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德·沐恩头晕目眩地瞪着眼前的报纸,好像这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东西一样。
格林德沃烦躁地从桌上跳了下去,呆在这副可怜又弱小的姿态太久了,让他本就不妙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所以,”伦纳德·沐恩抬起了头,眼底一片细细的红血丝,整个人显得几乎有点面目狰狞,“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邓布利多挽救了一下差点被准备喷火的伦纳德·沐恩毁掉的报纸,简单扫过了昨日的头条。也不知道多克·多玛尼是如何做到的,居然记录下了一片古魔王的剪影。
崩塌的废墟上是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男子身形,从这个上仰的角度只能片面地窥看到对方扬起的乌黑的长发与那双在恢弘彩窗折射出的五彩阳光下依旧闪耀、冰冷、艳丽的紫色的瞳孔。
伦纳德·沐恩还在一旁嘶吼哀嚎着,碎碎念的背景音直接被邓布利多屏蔽了。
“这些那些纯血家族肯定会公开站队了,我该怎么向傲罗和群众解释?我要不要下通缉令.....”
这个背景看起来像巴德莱·巴伯顿村,是当年的事情吗?但按照那时汤姆·里德尔所言,古魔王塞尔温应该还没有恢复成实体才对,他应该先夺舍的里德尔的身体才对......邓布利多思索道,这其中肯定会有一个人在撒谎,邓布利多更倾向于汤姆·里德尔。
“我去打古魔王吗?......为什么这个新闻会爆出来,本来已经足够内忧外患了,如果民意激愤那魔法部就必须做出态度来,难道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不行的,现在再去召回报纸太欲盖弥彰了......”
格林德沃、阿不福斯和海格身上的古代魔法能量还未消退,但邓布利多从一开始就认为与古魔王谈和或者交易的可能性并不大,尽管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邓布利多的内心也无比的焦躁,但此刻这场突如其来的消息只会更加雪上加霜。
“究竟是谁在算计魔法部?沙菲克还是塞尔温,难道还要来次围剿吗?......”
“这话不是你说的吗?————我们已经被卷入战争,又何谈抽离?”格林德沃阴阳怪气的语气响起。
“我更认为是巧合,”邓布利多重新站直了身体,平静说道。伦纳德·沐恩几乎是嗖的一声冲到了他的面前,那张往日总是带着随性的中年面容此刻一片严肃,褪去了亲民的面孔。这个新闻如同点燃炸弹的导火索,又如同搅动了池水的长棍,轻而易举地将所有积压而来的事情轻轻松松地压缩在了迷惑之后,随之而来是难以预料的暴风雨。
“塞尔温没有必要做这些,”邓布利多沉声说道。
“那沙菲克呢?”伦纳德·沐恩脸上带出一种不怒自威的神态,他现在应该是在魔法界最动荡时期被推选上位的魔法部部长而非一个应该为不幸命运抱怨的中年巫师。
“不确定,”邓布利多如是回道。他们对沙菲克家族的了解太少太少,如果不是在关于古魔王的事情上,让这个蛰伏已久的家族开始重新活跃,以及他们的先祖似乎试图在汤姆·里德尔身上复活之后,他们的视线并不会被这个低调的家族吸引过去,而这也恰恰是让邓布利多提起警惕的地方。
然而伦纳德·沐恩的话语还没有终结,“那,汤姆·里德尔呢?”
邓布利多无声地回望着伦纳德·沐恩坚定的目光,汤姆·里德尔在昨天上午便请辞离开了沐恩家宅回到了他在麻瓜界的住所,理由是他需要开始准备开学需要的物品了。
“你真的觉得你那个学生像他表现的那么好?”伦纳德·沐恩冷冷的说道,虽然他前几日还对汤姆·里德尔大发邀请函,可看他今日的态度却似乎对这个学生深表怀疑一样。
这是理应的。
且不谈汤姆·里德尔本性如何,他与塞尔温家族相处的时间颇久,甚至还莫名其妙似乎成为了另一个家族先祖的复活目标,这些都足以让邓布利多怀疑,而更令他感到不对劲的,就是多克·多玛尼报道中的这张图片,如果这张图片来自于近日,这些古怪的疑问不会一次性冒出,但偏偏,这张图片里记录下的古魔王的时间似乎已久遥隔一年。
“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格林德沃细细的声音响起,“摄神取念、吐真剂,他一个教授干不出来,那就你来干呗。”格林德沃说着,脑海还火恼地想起了那个在猪头酒吧那个紫色眼睛的男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瞪了眼一旁走神的阿不福思·邓布利多,现在看来,当年那个男孩身上的古怪恐怕不止一点两点。
“我们还需要他,”邓布利多用另一种言语反驳道。伦纳德·沐恩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邓布利多移开了视线,月牙状眼镜的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真正的神色,“他是我们唯一能和塞尔温进行平等商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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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里摸着下巴看着手上的报纸,怎么有人这么好心来帮他宣扬锚点?尽管在现在的状态下,大力发展锚点对塞西里而言并不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接着塞西里的目光向上移动,落到了撰稿者名字上,多克·多玛尼。哦,是他,塞西里啧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吐槽,转而开始思考魔法部可能对此的应对。
要么会重新发表一个公告,说明是记者个人行为,然后一通否认加辞职,要么就会装死发表一些似是而非的言论,直到被巫师们逼出一个解释才来再采取行动。不过这也有可能是个顺序题,塞西里想到,以现在的魔法部部长的性格,大概率又会组织一场围剿吧,就算他不乐意,群龙无首的巫粹党和已久被污染大脑的沙菲克与亚科斯利们也会逼他做出决定的,就是不知道邓布利多打算怎么处理......
咚咚咚,敲门声有规律的响起。这是安罗斯·塞尔温表示无大事发生但需要见他的含义。
塞西里挥了挥手中的魔杖,木门随之而开,安罗斯·塞尔温恭敬地站在门外,没有迈入这正运行着、浮动着金色密文的魔法阵的房间。
“家主大人,今天上午在窗门口看见了这个,”安罗斯·塞尔温抬起了手臂,上面乖乖地抓着一只肥胖的、羽毛漂亮却遮不住肉的猫头鹰。
天底下能胖成这样的猫头鹰实在是少见,塞西里只需一眼就认出了它是谁。
“艾达,”塞西里扬起了手臂,那只猫头鹰便飞速向塞西里驶来,撞击到塞西里的手臂上发出了实心的闷响,塞西里瞬间开始怀疑自己的手臂刚刚是不是那一下被撞弯了骨头了。
塞西里目光扫过羽毛洁白的猫头鹰,最后落到了它光秃秃的脚踝上。
没有信。
良久,塞西里发出了一声轻笑,他向后放松地躺在了躺椅上,一只手撑着艾达,一只手向安罗斯·塞尔温做了一个外摆的手势,“我知道了,对了,拿点猫头鹰的食物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