,他整个人已斜撤半步,肩线擦着铁棍寒光滑开,毫厘之差!
连浩龙脸色骤然铁青。
手腕一翻就要抡棍再砸!
可铁棍刚抬至半空——
他整个人却像被冻住般僵在原地!
眼角余光里,一点冷芒疾掠而至!
颈侧皮肤猛地一刺,凉意直钻骨髓!
他低头一瞥——
一柄八面汉剑已横压喉结,剑脊泛着幽青冷光!
骆天虹就立在他身侧半尺,衣角未掀,呼吸未乱。
怎么可能?!
连浩龙瞳孔骤缩,眼珠几乎要挣出眼眶。
骆天虹……赢了?
不!
绝不可能!
他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
谁敢赢他?谁又能赢他?!
就算真有,也绝不会是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后生!
念头一闪,他眼里腾起一股灼烧般的怨怒。
可再不甘,那把剑就贴着命门,纹丝不动。
这时,骆天虹的声音响了起来,低沉、平稳,像刀锋刮过冰面:
“我认你这天下第一的分量。”
“可惜,你的筋骨早不如从前硬朗。”
“这头衔,该让位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抖——
嗤!
剑刃一错,血线乍现!
鲜红喷溅,如断线的朱砂泼洒!
砰!
连浩龙轰然跪倒,又重重砸向青砖,再没动弹。
脸上还凝着惊愕与愤懑,像一张来不及撕下的面具。
此时,血月西沉,清辉洒满长街。
街口三路人影齐刷刷涌出——
阿杰、大头、刘华强,各领一队,身后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二百余人一队,刀棍隐在风衣下,脚步踩得整条街发颤。
按宁东密令,三路并进,彻夜拔钉!
九龙城寨!
黄大仙祠前!
深水埗码头!
一夜之间,忠信义盘踞三十年的地盘,尽数易主,尽归洪俊毅麾下!
翌日清晨,血腥气散尽。
金灿晨光漫过维港,温柔铺满港岛屋檐。
街坊们揉着眼起身,照常买菜、赶工、开铺子。
可当几个茶餐厅老板推开铁闸,却猛然怔住——
原来忠信义坐镇的档口,全换上了洪兴红底白字的旗号!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