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壳下面的那股热流没白抽。
全球电网的电压稳得可怕。
林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沓图纸。
桌面上不是什么商业计划书，是一堆画满了线条和数据的战舰蓝图。
那是“守望者级”护卫舰的图纸。
以前这东西就是个样子货，或者是用退役驱逐舰改出来的缝合怪。
现在不一样了。
能源无限。
那就能玩点真的。
“改。”
林风把图纸往桌子上一扔。
他对面站着十几个头发花白的工程师，全是这几个月从世界各地挖来的顶尖脑袋。
“怎么改？”
领头的老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镜片，手有点哆嗦。
“装甲加厚三倍，不用省钢材。动力系统全换，把那几台从地底带回来的原型机塞进去。武器系统……”
林风手指在图纸上那个预留的炮位上点了点。
“别给我装什么火炮导弹了。直接上磁轨炮。能量核心直接连通地幔传输网。”
老头咽了口唾沫。
“老板，那这船的自重得翻两番，还得飞得起来？”
“飞不起来就加推进器。我有的是能量，大力出奇迹不懂吗？”
林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不再是那个破旧的船厂。
整个海岸线都在冒烟。
不是黑烟。
是白色的蒸汽。
几百个巨大的机械臂正在组装龙骨。
那种速度快得吓人。
“一个月。”
林风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看到第一支编队升空。别跟我说困难，咱们没时间。三年后那帮虫子过来，要是还没船，大家都得死。”
老头们互相看了一眼，咬牙点头。
“干！”
不光是造船。
整个地球的工业体系都在一夜之间变了天。
底特律的汽车流水线停了。
德国的精工车间停了。
哪怕是东方的那些拖拉机厂，也都接到了新的订单。
不造车了。
造外骨骼。
那种单兵动力装甲，以前是科幻片里的道具，现在是流水线上的白菜。
生产线稍作调整，原本用来抓取车门的机械手，现在抓的是复合装甲板。
原本用来喷漆的喷头，现在喷的是抗辐射涂层。
就连那几家全球最大的饮料厂也没闲着。
可乐不生产了。
灌装线上流淌着绿色的粘稠液体。
那是高能营养液。
打起仗来，谁有空坐下来吃饭？
一支这就管饱三天。
林风这是在透支未来。
他把未来三十年的资源，全部压在了这三年里。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全人类的命。
……
长城沿线。
以前这里是旅游景点，人山人海。
现在这里是禁区。
赵东来穿着一身大衣，站在烽火台上，风刮得脸生疼。
他身后是一群穿着黄色马甲的工程师。
“这玩意儿真的能行？”
赵东来指着那些铺设在长城上面的巨大轨道。
那是高铁技术的魔改版。
不是用来跑车的。
是用来跑炮弹的。
几千公里的轨道，本身就是一根巨大的电磁加速管。
“理论上没问题。”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抱着电脑，满脸通红。
“只要电力足够，我们可以把弹丸加速到第三宇宙速度。这就是几千门对着天轰的大炮。”
赵东来看着那些直指苍穹的巨大金属轨道，心里有点发颤。
这老板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把基建狂魔的属性点全点在武器上了。
“盖。”
赵东来吐掉嘴里的沙子。
“老板说了，这墙几千年前是挡蛮夷的，现在用来挡外星人，没毛病。谁敢拦着，让他来找我。”
这工程量大得惊人。
但没人敢抱怨。
因为没钱了。
所有的钱都变成了物资，变成了武器。
你要是想吃饭，想活命，就得干活。
这世道，最不值钱的就是懒汉。
……
“我不干！凭什么让我儿子去学打枪！”
一个中年妇女在学校门口撒泼，手里抓着校长的领子不撒手。
“他才十岁！他应该学钢琴！学画画！你们这是要把他送去当炮灰！”
周围围了一圈家长，个个义愤填膺。
学校改制了。
没有什么语文数学英语了。
体育课取消。
全改成射击训练、体能拉练，还有失重适应性训练。
甚至连那点可怜的休息时间，都被强制要求去玩一款叫《星际战争》的游戏。
这在家长眼里简直就是疯了。
赵东来从车上下来。
他没带保镖。
就带了把枪。
他走到那个妇女面前，把枪往引擎盖上一拍。
那铁家伙砸在金属上，声音清脆。
全场安静。
“炮灰？”
赵东来把墨镜摘下来，那双眼里全是血丝。
“大姐，你觉得那帮外星虫子来了，会因为你儿子会弹钢琴就不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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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愣住了，手松开。
“它们不挑食。老人，小孩，钢琴家，画家，在它们眼里都是蛋白质。想让你儿子活命，就让他学会怎么把那帮杂碎的脑袋轰烂。”
赵东来说完，环视一圈。
“还有谁有意见？现在提出来。我可以特批你们回家。但在家里等着被吃，还是在战场上拼个活路，你们自己选。”
没人说话。
只有冷风吹过。
赵东来收起枪，转身上车。
“继续练。练不死的，就往死里练。”
……
那款叫《星际战争》的游戏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
这不是普通的游戏。
这是林风让泽诺开发的实战模拟器。
里面的每一个参数，每一艘战舰的操作，甚至每一只虫子的攻击模式，都是根据黑潮的数据还原的。
全球的网瘾少年们疯了。
以前他们是被社会唾弃的废物，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
现在？
他们是天才。
他们的反应速度，他们的战术意识，他们在虚拟世界里那种不要命的狠劲，正是林风最需要的。
网吧不叫网吧了。
叫“预备役选拔中心”。
“卧槽！这操作牛逼啊！那小子一个人开了三艘护卫舰放风筝，硬是磨死了一只利维坦！”
一个拥挤的地下室里，几百个带着vr头盔的少年正在嘶吼。
屏幕上光影交错。
一个id叫“弑神者”的玩家，正在操作着一艘破烂的飞船，在虫群里跳舞。
那操作行云流水。
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机动。
“查。”
林风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那个id。
“把这人找出来。不管他在哪，不管他是谁，把他弄到我的旗舰上来。”
泽诺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狂刷。
“老板，找到了。是个瘫痪，下半身没知觉，就在莫斯科的一个贫民窟里。”
“瘫痪？”
林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更好。只有身体被禁锢的人，灵魂才飞得最快。派人去接，给他装最好的外骨骼，我要让他真的飞起来。”
这不仅仅是个游戏。
这是个筛选器。
那些在游戏里表现优异的孩子，会收到一份特殊的录取通知书。
没有拒绝的选项。
直接入伍。
……
新兵训练营。
泥地里全是打滚的孩子。
大的十五六岁，小的才十二三岁。
他们脸上没有稚气，只有泥巴和伤痕。
林风走在田埂上，脚下的皮鞋沾满了泥。
他停在一个哨位前。
那里站着个小男孩。
个头还没枪高。
那是一把老式的ak，后坐力能把这孩子的肩膀撞脱臼。
但他在拆枪。
咔嚓咔嚓。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不到十秒，一堆零件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然后又是十秒，组装完毕。
拉栓，上膛，瞄准。
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眼睛里没有一点波澜，冷得像块冰。
林风看着这孩子。
他记得自己十二岁的时候在干嘛。
在打弹珠，在因为没写完作业被老师罚站。
而这孩子，在学怎么杀戮。
林风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
心里有点堵。
这是他造的孽。
是他把这帮孩子从童年里硬生生拽出来，扔进这个绞肉机。
“老板，心软了？”
卡特琳娜走过来，手里拎着根教鞭，嘴里嚼着口香糖。
她穿着紧身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上面还沾着血。
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这孩子才十二岁。”
林风声音有点哑。
“十二岁怎么了？”
卡特琳娜吐掉口香糖，一脚踹在那个正在发呆的新兵屁股上。
“站直了！这要是战场你早死了！”
那孩子被踹了个趔趄，爬起来一句话不说，站得笔直，眼神更狠了。
卡特琳娜转过头看着林风。
“在这里流汗流血，总比三年后变成虫子粪便强。我也心疼，但我更想让他们活。”
她是这帮孩子的噩梦。
这里的伤亡率高达百分之五。
是真的会死人。
训练事故，过劳死，甚至是被流弹击中。
家长们恨她入骨，背后叫她“女魔头”。
但这帮孩子不恨她。
因为每次有人受伤，第一个冲上去背人的是她。
每次有人扛不住要放弃，陪着一起淋雨挨冻的也是她。
她身上的伤疤比任何勋章都有说服力。
林风没说话。
他走过去，蹲下来，帮那个十二岁的孩子整了整歪掉的头盔。
“怕吗？”
那孩子看着林风，摇摇头。
“不怕。”
声音稚嫩，但很硬。
“我爸说了，我不练，我妈就得死。我是男人，我得护着家里人。”
林风拍了拍这孩子的肩膀。
站起来的时候，眼里的那点不忍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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