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开始。核心成员齐聚议事厅——龙战坐于主位,面色沉毅;左侧是玄机子,道袍微皱,眼中布满血丝却精光熠熠;右侧慧觉和尚手持念珠,愁苦面容下是洞察世情的深邃;下首则是石猛、赵小乙等军方骨干,个个挺直腰背,神情肃杀。先听取了巡逻队遇袭幸存者的详细汇报,那断断续续的描述中透出的“精英活尸”与诡异“低语”,让每个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伏击点经过精心选择,处于视野盲区与污染气息浓郁的交界,撤退路线也被预先封堵。那些‘精英’行动迅捷,配合有度,绝非普通活尸浑噩可比。”石猛在地图上标出遇袭位置,声音低沉,“更麻烦的是那‘低语’,据伤兵说,并非直接传入耳中,而是响在脑子里,让人昏沉、消极,提不起战斗意志,甚至有放下武器的冲动。若非带队什长当机立断引爆了最后一枚雷火符制造混乱,恐怕无人能回。”
玄机子捻须沉吟:“此非寻常精神侵蚀,更具针对性与蛊惑性。恐是那‘烦恼魔’雏形力量增强后,分化或控制了些许较为完整的残魂怨念,形成了这种具有初步战术意识和精神攻击能力的爪牙。其‘低语’或与荒原深处天柱波动有关,乃‘浊音’之一种,专破心防。”
慧觉和尚低诵佛号:“阿弥陀佛。浊世之音,乱人心曲。此等爪牙出现,意味着魔巢对我之威胁已从被动散发污染,转为主动猎杀与心神攻伐。若不尽快铲除根源,此类袭击只会愈演愈烈,城外活动将愈加艰难,信息隔绝,终成孤岛。”
龙战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代表荒原洼地魔巢的红点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形势很明朗,也极为严峻。敌人在进化,在主动出击。被动防守或零敲碎打的袭扰已不足以应对。
“玄机道长,您解析出的绿光‘标记’信息,能否精确定位魔巢的核心弱点与能量节点?”龙战抬头问道。
玄机子精神一振,取出一张新绘制的符图,上面用朱砂和银粉勾勒出复杂的纹路与星点。“根据绿光残留气息与贫道推演,已初步解析出那魔物雏形的几个关键‘命脉’。其一,是其怨念核心,即那张痛苦人脸,藏于雾团最深处,受层层负面能量保护。其二,是它与下方血池及周围肉瘤植物的能量连接通道,此为它汲取荒原污染、维持存在的根基。其三,是它散发精神污染、连接并影响外围爪牙的‘波纹中枢’,位置相对靠外。”他指向符图上几个闪烁的光点,“绿光标记最清晰的,正是这几处节点。若能同时或依次精准破坏,必能重创甚至瓦解此魔。”
“同时攻击多个节点,需要足够的火力与精确性。”龙战思忖道,“而且必须考虑到天柱波动可能再次强化它,以及外围大量污染生物和新生爪牙的干扰。”
“将军,可否动用‘没良心炮’?”赵小乙眼睛一亮,提议道。这门基于系统图纸制造出来的原始火炮,虽然笨重且射程精度有限,但爆炸威力在这个时代堪称骇人,曾在之前的守城中立下大功。
龙战却摇了摇头:“荒原环境复杂,炮车难以机动进入有效射程。且魔巢半虚半实,纯粹物理爆炸效果未必最佳,反而可能惊动过甚,或误伤可能残存的绿光印记。”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玄机子和慧觉身上:“此次行动,关键在‘精’与‘净’。我们需要组建一支精锐突击队,携带强力的破邪、净化装备,在尽可能不被外围魔物大军纠缠的情况下,直插腹地,依据道长提供的标记,精准打击魔巢节点。同时,需要另一支策应部队,在外围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并牵制污染生物和那些精英爪牙的注意力,为突击队创造窗口。”
石猛立刻抱拳:“末将愿率‘龙牙’精锐担任突击队!”
龙战摆摆手:“石猛,你有更重要的任务。由你指挥策应部队。你需要挑选机动力强、擅长野战和袭扰的部队,配备足够的爆裂物、符箓,在魔巢外围多个方向发动佯攻,动静要大,攻势要猛,造成我军主力欲从外围清剿的假象,务必拖住尽可能多的敌人。此任务风险同样极高,一旦被缠住或识破,压力巨大。”
石猛略一迟疑,随即坚定领命:“末将领命!定不负将军所托!”
“突击队,由我亲自带领。”龙战的声音不容置疑。众人欲言又止,但看到龙战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又将话咽了回去。龙战继续道:“队员需要最顶尖的战力、最强的意志力以及对负面能量有较高抗性者。赵小乙,你从‘龙牙’和道兵中筛选,人数控制在二十以内。玄机道长,请您和弟子们,在这两天内,赶制出足够威力、且便于携带和激发的‘破邪雷符’、‘焚魔火符’,以及加强版的‘清心护符’。慧觉大师,可否制作一些蕴含精纯佛力、能暂时抵御或削弱精神侵蚀的佛器或经卷?”
玄机子与慧觉和尚齐声应允。慧觉补充道:“贫僧可提供些许‘菩提子’,经年诵经开光,随身携带,有定心凝神之效。另,贫僧愿随突击队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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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战略感意外,看向这位一直以辅助和净化为主的苦行僧。慧觉和尚脸上愁苦之色未减,目光却澄澈坚定:“降妖除魔,本是我佛门弟子分内之事。贫僧之佛光,对那等邪魔怨念或有奇效。且贫僧略通一些护身法门,当不至拖累将军。”
龙战沉吟片刻,点头同意:“有大师同行,求之不得。但请大师务必量力而行,保全自身为上。”他深知慧觉的佛门神通在净化与防护方面确有独到之处,尤其面对心魔类敌人。
行动计划的大致框架就此定下:石猛率策应部队于第三日黎明前,在多个方向对荒原污染区发动大规模袭扰,吸引敌军注意力。龙战则带领精锐突击队,趁乱从一条相对隐秘的路径(根据前期侦察和玄机子对地气流动的测算选定)快速渗透,直扑魔巢所在地,执行斩首破坏。得手后迅速撤离,不与敌纠缠。整个行动力求速战速决。
接下来的两天,华夏城如同绷紧的弓弦。玄机子带领众道士不眠不休,在原本的符阵工作外,开足马力炼制此次行动所需的特种符箓。慧觉和尚也闭门不出,以自身佛力加持法器经文。赵小乙则严格按照龙战的要求,从数千守军中反复筛选,最终挑出了十八名最符合条件的战士,连同他自己和龙战、慧觉,组成二十一人突击队。这些战士无一不是历经血火、意志如铁,且至少将“凝心静气诀”修炼到小成,对精神干扰有相当抵抗力。他们装备了最精良的贴身软甲、涂抹了破邪药粉的短兵、特制的强弩,以及分配到的各类符箓和菩提子。
龙战也没有闲着。他一边密切关注李清月的状况(依旧沉睡,但气息平稳),一边加紧修炼《星曜图》,试图在“启明”星轨之外,感应更多可能对净化邪秽有用的星辰之力,同时也在系统兑换列表中,仔细筛选可能用上的“净世科技/符文”物品。他消耗了部分功勋点,兑换了一种名为“破魔粉尘”的配方,这是一种需要特殊矿物和阳性草药研磨混合的粉末,对阴邪能量有良好的驱散和干扰作用,虽然制作时间紧迫,材料也需替代,但玄机子看过配方后认为大有可为,立刻组织人手尝试制作。
就在行动前夜,龙战独自在城头巡视。夜色深沉,星光黯淡,远处荒原的方向,那无形的压抑感仿佛更加浓重了,甚至能看到一些影影绰绰的轮廓在污染区边缘缓慢移动。他知道,那不仅仅是污染生物,可能还有受“低语”驱使的爪牙在逡巡。
忽然,他怀中的“定邪盘”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不同以往的震颤。不是指向荒原,而是……城内?他心中一凛,立刻循着指针隐约指示的方向,悄然掠下城头,朝城内一片较为老旧的民居区潜去。
这片区域居住的多是早期跟随龙战建立华夏城的流民和工匠,人口密度较大,建筑相对杂乱。龙战收敛气息,将《星曜图》感知提升到极致。很快,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充满了怨毒与蛊惑意味的精神波动,如同阴暗角落里的毒蛇吐信。波动源头,似乎就在前方一条污水沟旁的破旧小院里。
他无声无息地靠近,如同暗夜中的幽灵。院墙低矮,他透过缝隙向内望去。只见院内,一个衣衫褴褛、看起来像是老病樵夫的人,正背对着院门,跪在地上,对着面前一块沾染了黑红色污渍的石头喃喃自语。那石头散发出的,正是龙战熟悉的、微弱却纯粹的负面心魔气息!
“……好累……守不住了……大家都死了……何必坚持……放下吧……归入永恒的宁静……那里没有痛苦……”樵夫的声音沙哑而呆板,仿佛在重复别人的话语。他的眼神空洞,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诡异的、混合了痛苦与解脱的表情。丝丝缕缕灰黑色的气息,正从那块石头上渗出,试图钻入他的七窍。
“又一个被‘魔种’吸引、即将被侵蚀的……”龙战眼神冰冷。这显然不是偶然,而是那“烦恼魔”或其爪牙,将类似之前“附物心魔”的载体,以更隐蔽的方式“投放”到了城内!利用人们战后的疲惫、恐惧和对未来的迷茫,悄然播种,引动心魔!
没有丝毫犹豫,龙战身形如电射入院中,在那樵夫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一掌轻拍在其后颈,内力透入,暂时令其昏厥。同时,他另一只手虚抓,内力混合着一丝“启明”星力,凌空摄向那块污秽石头。
“嗤——”石头上的灰黑气息如同遇到克星,剧烈挣扎,发出一声尖锐的精神嘶鸣,但终究抵挡不住龙战特意调动的净化性星力,被强行剥离、驱散。石头本身则“咔”地一声裂开,化作凡物。
龙战拎起昏迷的樵夫,迅速离开此地,将他交给闻讯赶来的巡逻队,嘱咐送医并严密观察。随即,他立刻召集了玄机子和慧觉,通报了此事。
“魔患竟已渗入城内至此!”玄机子又惊又怒,“此等‘魔种投送’防不胜防,尤其针对心防薄弱者。必须立刻在全城进行拉网式排查,重点检查阴暗角落、废弃物品及近期行为异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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