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望着这些村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没有一个人真心地笑出来，却用满脸酸意无声地诉说着他们的委屈。
这一刻，虎子的暗卫职责渐渐在动摇，他鬼使神差道：“林凡... 我们去北河南是秘密行动... 何不一直装作山匪... 杀光这些... 无耻之徒！”
林凡抿嘴思考；这样做是最迅速地以恶治恶。
而且也能削减城主府的人手。
坏处是，这些被他们风卷残云般扫过的村子，将不剩什么。
他目光望向村民，发现中年人都少，更别提青年人。
兵成了匪，却也坐镇在这些乡村，倘若他们像一股风般来去，何老七组成的山匪又怎么办？
“虎子叔，当务之急是召集这个村还能说话的人询问北河南的情况。”
“至于你所说... 我们不能随意动手，当以此村为据点，探查出何老七他们的动向，只有杀了何老七，才能真正止恶。”
“唉！” 虎子含恨叹息，“可... 这些可怜人一天都要坚持不下去了！”
“我知道！” 林凡也对这些村民感到痛心疾首，可他没有陷入纯粹的屠戮，而是谨慎道：“何老七渐渐隐退的原因是这些兵匪坐镇，我们的人手不够，村子搞多了，如何防护那何老七几人？”
“这！” 虎子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先按你说的办！”
“放心吧虎子，等我们胜利时，会有人永远坐在米缸中不能死也不能活，永永远远地囚禁在死亡的迷沼中。”
林凡未着急动手，同时也考虑到了乡情，须知北河南的兵通常来自于各处村落和战争时期留下的根基。
所以这其中不是每个村子都该屠戮，也不是所有人都为恶人。
倘若不分缘由的乱杀，也不利于军民之间的团结。
他和虎子聊天时，蛋饼和北子哥已经挑选出了几位村中老者参与对话。
但由于兵阁太过血腥的缘故，令这些老人身体不适，只得找了一户人家开始这次访谈。
林凡望着消瘦的老人们，第一个问题便是他们吃得饱饭否？
三位老人垂下头无奈道：“家中余粮不多，已撑不到下一轮收成。”
其中一位老妇接过话：“而且... 我们没钱了... 兵匪抢走了我们所有的钱... 还有我的女儿...”
“妈！” 哐啷，村内的房门被推开，一声妈喊出来后，那位先前被兵痞扯去衣服的女孩闯入了大院。
老妇听见女儿声音，忙起身去寻，母女俩亲切地拥抱着，也令身侧的两位老伯松了松紧绷的眉头。
“老人家。” 林凡没有打扰那边的母女团圆，而是对另外两位老伯道，“我们是叛军，想着能杀一个是一个，但我们最想杀的还是那个何老七，这家伙究竟犯了什么疯，为什么要频繁袭扰你们？”
话落，老者回应道：“爷... 何老七与费领主不知为何闹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那何老七手下有一抗魔战争时期的名将，名叫萧卫央，他率领着何家护院不由分说见到费大人的兵就杀。”
“这么一闹，便迁怒了在东边演练的一位将军。”
“他们冲杀得何老七人仰马翻，可也正是这个原因... 没了钱财和粮食的何老七彻底沦为山匪... 一开始还收敛些，索要不多。”
“可日子久了，已是让我们余粮十不存七，再之后费玉清为保命直接跑路，还派了一群恶徒占据我们的兵阁.... 他妈的... 我们快活不下去了... 活不下去了...”
“老人家...”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村中的粮食先统一分发吧，我们已经横竖都是一死了，就想会会这个萧卫央还有何老七。”
“你们可知他们大抵在什么方向？”
“知道！” 两位老伯和老妇近乎同时开口。
那位险些被玷污身子的村女接过话：“所有人都知道何老七守着西山河，但费... 那个姓费的就是不出兵！”
虎子眉头一皱沉声道：“他是打着随时西遁逃亡漠北的算盘。”
北子哥却疑惑道：“为何不走？”
林凡接过话：“仇杀呗... 他没见到费玉清死，估计一天也不会离开。”
“那我们去杀了那些畜生！” 蛋饼压着火回应道。
“杀，当然要杀。” 林凡的语气不带丝毫犹豫，“还得把那个姓何的装进米缸呢。”
“在北域搞出这些事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他的戾气让在场的四位村人感到不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身子都跟着佝偻了些。
“你们不要怕，我们这就去杀那何老七，为北域的万民报仇！”
可那老者却摇了摇头：“爷，您斗不过那萧卫央的，倒不如趁早南下逃亡到恒城，您若是能将此事上报上去... 人皇殿下不会不管我们的！”
“是啊爷！您能把这里发生的事传回去，才能彻底解决他们啊！”
“唉...” 林凡揉了揉眉头，他是不论如何都不能将身份全部摊牌的，这里的事迟早会传回北河南城，这笔账倘若不能算在何老七的手上或从不存在的村民之手，就会提前爆发北域的动乱。
现在的局势就是如此，北域虽无南方富足，可这里一旦过了天山关便是全民皆兵。
也许街头上卖糖葫芦的一个老头都可能是战场历练出来的老兵。
彪悍的民风也带来了彪悍的战斗力，一旦在父亲未起势前逼这批人谋反，到时候想要铲除，其战损不可估量。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的确是老爹以身入局，然后召集主要头领，一并铲除之后散播所有罪证。
这是唯一让地方政府完全脱离手下百姓的路径，也是林凡此刻需要隐忍的原因所在。
“知道了... 老伯啊，今夜的事有人发问，你直说我萧凡的名字便是，我做这些就是为了反费玉清，但我就是饿死也不动你们一针一线！”
“你们要好好活着，再过不久，没准我们这次起势就能迎来恒城的关注，到时候... 或许天亮了也说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