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团的装备？”
瓦西里怀疑伏特加烧穿了他的耳膜。
他盯着林风，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刚从疯人院铁门后逃出来的病人。
“小子，你的口气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冲！
你知道一个团是什么概念？
那是上百辆坦克和装甲车，几千支枪，还有能堆满这个仓库的弹药！”
他身后的打手们也从方便面的香气中惊醒，看林风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傻子。
用方便面换一个团？
这比用雪球砸开克里姆林宫的大门还离谱。
“我当然知道。”
林风的表情平静得近乎诡异。
“而且，我没开玩笑。”
他伸手指了指仓库外面那片被风雪笼罩的混乱土地。
“瓦西里，看看你的人。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是那些停在基地里冰冷生锈，甚至都凑不齐零件的铁疙瘩？”
“还是能填饱肚子、让他们感觉自己还像个人的食物？
是能抵御零下四十度严寒的烈酒和棉衣？”
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精准地戳进在场所有人的骨头里。
“这个帝国正在从根部腐烂。将军们也需要养家糊口，不是吗？
他们胸前的勋章不能当面包，他们的骄傲也换不来女儿冬天里需要的一条新裙子。”
瓦西里的脸色变了。
林风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残忍地剖开了他赖以为生的现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卡特琳娜上前一步，冰冷而精准的嗓音在仓库里响起。
“城外第76摩步师，军饷停发三个月。
一周前。
一名士兵用他的配枪和两个满装弹匣。
从黑市商人手里换走了一袋受潮的面粉，只为了给他刚出生的孩子换一盒牛奶。”
“那名士兵第二天就‘因故失踪’了，但交易没有停。”
“现在，在那个师的地下交易里，762毫米子弹，已经取代卢布，成了新的货币。”
这番话，让林风那看似狂妄的计划，瞬间长出了血肉，接上了地气。
瓦西里彻底沉默。
他当然知道这些，他手下就有不少从那个师跑出来的逃兵。
他只是没料到，这个东方人和他那神秘的女伴，对这里的底细竟摸得如此清楚。
他开始重新审视林风。
这个年轻人，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种人，没有倒爷的贪婪，也没有军人的凶悍。
他像一个来自未来的幽灵，冷静地剖析着这个时代的疯狂，并从中寻找自己的猎物。
“你有货？”
瓦西里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他意识到，如果这个中国人说的是真的，这笔生意背后的价值，将碾压他过去所有血腥的总和。
“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
林风知道，火候到了。
“更需要看到，你有没有吞下这笔生意的实力。”
他没有再碰方便面，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了两样全新的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黑色砖块般的模型机。
大哥大。
在这个时代，这东西是比黄金更耀眼的符号，它代表财富、地位，以及最重要的——信息。
瓦西里看到它的瞬间，眼神就钉在了上面。
但真正的杀手锏，是第二样。
林风递给伊万一个眼色。
伊万会意，从另一个背包里，吃力地拖出一个沉重的木条箱，“咚”的一声闷响，重重顿在瓦西里脚下。
伊万用一把匕首，撬开了箱盖。
没有金光，没有油墨香。
箱子里露出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黄绿色军用罐头。
罐身上鲜红的五角星，和那串粗壮的“炖猪肉”字样。
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能让灵魂颤抖的魔力。
这是苏联国家战略储备物资！
林风随手拿起一罐，抛给了瓦西里。
瓦西里手忙脚乱地接住。
罐头沉甸甸的，冰冷坚硬，可那份份量握在手里，却比任何一个女人的身体都让他感到踏实和温暖。
“瓦西里先生，你觉得……”
林风指了指大哥大模型，又指了指瓦西里手里的猪肉罐头。
“在一个三个月没见过一滴油腥的将军面前。
哪一样东西，更能让他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跟你谈谈生意？”
瓦西里的目光死死粘在那罐头上，喉结疯狂地滚动。
他瞬间懂了。
在这个食物就是生命，热量就是尊严的时代。
这种富含油脂和纯正蛋白质的军用级猪肉罐头，才是真正的王！
它比不断贬值的美元更坚挺，比冰冷的黄金更实在！
“好！”
瓦西里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镀金手枪狠狠拍在罐头箱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下定了决心！
“我帮你联系！
第76师的后勤副官，格里戈里少将！
他的贪婪和他的肚子一样出名！
我保证，能让他坐到你面前！”
他用一种近乎噬人的眼神盯着林风，一字一句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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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如果让我发现你只是在画一张空头支票。
如果你的货到不了位，我会把你，和你的那头熊，一起捆上石头，扔进黑龙江里喂鱼！”
伊万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他能感觉到瓦西里话语里的杀气。
他默默从地上捡起一根刚才混混们敲打车身时丢下的钢管。
他双手握住钢管两端，微微用力。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根拇指粗的实心钢管，在他手中，被硬生生掰弯成了一个狰狞的u型。
做完这一切，伊万随手将弯曲的钢管扔在地上。
然后对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瓦西里，露出了一个憨厚、纯朴的，仿佛在问“够不够”的微笑。
仓库里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好几度。
交易，达成。
从“战斧”的巢穴出来，林风立刻带着卡特琳娜赶往城里唯一还能运作的国际邮局。
他写下一串加密的数字，递给卡特琳娜。
“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封电报发到这个国内号码。”
卡特琳娜接过电报码，迅速将其翻译成俄文。
她的内心翻涌着惊涛骇浪，她完全无法想象，林风在国内到底拥有怎样的背景，
能支撑起如此恐怖的计划。
电报的内容被压缩到极致，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东来，见电速回。人傻，钱多，速来。准备接收‘土特产’，十万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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