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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6章 捡心脏的灰袍人
    楚风刚靠在宫墙根缓过气,马鞍上的小煞瞳狸忽然炸毛——它支棱着耳朵,鼻尖朝着皇城西北角猛嗅,爪子扒着鞍辔“吱吱”叫。

    “怎么了?”白羽擦着剑上的血,顺着小煞瞳狸的方向看过去,只有晨雾裹着错落的宫檐,“是还有漏网的黑袍人?”

    楚风指尖按在煞脉印上——那处还留着极阳玉灼烧的余热,却莫名泛起一丝寒意:“不是黑袍人。刚才那灰袍人捡走谷主心脏时,这小家伙没反应,现在突然闹,说明对方离咱们不远。”

    话音刚落,宫道尽头传来“哐当”一声——是御膳房的铜盆被撞翻,滚出一串清脆的响。白羽脚尖点地掠过去,却只看到半扇敞开的柴房门,门后堆着劈好的木柴,柴缝里卡着片灰布角。

    “人在这儿!”白羽拔剑挑开柴堆,底下是空的——柴房地面有道暗门,还在冒着刚掀开的土腥味。

    楚风跟着跳下来时,暗道里已经飘着股熟悉的煞味——不是谷主那种浓黑的腐气,是带着点甜腻的冷香,像极了他在鬼市见过的“养煞香”。暗道尽头的石阶往上通,出口竟是皇城西侧的角楼墙根,墙外是成片的老槐树,树影里隐约有个灰袍背影正翻上宫墙。

    “想跑?”楚风攥紧极阳玉,腕间的煞脉印骤然发烫——他没再用蛮力,而是指尖弹了滴极阳玉凝出的金露,金露像星火似的追着灰袍人飞过去。

    灰袍人听见风声,猛地侧身,金露擦着他的肩砸在宫墙上,“滋啦”烧出个黑窟窿。他终于转过身,脸上蒙着层薄纱,只露出双泛着青气的眼睛:“楚阁主好手段,连‘养煞香’都能闻出来?”

    “你不是血莲教的人。”楚风盯着他手里裹着黑布的包裹——那东西在布兜里微微起伏,像还在跳,“血莲教的人用煞,你是‘养’煞。”

    灰袍人低笑一声,指尖在包裹上点了下,裹布缝隙里立刻渗出血丝:“谷主这颗‘煞心’养了二十年,刚沾了龙气,正是最嫩的时候,楚阁主毁了煞龙,就别毁这颗心了吧?”

    “你要它做什么?”白羽的剑已经抵在灰袍人后腰,“是想再养出一条煞龙?”

    灰袍人却突然往后一仰,径直撞向白羽的剑——可剑尖刚碰到他的灰袍,布料竟像水似的化开,露出底下裹着的一层煞引菊藤条。藤条“唰”地缠上剑刃,带着腐气的黏液顺着剑身往白羽手上爬。

    “小心!”楚风扬手掷出极阳玉,金光裹住藤条,藤条瞬间蜷成焦黑的一团。可等烟雾散了,灰袍人已经翻出宫墙,只留下半句话飘在风里:“楚阁主,三日后鬼市‘煞货摊’,我拿这颗心换你身上的煞脉印——你总得给你这脉煞找个归处吧?”

    小煞瞳狸顺着宫墙往下爬,叼回来一片灰袍碎布,布角绣着朵极小的白梅。

    “白梅?”白羽皱眉,“皇城附近的权贵里,没人用这个标记啊。”

    楚风捏着碎布凑近鼻尖——除了养煞香,还有股淡淡的墨味,像极了他之前在镇西王府书房闻到的、那本《煞物志》封皮上的味道。

    “先别声张。”楚风把碎布收进袖袋,“镇西王刚肃清了血莲教,现在闹这出,容易乱人心。你先去盯着鬼市的动静,我去镇西王府看看那本《煞物志》。”

    两人刚分开,楚风就撞见了寻过来的小太监——是皇帝身边的近侍,手里捧着个描金匣子:“楚阁主,陛下说这是赏您的‘安神玉’,让您收着压煞。”

    匣子打开时,楚风指尖一僵——那玉不是普通的暖玉,是“锁煞玉”,玉心里嵌着根细如发丝的煞引菊根须。他不动声色地合上匣子:“替我谢陛下,这玉我收了。”

    小太监走后,楚风捏碎了锁煞玉——根须里裹着张极小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灰袍是我。”

    笔迹是镇西王的。

    楚风后背瞬间冒了汗——镇西王是救驾的功臣,是他一路信任的盟友,怎么会和养煞的灰袍人有关?

    他刚翻上镇西王府的墙,就听见书房里传来镇西王的声音:“那灰袍人没露马脚吧?”

    下一句是个陌生的男声,带着笑:“王爷放心,楚风只当是外人捡了煞心。等三日后他带煞脉印去鬼市,咱们就能把‘煞脉、煞心、极阳玉’凑齐,到时候别说一条煞龙,就是十条也能养出来。”

    楚风攥紧了拳——原来镇西王根本不是“救驾”,是怕血莲教独占煞龙,才故意等煞龙快成型时出手,既能摘走“救驾”的功,又能顺走谷主的煞心。

    书房门突然被推开,镇西王端着盏茶出来,正好对上墙头上的楚风。

    四目相对的瞬间,镇西王脸上的笑意僵了:“楚阁主怎么在这儿?”

    “我来问问王爷。”楚风从墙上跳下来,极阳玉在掌心亮起金光,“您那本《煞物志》,是不是缺了最后一页‘养煞成龙’的法子?”

    镇西王的茶盏“啪”地砸在地上——他身后的书房里,那个陌生男声的主人走了出来,正是刚才的灰袍人,薄纱已经掀开,竟是皇帝身边的掌印太监。

    “楚阁主果然聪明。”掌印太监拍着手笑,“可惜聪明得太早了——王爷,动手吧,煞脉印在他身上,留着是个祸害。”

    镇西王抽出腰间的刀,刀刃上裹着层淡青色的煞气:“楚风,别怪我,这江山太沉,得有条煞龙镇着才稳。”

    楚风没躲——他指尖按在煞脉印上,任由那股煞气顺着刀刃缠上手臂,等煞气缠到手腕时,他猛地攥住镇西王的刀:“你以为煞是那么好养的?”

    煞脉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芒,顺着刀刃钻进镇西王的胳膊——镇西王惨叫一声,刀“当啷”落地,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肿起,像被无数煞虫啃噬。

    “你竟敢引煞入体!”掌印太监慌了,伸手去掏怀里的煞心,“我用煞心压你!”

    可他刚把包裹打开,小煞瞳狸突然从楚风袖袋里窜出来,一口叼住煞心,转身跳进了旁边的荷花池——池水瞬间翻起黑泡,煞心在池底“砰砰”跳了几下,竟顺着池底的暗沟钻走了。

    “我的煞心!”掌印太监扑进池里,却只捞到满手黑泥。

    楚风趁着这空档,拽着镇西王的胳膊往书房走——书房案上摆着那本《煞物志》,最后一页果然写着“养煞成龙需三物:煞脉为骨,煞心为魂,龙气为血”,

    “你从一开始就和血莲教勾结?”楚风按住镇西王的脉门,“柳大人是你的人?”

    镇西王疼得牙颤,却还嘴硬:“楚风,你斗不过我的——陛下信我,百官信我,你一个阁主,能翻起什么浪?”

    楚风突然笑了——他从袖袋里摸出那片绣着白梅的灰袍碎布,扔在镇西王面前:“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没声张?因为我已经让白羽把这碎布和《煞物志》的最后一页,送到了陛下的寝殿。”

    这话刚说完,书房外就传来了禁军的脚步声——皇帝带着侍卫站在门口,脸色比晨雾还冷:“镇西王,你说你‘肃清了血莲教’,原来清的是‘挡你路的血莲教’?”

    掌印太监从池里爬出来,刚想求饶,就被禁军按在了地上。镇西王看着皇帝手里的碎布和书页,终于瘫在了椅子上。

    楚风走出镇西王府时,小煞瞳狸叼着半截煞心爬回他怀里——煞心已经不跳了,沾着池水的地方泛着金光,是极阳玉的余温。

    白羽从街角走过来,手里拿着张鬼市的帖子:“那灰袍人的摊子被人砸了,留了句话说‘三日后的局,改在乱葬岗’。”

    楚风摸着小煞瞳狸的脑袋,煞脉印的寒意渐渐散了:“乱葬岗正好,省得脏了皇城的地。”

    晨雾彻底散了,阳光落在宫墙上,把那些黑窟窿照得清清楚楚。楚风把半截煞心扔进随身的铜炉里,炉火烧起淡金色的烟——这烟裹着煞味飘向远处,像是给三日后的乱葬岗,递了封带火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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