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爽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服气。

    

    她自认对各种仙草的生长习性了如指掌。在仙界的两百年里，她翻遍藏经阁所有灵植典籍，亲手培育过上百种珍稀仙草，成功率八成以上。

    

    可凝露草偏偏是那两成。

    

    她用了两百年都没能让它开花，周谨言却只用了一个月？

    

    这让她情何以堪。

    

    周谨言没注意到她语气里那点微妙情绪。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

    

    他拄着拐杖走到操作台前，拿起那本厚厚的实验记录本，翻到其中一页递给她，“就是调整了几次培养箱的温度和湿度参数，发现它在昼夜温差较大的环境下生长更快。另外，我在培养土里添加了微量元素，对植物开花有促进作用。”

    

    卢爽接过记录本，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说实话，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

    

    温度调节？

    

    她当年把凝露草从灵泉边搬到寒冰悬崖上，什么温度没试过？

    

    微量元素？

    

    她用的可是仙界最顶级的灵泉，富含天地灵气。

    

    可它就是不开花。

    

    “就这些？”她抬起头，语气里的不服气又浓了几分。

    

    周谨言愣了一下：“就这些。植物的生长需求其实没那么复杂，只要找到合适的温度、湿度、光照和养分，大部分植物都能正常生长。”

    

    卢爽抿了抿嘴唇。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周谨言看着她那张写满“我不信”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说到这个，我正好有一件事想问你。”

    

    “这段时间我抽空分析了凝露草的植物成分，发现它的细胞结构十分特殊，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多糖类物质，分子结构非常复杂。我查遍了国内外植物数据库，都没有找到与之匹配的物种。所以我想问——这种植物，你到底是从哪里发现的？”

    

    卢爽被问住了。

    

    她总不能说这株草是仙界的灵草意外掉落人间的吧？

    

    只能含糊其辞：“一个……很偏远的地方，偶然发现的。”

    

    周谨言看得出来她在回避这个问题，但他没有拆穿。

    

    “那……”他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你打算拿它做什么用？”

    

    卢爽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着周谨言。

    

    “凝露草的花，可以炼化成一种叫‘霜华液’的东西。滴在任何物体上，可以瞬间将其冰封。”

    

    周谨言的手指微微一顿。

    

    “冰封？”

    

    卢爽点头：“凝露草花期极短，花开不到一个时辰就会凋谢。但如果在花开的瞬间采摘，用特殊方法炼制，就能得到霜华液。一滴就可以让万物瞬间封存。”

    

    但她没有说的是——霜华液封印的不只是形体，更是时间。

    

    被它封印的生物，可千年不腐。

    

    若是用在将死之人身上，甚至可以锁住最后一缕生机，让死亡停滞。

    

    这才是凝露草真正的珍贵之处。

    

    也是为什么她在仙界花了两百年都舍不得放弃这株草的原因。

    

    周谨言沉默了良久，看着卢爽那张在灯光下格外沉静的脸，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微妙的斟酌。

    

    “所以，可以理解为一种超高效的防腐剂？”

    

    卢爽愣了一下。

    

    她本想否认，但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周谨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培养箱里那株翠绿的凝露草上，表情若有所思。

    

    卢爽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转过身，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盒子。

    

    “对了，这个给你。”

    

    周谨言看着那个盒子，表情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在录制综艺的时候顺手做的。”卢爽把盒子递过去，语气故作轻松，“这段时间你费心帮我照顾凝露草，这个算是谢礼。”

    

    周谨言接过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顿住。

    

    里面放着一只青瓷杯盏。

    

    釉色是温润的梅子青，像是春天里刚被雨水洗过的青梅。

    

    他把杯盏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釉面下隐隐能看到细密的开片纹路，像是一张极细的蛛网，若有若无地藏在釉层之下。

    

    整个杯盏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温润、通透、沉静。

    

    “这是……你做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嗯。”卢爽的语气随意。“节目组安排的环节，每个人都要做一件青瓷。我多做了一个杯盏，所以就——”

    

    仿佛意识到自己话多，她忽然咬了下嘴唇，暗恼了一下。

    

    周谨言看着她那个细微的小动作，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

    

    “谢谢。”

    

    他把杯盏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

    

    “我会好好用的。”

    

    ***

    

    第二天早上，李杰打着哈欠推开实验室的门，手里拎着刚买的豆浆油条。

    

    他昨晚熬夜改论文改到凌晨两点，整个人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把早餐放在桌上，正准备去开电脑，余光忽然扫到周谨言的办公桌。

    

    桌子一如既往地整洁，只不过周谨言平时用来喝茶的那个白色陶瓷杯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没见过的青瓷杯盏。

    

    李杰多看了两眼，那个杯盏的釉色很好看，梅子青，温润通透，像一块被盘了很久的玉。

    

    他收回目光，没有太在意。

    

    换一个茶杯而已，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打开电脑，开始改论文。改了大概半个小时，眼睛酸得不行，就掏出手机刷了会儿微博。

    

    热搜榜上挂着几个熟悉的名字，他没什么兴趣地往下滑，忽然刷到一个词条——

    

    #《国风少年》嘉宾手作青瓷作品投票#

    

    他随手点了进去。

    

    这是节目组发起的网络投票活动，让网友从嘉宾们亲手制作的青瓷作品中选出最喜欢的作品，得票最高的作品将在下一期节目中获得特别展示环节。

    

    投票页面上，每一位嘉宾的作品都配有高清图片和简短的介绍。

    

    李杰漫不经心地点开前面几张图，都是其他嘉宾做的作品，没什么亮点。

    

    直到点开最后一张。

    

    李杰的手指倏地停住。

    

    屏幕上是卢爽做的一对杯盏。其中一个釉色青中带粉，另一个则是……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周谨言桌上那只青瓷杯盏。

    

    和图片上的杯子——

    

    一模一样！

    

    为防自己看错，李杰又把手机举到眼前，反反复复地与周谨言桌上的杯子做对比。

    

    没错，就是同一个杯子。

    

    卢爽前天录节目做的杯子，隔了两天就出现在周谨言的办公桌上。

    

    一瞬间，李杰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颗烟花同时炸开。

    

    当红女明星和高冷男教授……

    

    他嗑的CP——

    

    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