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一百多年前的航海日志？”
伦敦，n导播室里鸦雀无声。汤姆攥着电话，骨节间的压力让塑料外壳都发出呻吟。
他怀疑是线路出了问题，又或是这个东方人已经疯了。
“林，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汤姆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现在是什么时代。
鲍里斯那群人手里攥着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王牌。他们背后是整个华尔街。
你却让我拿着一本发霉的古董日记，去跟核弹讲道理。”
这个想法太过荒谬，让他太阳穴都在抽痛。
电话那头，林风的声线平直，没有温度，一种沉寂的力量从听筒里传来。
“谁告诉你，我是去讲道理的？”
汤姆一怔。
“历史这东西，有时候不是用来讲道理的。”林风的语调懒洋洋的，像在戏弄老鼠。
“是用来打脸的。尤其是用他们自己祖宗的历史，来打他们自己的脸。”
“汤姆，你现在就去大英皇家地理学会的档案库。找到那份挑战者号的航海日志原件。
翻到南中国海测绘的那一页，你会看到一个名字。”
林风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让汤姆感到胸口一阵擂鼓般的重击。
“林氏霍氏展望礁，l-fok-prospect-reef。”
林风吐出这个拗口的英文名字。
“这是当年英国人为那片岛礁的命名。用拉丁文做的标注。
纪念两位给他们远东贸易提供过巨大帮助的华人伙伴。这，就是他们最推崇的契约精神。”
汤姆屏住呼吸。
他反应极快。
身为n的王牌，林风一说出那个名字，所有零散信息就在他脑中拼凑出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这不是伪造历史。
这是釜底抽薪。
在鲍里斯那帮人自以为发现新大陆时，用一种最尖刻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
这片土地，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被他们的祖宗，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方式，赠予了中国人。
这不再是商业纠纷，这是对整个西方世界赖以立身的法理和契约的公开戏弄。
“我明白了……”汤姆的声音因亢奋而发飘。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我这就去。
撬开那帮老顽固的保险柜。bbc那帮人欠我一个人情，他们最好的纪录片团队，随我调用。”
他已经看到了明天全世界的头条。
“林，宣传语我都想好了。”汤姆的喊声隔着电波都透着一股灼人的热度。
“就叫《女王的赠礼：一份被遗忘百年的神圣契约》。”
电话挂断。
林风的唇角无声扬起。第二张网，已经张开。
现在，该去会会那帮等着看他笑话的主人了。
他转过身。作战情报中心里，海军老领导和一群军官们还没从刚才那通电话中回神。
众人神情交织着困惑与期待。
“伊万。”
“在，老板。”那魁梧如铁塔的壮汉应声挺身。
“去，把我们最好的西装拿出来。
另外，给我准备一份见面礼。”
“什么礼物。”伊万睁大双眼，里面全是疑问。
林风指向船舱深处的某个集装箱。
“就从我们从乌克兰回收的那批废旧医疗设备里，挑一台看起来最复杂，电线最多的x光机。
找人把它打包得漂亮一点。”
伊万满脸费解。“老板，咱们这是去赴鸿门宴，带一台破烂玩意儿干嘛。
那东西连骨头都照不清楚。”
“告诉他们，这是我们海上移动娱乐会所最新采购的便携式ct扫描仪。欧洲货，保障客人的健康。”
林风摆出一副学者般诚恳的神态。“我们是去进行友好的科学交流。
总得带点有科技含量的土特产过去，对不对。”
伊万摸着后脑勺，一头雾水。但他还是转身去执行命令。
他咕哝着，鸿门宴送ct机，是想让他们当场照照自己的心肝是不是黑的吗。
……
第二天清晨。
南海的晨光刚刚染红天际。一架卡-27直升机在辽宁号宽阔的甲板上猛然升空。
旋翼搅动着湿咸的海风，朝着远处那个庞然的钢铁黑点飞去。
那座名为奥丁之眼的第六代深海钻井平台，已不能称之为船，分明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钢铁堡垒。
从空中望去，高耸的井架直指天穹。繁复的管道和机械结构遍布平台。
折射出金属独有的冷硬光泽，构成一种工业时代的暴力美感。
直升机降落在宽阔的h字停机坪上。
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人几乎无法视物。
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那个本该已经出局的俄国寡头，此刻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迎候队伍的中心。
他身后是一群穿着昂贵手工西装的男人。
他们的目光透出鲨鱼般的噬人气息。
高盛的银行家，埃克森美孚的代表，欧洲能源寡头的继承人。
这个星球上最贪婪的一群人，今天都聚集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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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打开，林风率先走出。
他穿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面带温和的笑。
那份从容不迫，不是来赴一场阴谋，而是来参加一场轻松的酒会。
卡特琳娜跟在他身后。她一身利落的白色套裙，金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扬。
垫后的是伊万。他扮演着保镖的角色，手里提着一个用防震材料包裹的庞大箱子，正是那份土特产。
“哦，林，我亲爱的东方朋友。”
鲍里斯张开双臂，给了林风一个用力的拥抱。那力道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他脸上的肥肉因笑容而堆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满溢着得意与蔑视。
“欢迎。欢迎来到奥丁之眼。欢迎来见证我们共同的，伟大的未来。”
他的嗓门很大，好让周围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林风也回以拥抱，并友好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然后，他贴近鲍里斯的耳廓，用耳语般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鲍里斯，我的朋友。”
“我的确是来见证一个伟大时刻的。”
林风的嘴唇微动。声音却一字不落地钻进鲍里斯的耳朵。
那股凉气让后者的脊背都绷紧了。
“不过，不是你的未来。”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手上的力道却又加重几分，做出老友间鼓励的姿态。
“我来，是看你怎么连人带这个价值几十亿的铁疙瘩，一起沉进这片大海，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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