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窗外。
“你看这北京城,这些年变化多大!以前哪有这么多车?哪有这么多高楼?”
“等咱们再强一点,强到他们不得不回来,就快了!”
沈清如点点头。
“嗯。”
六月二十五日,深圳。
华威的移动电话研发部,刚刚挂牌。
牌子不大,白底黑字:“华为移动通信技术研究所”。
挂在一栋三层小楼的门口,看着普普通通,但任正飞站在那儿,看了足足五分钟。
旁边站着几个年轻人,都是从全国各地招来的高校毕业生。
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忍不住问:“任总,咱们真能搞出移动电话吗?”
任正飞转过头,看着他。
“小伙子,你叫什么?”
“张建国,北邮毕业的。”
任正飞点点头。
“张建国同志,你知道国外搞移动电话,用了多少年?”
张建国想了想。
“美国贝尔实验室搞了十几年吧。”
任正飞笑了。
“对!但他们有的是钱,有的是人!贝尔实验室多少人?上万!一年经费多少?几十亿美金!”
他顿了顿。
“咱们现在,钱不多,人也不多!加上你,整个研究所一共十八个人。”
张建国低下头。
任正飞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但咱们有一口气,还有中国人不屈的骨气!”
他指着那块牌子。
“这口气就是,中国人,也要有自己的移动电话。不管多少年,一定要搞出来!原子弹都能搞出来,移动电话算什么!”
张建国抬起头,看着他。
“任总,我懂了。”
另一个年轻人举手。
“任总,咱们从哪儿开始?”
任正飞想了想。
“先买几部摩托罗拉的大哥大回来,拆了研究!然后找资料,看国外的论文。看不懂英文,就查字典。一个人看不懂,就几个人一起看!最后还不行,就找陈总求助,他一定有办法!”
他扫视一圈。
“同志们,这是长征!不是一天两天,是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但我相信,总有一天,咱们会站在那个山顶上。我更希望咱们是国内第一个成功的团队!”
十八个人,十八双眼睛,看着他。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的,但很响!
与此同时,南京。
金陵摩托车厂的研发部里,老周正在跟几个工程师开会。
桌上摆着几本厚厚的资料,全是日文的。
“陈总说了,摩托车要升级,搞电喷系统,搞ABS。咱们现在的车,性能不输日本,但电子系统还差一截!”
一个年轻工程师举手,脸圆圆的,看着就像个学生。
“周总,电喷系统咱们没搞过啊。”
老周笑了。
“没搞过就学!从日本买几套回来,拆了研究。陈总说了,只要不违法,什么招都能使!”
另一个工程师皱眉,四十多岁,头发已经有点白了。
“周总,拆了研究是一回事,搞明白原理是另一回事。日本人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仿?”
老周看着他。
“老李,你搞了二十年机械,怕过什么?”
老李愣了愣。
“没怕过。”
“那不就结了!”老周拍拍桌子,“搞不明白,就去日本考察。陈总说了,钱不是问题,问题是能不能搞出来!”
老李沉默了几秒。
“行。那我就去日本看看!”
旁边一个年轻姑娘举手,是去年刚分来的大学生,叫王小燕。
“周总,ABS是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大家都笑了。
老周笑着摇摇头。
“小燕啊,ABS就是防抱死刹车系统!刹车的时候,防止车轮抱死,车就不会侧滑,更安全,而且刹车距离也更短!”
王小燕眨眨眼。
“那咱们的车,没有ABS吗?”
老周叹了口气。
“没有!日本的也没有,但他们正在研发。谁先搞出来,谁就能占领市场!这场仗咱们不能输!”
王小燕点点头。
“那我研究这个。”
老周看着她。
“你?你才毕业一年。”
王小燕挺了挺胸。
“一年怎么了?我年轻,学得快!”
老周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
“行。那你就研究ABS!从查资料开始,有什么不懂的问老李。”
王小燕笑了。
“谢谢周总!”
六月三十日,北京。
四合院的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念安五岁多了,坐在李春梅腿上,小手指着桌上的菜。
“妈妈,我要吃那个!”
李春梅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念安咬了一口,满脸都是油。
陈母看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
“念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眼瞅着要上幼儿园了!”
念安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奶奶,这个好吃!”
陈母摸摸他的头。
“好吃就多吃点。”
沈清如靠在陈卫东肩上。
“卫东,明天就是七月了。”
陈卫东点点头。
“下半年,事儿更多……”
沈清如看着他。
“卫星,汽车,摩托,手机,还有香港那边……”
陈卫东笑了。
“没事,一件一件来!”
韩婧在旁边接话。
“一件一件来?卫东,你知不知道太古那个码头,多少人盯着?汇丰,怡和,还有几个新加坡财团,全在抢!”
陈卫东看着她。
“你怕了?你有的是钱,有啥好怕的?!”
韩婧笑了。
“怕?我字典里没这个字。”
林嘉欣在旁边插嘴。
“韩总的字典,确实没这个字。她几天前跟人家谈判的时候,把太古的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韩婧瞪她一眼。
“嘉欣,别乱说。”
林嘉欣眨眨眼。
“我没乱说。那个英国人后来跟我说,韩女士是他见过最厉害的谈判对手。”
一桌子人都笑了。
金大爷在旁边,叼着烟袋锅子,慢悠悠地说:
“小子,别太累!该歇的时候也得歇,我总觉得你精神崩的有点紧……”
陈卫东看着他。
“师父,您当年打仗的时候,歇过吗?”
金大爷沉默了几秒。
“没歇过。打仗怎么能歇?但打完仗,就歇了!”
陈卫东笑了。
“那我等打完这仗再歇。”
金大爷摇摇头,也笑了。
“你小子,跟我当年一样倔。”
念安在旁边问:“金爷爷,您当年打过仗吗?”
金大爷看着他,眼神温柔。
“当然打过。”
“您打仗厉害吗?”
金大爷想了想。
“还行。至少我活下来了!”
念安点点头,似懂非懂。
窗外,月亮很圆。
六月的最后一晚,天朗气清,星星格外亮。
院子里,黑子趴着,偶尔动动耳朵。
远处,城市的灯火亮成一片。
沈清如靠在陈卫东肩上,轻声说:
“卫东,你说咱们现在,算是事业有成吗?”
陈卫东想了想。
“算吧……但还远远不够!”
沈清如抬起头,看着他。
“那什么时候才算够?”
陈卫东看着天上的星星。
“等什么时候,咱们的东西,全世界都在用!等什么时候,没有人敢欺负咱们!等什么时候,列强变成咱们自己……”
沈清如笑了。
“那还得多少年?”
陈卫东把她搂紧。
“不知道。但咱们一起走,总能看到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