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红场，雪停了。
天空中原本阴沉的云层被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撕开。不是以前那种模糊的电视信号，是直接投射在平流层上的光幕。半个地球的人抬头就能看见。
画面里是一张办公桌。
桌后坐着那个刚把莫斯科变成修罗场的男人。他换了身衣服，不是军大衣，是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领口别着那枚用来启动“盖亚”系统的金钥匙。
林风敲了敲桌子。
声音顺着卫星讯号，钻进全球几十亿人的耳朵里。
“开个会。”
三个字，地球安静了。
没人敢说话。哪怕是在大洋彼岸白宫里的那些大人物，这会儿也都死死盯着屏幕，手心里全是汗。之前那艘悬在头顶的太空战舰已经证明了一切：现在谁说话大声，不看核弹，看这位的心情。
“自我介绍一下。”
林风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
“从这一秒开始，联合国解散。各国政府职能暂停。所有的国界线，那是地图上的油墨，擦了。”
“我成立了一家新公司。”
“名字叫‘地球联邦商业集团’。”
“我是董事长。”
“你们。”林风指了指屏幕，那是对着全世界所有人类指的，“全是我的员工。”
全场哗然。
纽约时代广场上有人想抗议，还没喊出声，就被旁边的大屏幕上的画面堵回去了。
画面一转。
那是西伯利亚的冻土层。
原本荒无人烟的冰原上，此刻矗立着一座座高达百米的巨型工厂。那是“盖亚”系统利用纳米虫在一夜之间打印出来的。烟囱里冒出的不是黑烟，是淡蓝色的等离子废气。
工厂大门敞开。
一列列悬浮卡车开了出来。
车上拉的不是原木，不是煤炭。是一箱箱泛着银光的金属罐头。
林风的声音继续响着。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既然是公司，就讲究个绩效。”
“以前你们为了几张绿纸打生打死，为了点石油把脑浆子都打出来。那是低级竞争。”
“现在，我给你们发新工资。”
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
那是一种全新的货币体系。不是挂钩黄金，是挂钩“能量单位”。你干活，产出能量，就能换东西。
能换什么？
画面再次切换。
图拉兵工厂的老车间里，几个穿着油污工装的老大爷正在操作全息控制台。生产线上流下来的不再是笨重的ak-47。
那是一副副黑色的外骨骼装甲。
轻便，坚硬，关节处闪烁着蓝色的能量环。
旁边原本生产伏特加的流水线，现在灌装的是一种淡绿色的液体。
生物修复液。
喝一口，断骨头三天能长好。泡一澡，癌细胞都能给你烫死。
“想要这些吗？”
林风看着镜头，眼神像是在看一群饿了三天的狼。
“想要活得像个人样，想要不生病，想要哪怕七十岁还能扛着两百斤麻袋健步如飞？”
“那就干活。”
“我的公司不养闲人。”
“不管你是华尔街的精英，还是非洲的难民。在这里，只有工种不同，没有身份高低。”
“听懂了吗？”
没有回答。
不需要回答。
全世界的通讯网络在这一刻瘫痪了。不是坏了，是被无数条“我要报名”、“我要入职”的信息给挤爆了。
这就是人性。
给个馒头他们会抢，给个金饭碗，他们能把命卖给你。
……
克里姆林宫，地下指挥中心。
林风切断了直播信号。
他靠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刚才那种睥睨天下的架势卸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这董事长不好当。
虽然手里有未来的科技，有外星战舰，但要在一个烂摊子上重建秩序，比重新打一遍世界大战还累。
“老板，数据爆了。”
泽诺的全息投影站在旁边，原本是个光球，现在它给自己弄了个虚拟形象——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英伦管家。
“目前全球注册员工人数突破三十亿。剩下的还在排队。”
“北美那边有几个州试图反抗，说这是独裁。”
“怎么处理？”
林风眼皮都没抬。
“送去西伯利亚。”
泽诺手里的虚拟记录本晃了一下。
“杀了？”
“杀什么杀，劳动力多宝贵。”
林风从桌上拿起那份还没签完的文件，刷刷刷签上名字。
“给他们发锄头。”
“那种最新的，带反重力引擎的锄头。”
“让他们去种土豆。”
“告诉他们，什么时候种出来的土豆能达到特级标准，什么时候放他们回去当经理。”
泽诺记录下来。
“明白。反重力锄头，土豆种植计划，代号‘大饥荒终结者’。”
门外传来一阵轰鸣声。
不是那种刺耳的引擎爆裂声，是一种低沉的、如同野兽打呼噜般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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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嘴角动了一下。
那丫头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红场上。
那个原本用来阅兵的石头地面，现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辆黑色的摩托车悬停在半空。
这车没有轮子。
车身是流线型的，像是一颗黑色的子弹，尾部喷射着幽蓝色的火焰。这是林风用破晓号上的备用零件，加上地球的材料手搓出来的玩具。
车上骑着个女人。
卡特琳娜。
她把那头红发扎成了高马尾，身上穿着那套特制的黑色紧身作战服。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手和脚。
原本的血肉肢体，现在被一种银白色的液体覆盖。那是液态金属义肢，比原来的骨肉更强，更狠，也能变成任何她想变的形状。
她现在是地球联邦防卫总长。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喂！”
卡特琳娜隔着玻璃，对着林风吹了个口哨。
她手把一拧。
那辆反重力摩托猛地拉高，直接冲着三楼的落地窗撞了过来。
没减速。
防弹玻璃在她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
哗啦！
玻璃碎片炸了一屋子。
摩托车稳稳地悬停在办公桌上方，离桌面只有几厘米。
卡特琳娜从车上跳下来。
落地的瞬间，那双银色的腿变成了正常的黑色皮靴模样。液态金属的伪装功能。
“爽。”
她把头盔往桌上一扔，那个刚才还在对着全世界发号施令的桌子，被砸出一个坑。
“这车比苏-27带劲。”
卡特琳娜走到林风面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那只手冰凉。
虽然也是软的，也有触感，但没有温度。
林风没躲。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手掌贴在那层冰冷的作战服上。
“以前那是为了杀人，现在是为了兜风，能一样吗？”
卡特琳娜那是新换的电子义眼转了一下，瞳孔收缩，扫描着林风的脸。
“你老了。”
她说。
虽然林风的外表恢复了，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瞒不过现在的她。
“操心操的。”
林风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揉了揉。
“防卫军组建得怎么样了？”
说起正事，卡特琳娜脸上的嬉笑收了起来。
“一群弱鸡。”
她撇了撇嘴。
“挑了三十万人，只有三千个能勉强适应那套初级外骨骼。”
“身体素质太差，反应神经跟不上。”
“我让赵东来那老怪物去训他们了。听说死了几个，剩下的都老实了。”
林风点头。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跟我来。”
林风拉着她，转身走向办公室里侧的一扇暗门。
那是屏蔽室。
连泽诺的监控都进不去的地方。
门关上。
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那个黑色的盒子。
赵东来拼死抢回来的盒子。
里面装着那块紫色的芯片。
“这玩意儿还没处理？”
卡特琳娜皱眉。她那个新的机械心脏在靠近这东西的时候，跳动频率明显加快了。这是危险预警。
“处理不了。”
林风走过去，把手按在盒子上。
“我让泽诺破译了上面的信息。”
“这不是炸弹，也不是病毒。”
“这是个账本。”
“账本？”卡特琳娜不解。
林风把盒子打开。
那块芯片悬浮起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紫色的光在空中投射出一串扭曲的文字。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语言，但看一眼就能明白意思。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信息传递。
“‘银河系第三旋臂，编号e-773资源点。’”
“‘文明等级：07。’”
“‘预计收割时间：30个恒星日后。’”
“‘买家：收割者文明。’”
“‘成交价：三条备用时间线。’”
林风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板上的钉子。
卡特琳娜听不懂什么叫“备用时间线”，但她听懂了那个时间。
“三十天？”
她盯着林风。
“你是说，三十天后，会有外星人来收庄稼？我们是庄稼？”
“对。”
林风把芯片按回盒子里。
“而且这帮收庄稼的，比咱们之前遇到的黑潮要狠得多。”
“黑潮只是病毒，是为了破坏。”
“收割者是为了掠夺。”
“他们把文明当成养猪场，等猪肥了，就来杀。”
“他们交易的货币，是时间线。”
林风坐在桌子上，点了根烟。
手有点抖。
“这帮王八蛋，居然能把时间当钱花。”
“这就意味着，他们在高维空间里，可以随意重启、修改、甚至把一个文明的历史拿去倒卖。”
“我们所谓的历史，在他们眼里就是一段可以剪辑的录像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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