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月梨的疑问,原本喧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清嘉,心中也不由得泛起同样的疑惑。
若天雷宗深藏不露,这位盟主又是如何名正言顺地号令天下的?
的确,这是个容易被忽略,却又至关重要的问题。
苏清嘉看着众人探究的眼神,非但没有丝毫慌张,反而一脸钦佩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敬重:“不愧是月梨仙子,心思如此缜密,竟能一眼看穿这一层关键。”
月梨轻叹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毕竟被骗得够狠的人,总是要多长几个心眼,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事。”
一旁的谢宴和摸了摸鼻子,见气氛陡然变得微妙,索性闭紧嘴巴。
苏清嘉倒是不急不躁,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墨绿色的玉牌。
那玉牌质地温润,色泽深邃,隐隐透着一股古朴而威严的气息。
“月梨仙子,可认得这个?”她轻声问道。
就在玉牌显露的一刹那,月梨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死死盯着那枚玉牌,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这是师父的贴身之物!
“这……这玉牌怎么会在你这里?”
月梨的声音有些颤抖,伸手接过玉牌,指尖触碰到熟悉的纹路,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她仔细端详着,确认无误后,抬头看向苏清嘉,“这是我师父的贴身之物,她从未离身过。”
苏清嘉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怀念,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如果我说,这是你师父亲手给我的呢?包括让我以我的方式号令武林,也是她的安排。”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她啊,是个有趣的老太太。”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场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月梨彻底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玉牌仿佛有千钧之重。
她已经好久都没见过她的师父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当初师父只留下一封简短的信笺,便潇洒地抛下众徒下山云游去了。
最初的那些年,还能偶尔收到师父的消息。
或是兴致勃勃地说又去挑战哪位钓客的钓鱼比赛,或是炫耀自己在哪个山庄喝到了绝世佳酿,语气里满是少女般的俏皮与洒脱。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消息戛然而止。
再后来,无论大师姐派人下山寻找多少次,翻遍了多少江湖角落,都如同石沉大海,无功而返。
大家都以为,师父早已不知所踪,或许已遭遇不测。
谁能想到,那位神秘莫测、令人捉摸不透的师父,竟然早就将这一切安排妥当,甚至亲自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使命,交到了眼前这位看似温婉的苏清嘉手中。
“她还活着吗?”月梨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与希冀。
苏清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悠远而柔和,仿佛穿透了岁月的尘埃。
“不是现在,是我小时候。那时我命悬一线,父母求遍了天下名医,甚至请来了无数高僧道士,却都摇头叹息。”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曾有一位游方老道断言,我活不过十岁。就在那时,你的师父闲云大师出现了。她说,她有办法救我。”
月梨急切地追问,“那后来呢?她用了什么法子?”
苏清嘉苦笑着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怀念。
“其实,我也没看清具体的办法是什么。那时候的我,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只记得在生死的边缘,有一双温暖的手握着我,念着不知名的咒语,又似乎只是静静地陪了我一夜。当我再次醒来时,虽然身体依旧孱弱如风中残烛,但那条原本注定要终结的命线,却奇迹般地保住了。”
“那她后来做了什么?”谢宴和忍不住问道。
苏清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她并没有在天雷宗久留。在我稍稍恢复些元气后,她给我布置了一个任务,便转身离去。至于那个任务是什么,直到今日我才渐渐明白其深意。”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月梨身上:“至于她如今身在何处,过得如何……谁也不知道。或许她正像当年说的那样,去挑战某位钓鱼高手,或者在某处山庄独酌美酒,做那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老太太吧。”
席间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月梨紧紧攥着手中的墨绿色玉牌,指节微微泛白。
师父啊,原来你从未真正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暗中守护着这些孩子,守护着这江湖的未来。
“原来……”
月梨喃喃自语,眼眶再次湿润,“原来她一直都知道,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知道天雷宗会面临什么,所以才会提前安排这一切。”
苏清嘉看着月梨,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弧度:“是啊,她是个有趣的老太太。她救了我,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也让我一步步走向这个武林盟主的身份。她说,既然我活下来了,就要替她完成她的嘱托,方不负她。所以,我便带着这份承诺,走到了今天。”
众人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那位神秘莫测,行踪飘忽的闲云大师,竟是用如此独特而深情的方式,将两颗年轻的心紧紧连在了一起,又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悄然传递了下去。
苏清嘉举杯,目光坚定,“不管她在哪里,只要这江湖需要,我们就会一直走下去。这也是她希望看到的,对吧?”
月梨闻言,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终于稍稍平复。
她郑重地举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清嘉,声音虽轻却字字铿锵,“多谢苏姑娘为我带来师父的最新消息,更谢谢你选择与我们并肩同行。”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举杯。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暖意,仿佛也浇灭了心头的最后一丝疑虑与不安。
就在气氛稍缓之时,苏清嘉忽然压低了身子,凑近了些,一双明眸在烛光下闪烁着狡黠而神秘的光芒。
她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不过嘛,除了你师父的消息,她老人家临走前,还给我留下了一本古籍,或许能帮你解决魔心困扰”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宴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仅是月梨,谢宴和、上官浮玉、范凌舟此刻全都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清嘉。
月梨惊讶道,“魔心……有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