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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会魁首龙大,则早已盯紧三联帮这块肥肉,目光如刀,伺机而动。
眼下最紧要的两件事:
一是火速操办雷公的后事;
二是推举一位临时掌舵人,稳住帮中局面。
等雷公子学成返港,再依规矩定夺。
话音未落,几位堂主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丁瑶身上。
“丁小姐,明早我们就启程回湾岛——你一道走吗?”
丁瑶没半分迟疑,点头应下。
洪俊毅早跟她透了底:所有环节,都已铺排妥当。
她只需照着他的步调走,一步不差。
与此同时,
城西一座荒废多年的旧厂房里,冷气裹着霉味直往骨头缝里钻。
窗外阳光斜劈进来,却压不住满屋湿重阴寒。
地上,一只鼓囊囊的麻袋歪斜躺着,布面洇开几道暗红血痕,像蚯蚓般缓缓爬行。
麻袋两侧,站着两个攥着铁棍的壮汉,眼神沉得发黑。
嗤啦——
麻袋被粗暴扯开,一张脸猝然露了出来。
颧骨高高肿起,左眼淤成紫黑色,鼻梁歪斜,嘴唇裂开两道血口子。
那副眼镜歪斜挂着,镜片上蛛网似的裂纹横贯中央。
这人,正是雷公生前最倚重的律师——梁则豪。
此时,洪俊毅端坐厂房正中,一把老式藤编椅吱呀轻响。
他先扫了梁则豪一眼,又睨向旁边垂手而立的手下,嗓音不高,却像冰碴刮过铁板:
“我让你们绑人,没让你们抡棍子砸人。下手没个分寸?”
“真把咱们自己的律师打废了,谁来签字?谁来盖章?”
话音一转,他朝梁则豪扬起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不好意思啊梁律师,底下人莽撞。今天请你来,是想托你办件要紧事。”
“雷公临终前,总该跟你交代过遗言、留过遗嘱吧?”
梁则豪浑身一僵,脖颈肌肉绷紧,眼神瞬间如刺猬般竖起,死死锁住洪俊毅。
见他闭嘴不语,洪俊毅也不催,慢悠悠续道:
“他之前写过什么、说过什么,我都不翻旧账。”
“但从这一刻起——他亲口留下的遗命,是让丁瑶暂代三联帮帮主之位。听明白了?”
梁则豪猛地摇头,声音发硬:“不行!雷公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帮主之位,只传亲子!”
洪俊毅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人还在伦敦啃书呢,等他拎着行李箱踏进码头,帮会早散成一盘沙了——丁瑶代管几个月,碍着谁了?”
梁则豪却像块浸透水的硬木头,纹丝不动:“帮规写得明白,代理帮主由各堂推举。我身为执业律师,绝不会签假文书、作伪证!”
洪俊毅闻言,眸光微闪,似笑非笑。
砰!
一记闷棍狠狠砸上梁则豪后背。
“呃啊——!!!”
惨叫撕裂空气。
一下。
两下。
三下。
棍风呼啸,皮肉闷响,可梁则豪咬紧牙关,牙龈渗血,硬是一声求饶都没吐出来。
洪俊毅反倒轻轻鼓了下掌。
“有脾气。”
他抬手一挥,两名打手立刻收棍退至两侧,垂首静立。
梁则豪伏在地上,喉结滚动,嘶声低吼:“有种,现在就打死我!”
洪俊毅挑眉,语气竟带三分欣赏:“杀你?我可舍不得。”
“像你这样骨头够硬的律师,现在真不多见。”
“对了,这么早就把你请来,早饭怕是还没顾上吃吧?”
话音落地,他双掌一拍。
两名手下即刻端上两碗热汤面,青葱浮在油亮汤面上,香气直冲鼻尖。
洪俊毅指了指对面空凳,笑容温和:“坐。”
梁则豪怔住,瞳孔微缩,脚像钉在水泥地上,迟迟不肯挪动半寸。
最后,还是被左右两人半扶半搡地按进了椅子。
见他落座,洪俊毅不再多言,低头埋进面碗,吃得不疾不徐。
梁则豪盯着那碗面,筷子悬在半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直到洪俊毅吃下半碗,才忽然抬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梁律师,你太太和儿子……今早七点二十出门的吧?”
“小家伙穿了件蓝背带裤,背着米老鼠书包,挺招人疼。”
梁则豪脸色骤变,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刚张开——
叮铃铃!
手机铃声炸响。
洪俊毅食指竖在唇边,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阿杰的声音带着热浪般的焦躁:“大哥,谈妥没?还是卡住了?”
洪俊毅斜睨梁则豪一眼,慢条斯理开口:“没卡,是还没开谈。”
“人活着,才有得谈——真弄死了,跟谁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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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则豪猛地弹起身,额角青筋暴跳:“洪俊毅!你别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阿杰已在电话里笑着接茬:“不谈了大哥,太阳晒得人冒烟,我这就动手。”
“啧,梁太太牵着娃的手刚进校门,要是被车撞飞了……多可惜啊。”
咔哒——
一声清脆的车门开启声,透过听筒炸开。
轰!!!
引擎咆哮声陡然拔高,震得梁则豪耳膜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抵着桌面,声音抖得不成调:“别!停下!洪先生……我签!全按你说的办!”
洪俊毅终于弯起嘴角,笑意深不见底。
电话那头,阿杰懒洋洋应了句:“早这么痛快,何苦挨这几棍?”
嘟——
忙音响起,干脆利落。
梁则豪瘫坐在椅子里,衬衫后背湿透,黏腻冰冷,一滴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凉得刺骨。
洪俊毅面沉如水,把手机揣进裤兜,低头继续扒拉碗里的面,筷子挑得稳、吃得慢,一筷接一筷,不急不躁。
律师面前那碗面还纹丝未动,热气都快散尽了。洪俊毅抬眼一瞥,嘴角微扬,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哟,买来当摆设?这顿早餐,是嫌我洪俊毅不够分量,端不上台面?”
梁则豪后颈一凉,脊背瞬间绷紧——整个人像被冻住,又像被钉在原地。
他喉结猛滚一下,话音发颤:“吃!我这就吃!”
手刚伸向筷子,指尖直打哆嗦,筷子“嗒”一声磕在碗沿,差点弹出去;第二次抓空,第三次才勉强攥住,指节泛白。他顾不上烫,胡乱卷起一大簇面条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就往下咽,额头沁出细汗,鼻尖冒油。
洪俊毅眼皮一掀,略一点头,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梁律师,慢点用。”
转头朝门口两个拎棍的年轻人一颔首:“等他咽完最后一口,送医院——别耽误复查。”
两人立刻挺直腰板,齐声应下。
洪俊毅起身离席,步子不疾不徐,身影很快消失在铁皮门后的光晕里。
第二天,
湾岛,三联帮总部会议室。
雷公的遗体已运回,殡葬事宜由业内顶尖团队接手,流程一丝不苟。
眼下最要紧的,是火速推举代理帮主——众人围坐,烟雾缭绕,议论声此起彼伏。
“忠勇伯资历老、威望足,撑三年绝无问题!”
“可论调度和账目,金叔才是定盘星!”
七嘴八舌,谁也不让谁。
突然——
“哐当!”
大门被一股大力撞开,门轴发出刺耳呻吟。
丁瑶踩着高跟鞋踏进来,一身墨色旗袍裹着利落身段,发髻高挽,耳坠垂落,目光如刃,扫过全场。
满屋人霎时哑了火,连烟都忘了抽。
金叔最先回神,干咳两声:“丁小姐,这儿正议大事,您稍候——散会再谈。”
话里明着客气,实则逐客令响得清脆。
丁瑶却只是浅浅一笑,既不退半步,也不压声调:“金叔,若等散会再说……怕是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她已绕过金叔身侧,裙摆一旋,径直落座于主位之上——那张雷公生前坐了二十年的红木太师椅。
空气骤然凝滞。
随即炸开一片低吼与抽气声。
忠勇伯“腾”地站起,脸涨成猪肝色,手指几乎戳到丁瑶眉心:“丁瑶!雷公尸骨未寒,你就敢坐这儿?不过是个守寡的妇道人家,谁给你的胆子!”
金叔脸色铁青,原先还念着旧情,此刻只觉她不知进退,自取其辱。
丁瑶却没看任何人,只将脊背挺得更直,下巴微抬,一字一顿:“都——安——静。”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
没人想到,这个向来被视作花瓶的女人,非但没羞怯退缩,反而当众喝止一屋子大佬。
满场竟真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声。
她缓缓开口,嗓音沉静,字字清晰:
“雷先生走了,我心如刀绞——比谁都痛。”
“各位急着立新主,这份心思,我懂。”
“但雷公临终前已亲笔立嘱:代理帮主之位,非丁瑶莫属。”
“什么?!”
“雷公早留了遗嘱?!”
惊疑声四起,堂主们纷纷探身追问:“丁小姐,遗嘱上写的究竟是谁?!”
丁瑶唇角微扬,却不开口。
就在众人焦灼难耐、椅子都快坐不住时——
会议室门口,一道身影逆光而立。
是梁则豪。
他缓步穿过人群,西装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份封印完好的文件,停在丁瑶身侧,嗓音沉稳有力:
“三联帮帮主雷公,遭叛徒赵山河毒手,客死异乡。”
“遗嘱明载:凡雷公身故或意外不测,本帮一切事务,暂由丁瑶女士全权代管。”
“法律文书及交接事宜,由本人梁则豪律师全程见证并执行。”
“待三年一度帮会大典,再行公议,另选正式帮主。”
“哗——!”
满座哗然,摩擦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
谁也没料到,雷公竟把权柄托付给一个女人,还是丁瑶!哪怕只是暂代……
忠勇伯猛地拍案而起,眼神如刀:“梁律师,这遗嘱真伪,你可敢拿命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