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得宋鹤年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他确实昨晚一整夜都陪着江婉玉,连江含影抽血后晕倒都不知道。
“够了。”江含影声音很淡,像是连生气的力气都懒得给,“朱护士,麻烦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他说。”
护士朱晶意犹未尽地瞪了宋鹤年一眼,这才推着医疗车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卫青言站在窗边,修长的手指夹着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紧急邮件,但那双幽深的眸子却一直留意着江含影的动作。
宋鹤年深吸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些:“含影,我昨晚……”
“宋鹤年。”江含影打断他,慢慢坐起身,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来做什么?”
“我……我是担心你。”宋鹤年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心虚。
江含影笑了,那笑容里透着讽刺:“担心我?你昨天让医生给我抽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晕倒?你昨晚陪着江婉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来看我一眼?”
“婉玉她昨晚身体不舒服……”
“所以呢?”江含影目光平静得可怕,“所以我就该躺在医院里自生自灭?宋鹤年,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宋鹤年被她的眼神刺得心口发闷。
这个女人变了。
以前的江含影,无论他怎么对她,她都会红着眼睛问他“为什么”,会哭着求他“回头看看她”。
可现在,她的眼神里没有眼泪,只有冷漠。
就好像……他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含影,我知道我昨天做得不对,但婉玉她怀着孕,我不能不管她……”
“那就不要管我。”江含影语气淡淡,“宋鹤年,离婚协议你签了吗?”
宋鹤年脸色一变:“你就这么着急和我离婚?”
“是你先提出来的。”江含影提醒他。
“我……”宋鹤年咬牙,“江含影,你是不是看上卫青言了?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
话音刚落,卫青言抬起头,眸光冷冷扫过来。
那眼神让宋鹤年莫名一怵。
江含影却笑了,笑容里全是嘲讽:“宋鹤年,你也配说这种话?你在外面和江婉玉孩子都快生了,现在来质问我?”
“我和婉玉是因为……”
“够了。”江含影打断他,“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你走吧。”
“江含影!”宋鹤年恼羞成怒,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腕。
卫青言动了。
他几步走到床边,修长的身躯挡在江含影面前,冷声道:“宋总,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宋鹤年盯着卫青言,眼底燃着怒火:“这是我和我妻子之间的事,卫总管得有点宽了吧?”
“妻子?”卫青言勾唇,笑意不达眼底,“宋总这话说得倒是理直气壮,只是不知道你那位'妻子'住院的时候,宋总在哪儿?”
“你……”
“我在照顾含影。”卫青言一字一句,“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我一直在这里,倒是宋总,姗姗来迟。”
宋鹤年被怼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江婉玉穿着一身浅粉色孕妇裙,挺着大肚子走进来,脸上挂着柔弱的笑:“姐姐,你没事吧?我刚才听芳姨说阿年出来了,我担心你,就……”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要用血,姐姐也不会晕倒……”
江含影冷眼看着她表演。
江婉玉这招“白莲花式道歉”,以前屡试不爽,每次都能让宋鹤年心疼不已。
果然,宋鹤年立刻上前扶住她:“你身子不方便,来做什么?”
“我担心姐姐嘛。”江婉玉咬着唇,委屈巴巴地看向江含影,“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江含影盯着她,忽然问:“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江婉玉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宋鹤年。
宋鹤年脸色难看:“江含影,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江含影冷笑,“江婉玉,你敢不敢做亲子鉴定?”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江婉玉眼泪瞬间掉下来,“我和阿年是真心相爱的,孩子当然是他的……”
“那就做鉴定。”江含影盯着她,“你要是敢做,我立刻签离婚协议。”
江婉玉身子一晃,差点站不稳。
宋鹤年连忙扶住她,怒道:“江含影,你够了!”
“我够了?”江含影笑了,“宋鹤年,是你心虚吧?”
宋鹤年被她说得脸色铁青,正要反驳,江婉玉忽然捂着肚子痛呼一声:“阿年,我肚子疼……”
“婉玉!”宋鹤年立刻抱起她往外冲,“医生!医生!”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含影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她刚才那番话,其实是诈江婉玉的。
但江婉玉的反应……让她心里有了几分把握。
“累了?”卫青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温柔。
江含影睁开眼,就看见他站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拿着水杯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水喝了一口。
卫青言在床边坐下,深邃的眸子盯着她:“你怀疑那孩子不是宋鹤年的?”
“嗯。”江含影没有隐瞒,“江婉玉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她刚才的反应不对。”
卫青言沉思片刻:“需要我帮你查吗?”
江含影摇头:“不用,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她顿了顿,看向卫青言:“卫总,谢谢你昨晚留下来陪我。”
“我说过,你是卫氏的员工,我有责任照顾你。”卫青言语气淡淡,眸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江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小腹一阵刺痛。
那种痛感很陌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她的身体。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冒出冷汗。
“江含影?”卫青言察觉到她的异常,立刻按下呼叫铃,“怎么了?”
江含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痛感越来越强烈,她整个人蜷缩起来,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她听到的,是卫青言焦急的声音:“医生!快来人!”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