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洪俊毅微微颔首——
刘华强松手。
哗啦!
一大口血水裹着唾液喷溅而出,泼洒一地。
中间赫然躺着一团软塌塌的、还在微微抽搐的暗红肉块——
是他自己的舌头。
“继续。”
声音轻得像叹气。
耀仔双手又被死死钉在桌上。
咔!
咔!
咔!
指骨断裂声接连响起,一声比一声闷。
他疼得眼球翻白,太阳穴突突狂跳,几次昏厥又被剧痛拽回现实。
洪俊毅始终站在原地,面无波澜,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十根手指,尽数削净。
最后一截小指离体时,耀仔两眼一翻,彻底软了下去。
“泼醒。”
滴答。
滴答。
匕首尖端,血珠缓慢坠落。
哐当!
刀被随手甩在地上,金属撞地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洪俊毅终于开口,语气淡得像在吩咐倒杯茶:
刘华强拎起两瓶啤酒,绕到耀仔面前。
咚!
拇指一顶,瓶盖飞旋而出。
咕噜——
酒沫炸开,刘华强手腕一抖。
两瓶冰啤劈头盖脸泼下去,黄褐色液体瞬间糊满耀仔整张脸!
他一个激灵弹醒!
眼皮刚掀开一条缝,就撞上洪俊毅嘴角那抹刀锋似的狞笑。
“十条命,我早替你数清了——现在,该结账了。”
什么?
耀仔喉头一哽,血沫呛在气管里。
他已被抽打、烫伤、折断三根指骨,可洪俊毅仍要他死?
疯狗!
活阎王!
话音未落——
刘华强五指如铁钳,狠狠掐住耀仔下颌!
“咔!”
一声脆响,牙关被硬生生掰开!
地上那截断指还沾着泥灰和暗血。
刘华强捡起一根,拇指按着指节,往耀仔嘴里一顶!
第二根,再顶!
第三根,狠狠一搡!
“嗤啦——”
黑胶布撕开的声响刺耳又黏腻。
刘华强扯开一长条,兜头裹住耀仔的嘴,左右一缠,死死勒紧!
“哥,人弄好了,咋办?”
此时,天已沉透。
星子密布,月亮斜挂榕树梢头。
洪俊毅抬眼扫了眼夜色,唇角一扯,笑意阴冷得像毒蛇吐信。
“抬上车。”
“吊在大富豪赌场门口,让全奥岛睁眼瞧清楚。”
半小时后,大富豪赌场门前。
深夜,风静得发闷。
卷闸门拉得严丝合缝,霓虹灯熄尽,连只野猫都不见踪影。
“嘶——”
一辆哑光黑奔驰悄无声息滑来,轮胎压过碎石,停得稳而狠。
“哐!”
车门猛甩开,一个人影被直接掼在地上!
正是耀仔!
洪俊毅踱下车,刘华强紧随其后。
洪俊毅从怀里抽出一根粗麻绳,随手一抛。
刘华强伸手接住,眼神都没多眨一下。
耀仔正瘫在地上抽搐,脊背弓成虾米,手脚乱蹬,像离水的鱼。
刘华强蹲下,麻绳一端甩过门梁,另一端绕上耀仔脖颈,打了个死结。
绳子绷直的刹那,他腰腹发力,猛一拽!
“呃啊——!”
耀仔双脚腾空,喉咙被勒得凹陷,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双腿狂蹬,脚跟刮擦水泥地,发出刺耳刮擦声。
门梁微微震颤,吱呀作响。
刘华强反手将绳尾绕过石狮子底座,死结扣死。
洪俊毅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插兜,静静看着——
看一个人怎么把最后一点气,一寸寸从肺里挤出来。
没撑过两分钟。
耀仔眼白翻涌,瞳孔散开;双手垂落,脚尖绷直一蹬,再不动弹。
翌日清晨。
天边泛起青灰,云层底下透出一线微光。
咸腥海风灌进奥岛窄巷,吹得晾衣绳嗡嗡轻颤。
居民照例推窗、倒痰盂、拎菜篮子出门。
可刚拐过街角,脚步全钉在了原地。
大富豪赌场门口,人山人海。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仰头指着门梁上那具悬尸,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发颤:
“是……是耀仔?!”
“七小福的耀仔?真被吊这儿了?!”
他舌头外翻,眼球暴凸,十指齐根不见,只剩十个血窟窿。
脚下一大滩黑褐血渍,干裂发硬,边缘爬着几只绿头苍蝇。
“我草!谁这么狠?敢动七小福的人?奥岛啥时候冒出这号杀神!”
“怕是活腻了!可要是落他手里……啧,骨头渣都给你碾成粉!”
正吵嚷着——
人群后头突然炸开一声厉喝:
“滚开!都给老子让路!”
声浪一落,全场骤然安静。
众人脸色刷白,像被抽了脊梁骨,哗啦向两边退开,硬生生劈出一条道。
“哒、哒、哒……”
六双厚底皮鞋踏在水泥地上,节奏沉得压人。
为首那人剃着锃亮平头,眉骨高耸,眼神像生锈的砍刀。
崩牙驹!
身后跟着水房赖、白板仔,还有张氏三兄弟,个个面色铁青。
一抬眼,看见门梁上晃荡的耀仔——
白板仔当场跪倒,嗓子撕裂般嚎出一声:“耀哥啊——!!!”
水房赖捂住嘴,肩膀剧烈抽动。
崩牙驹脸皮一抽,牙关咬得咯咯响,吼声震得梧桐叶簌簌抖落:
“还杵着?快放人!”
几个小弟扑上去,手忙脚乱解绳。
绳结太紧,他们用指甲抠、用牙咬,才一点点把耀仔放平落地。
白板仔扑上去,一把攥住耀仔下巴,急喊:“哥!他嘴上贴着胶布!”
崩牙驹眉头拧成死结:“撕!”
白板仔屏住气,指尖勾住胶布边缘,猛地一揭——
“滋啦!”
连皮带肉撕下薄薄一层,血珠立刻沁出来。
胶布离口的瞬间——
耀仔下颌不受控地弹开!
三根断指“噗”地弹出,掉在血泊里,还沾着唾液和碎肉。
剩下几根,卡在咽喉深处,半露不露。
“呕——!”
围观者齐齐后退,有人弯腰干呕,有人腿软扶墙。
白板仔当场翻倒在地,对着排水沟狂吐胆汁。
崩牙驹站得最远,可额角青筋暴跳,手背青筋虬起,嘴唇泛白。
他盯着那几根指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
“你们,把耀仔嘴里剩下的手指,掏干净。”
崩牙驹眼皮一掀,朝旁边几个小弟随意一瞥。
那几个小弟腿肚子直打颤,肚里翻江倒海,恨不得当场转身溜走。
可谁敢吭一声?谁敢动一下?
硬着头皮往前挪,手抖得像筛糠,指尖冰凉发麻,哆哆嗦嗦扒开耀仔紧咬的牙关——
一根、两根……七根!
再加上胶布撕开那会儿从他嘴角迸出来的三截断指,
整整十根!
不多不少,正是耀仔手上缺的那十根!
再看那双手腕处的创口——
参差不齐,深浅不一,皮肉翻卷,血痂凝结。
绝不是一刀利落斩下,而是……
一根一根,慢条斯理地削,一节一节,亲手塞进他嘴里!
要是当时人就咽了气,倒也算痛快。
可若还睁着眼、听着声、尝着腥……
嘶——
光是脑中一晃那画面,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脊背窜起一股冷气,直冲天灵盖!
可这还没完。
一个年轻小弟嗓子发紧,声音劈了叉:“驹……驹哥……”
“耀哥的舌头……被整个剜掉了!”
东边天际刚透出鱼肚白,金光一寸寸漫过奥岛楼宇。
暖意明明已爬上街面,
可大富豪赌场门口却像冻了一层霜。
空气沉得发闷,连风都绕道走。
围观的人群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崩牙驹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把林耀仔剥成这样,悬在自家赌场正门,
这不是往“七小福”脸上甩耳光?
这是当着全奥岛的面,朝他崩牙驹的鼻梁骨上砸砖!
他猛地抬头,嗓音像砂纸磨过铁板:“看什么看?闲得骨头痒是不是?滚!”
话音未落,目光扫向水房赖:“赖仔,谁再敢盯一眼,眼珠子给你剜出来喂狗!”
人群“轰”地炸开,四散奔逃,鞋跟敲地声噼啪乱响。
没人想拿命赌这位大佬的火气。
等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街角,
“啪!”
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扇在离得最近的小弟脸上。
“你也跟着伸长脖子看热闹?”崩牙驹冷笑,“还不赶紧把你耀哥抬走?!”
那小弟捂着脸,耳朵嗡嗡作响,连声应着“是是是”,撒腿就往巷口杂货铺冲。
转眼扛回一副竹担架,两个弟兄一左一右抬稳尸身,
地上十根断指用报纸匆匆裹好,塞进塑料袋,
一行人脚步急促,头也不回地拐进暗巷深处。
崩牙驹领着白板仔、水房赖几人,大步流星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直上顶层。
会议室厚重的橡木门“咔哒”合拢。
他往主位一坐,指节重重叩了两下桌面。
“耀仔的事,你们都亲眼见了。”
话音未落,白板仔“腾”地起身,拳头砸在扶手上:“大哥!这哪是杀人?这是凌迟!是羞辱!”
“挂在他家门口,等于把‘七小福’的招牌钉在地上,让人踩着吐唾沫!”
水房赖阴着脸点头,张氏三兄弟也齐齐冷哼:
“谁给的胆子?真当我们奥岛没人了?”
“剁碎了扔海里喂鱼,都不解恨!”
满屋子怒火翻腾,骂声嗡嗡作响。
崩牙驹却突然抬手,“砰”一声拍在桌沿——
震得茶杯跳了跳,满屋霎时哑了火。
“吵够了没有?”他眯起眼,“报仇?当然要报。可现在——谁认得下手的是哪路神仙?”
众人顿时噤声。
奥岛地面,谁不知道“七小福”的名号?
敢这么明刀明枪、撕破脸皮往死里整耀仔的,掰着指头都数不出几个。
崩牙驹嘴角一扯,露出点冷笑,手一扬——
“哐当!”会议室门被撞开,两个壮汉押着个矮瘦汉子踉跄而入。
“大哥,这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