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岛的黄昏被一阵阵前所未有的爽朗笑声所充斥。

    “理发运动”的高潮过后，训练场上站着一群面貌焕然一新的士兵。他们下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和毛刺刺的头顶，感受着海风第一次毫无阻碍地吹拂过头皮和脸颊的奇妙触感。那感觉清爽、陌生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解放感。

    被割下的长发和剃掉的胡须堆在角落，像一座座小小的黑色山丘，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岳飞和秦琼这两位分别代表着大宋和大唐军魂的帅将，此刻正站在一处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彼此。

    褪去了标志性的长须，岳飞那张轮廓分明、不怒自威的国字脸完全显露出来，少了几分儒将的沉稳，却多了几分锐不可当的锋锐之气，仿佛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而秦琼剃去花白的胡须，露出虽然消瘦但线条硬朗的下颌，那双重燃神采的眼睛显得更加明亮，活脱脱一位精神矍铄的沙场宿将，哪里还有半分垂暮之态。

    “哈哈哈哈……秦大哥，你我相识虽晚却未曾想，竟能见到彼此这般‘坦诚’的模样！”岳飞指着秦琼发出了震天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愉悦。

    秦琼也是忍俊不禁，他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感受着那陌生的光滑感，大笑道：“鹏举说的是！我秦琼纵横沙场一生，这副尊容怕是连我家夫人都没见过！痛快！真是痛快！感觉浑身上下都轻了二两！”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相视一笑默契地转身并肩向着营帐走去。

    “走，秦大哥，喝茶去！正好让孙神医也瞧瞧，你我这‘返老还童’之术比他的药如何！”

    “哈哈哈，同去同去！”

    两人的豁达彻底点燃了整个军营的气氛。

    另一边，秦怀道、程处默、尉迟宝林、房遗爱这几位大唐的将门之后，正围成一圈进行着一场别开生面的“互相鉴赏大会”。

    “哎哟！怀道，你这没了胡子看着跟个白面书生似的！”程处默嗓门最大，他揉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指着秦怀道哈哈大笑。

    秦怀道平日里稳重，此刻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习惯地回敬道：“处默，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爹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没毛的样，怕不是要以为你娘又给你生了个弟弟！”

    “去你的！”程处默笑骂一句，又转向尉迟宝林，“宝林，你别说你这模样跟你爹年轻时更像了，就是……看着有点傻气！”

    “你才傻！”尉迟宝林憨厚地笑着，反手一巴掌拍在程处默背上。

    房遗爱则对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左看右看啧啧称奇：“以前总觉得留着胡须才显男儿本色，现在一看嘿，这利利索索的，好像也不赖嘛！”

    他们四人看着彼此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爆发出阵阵属于年轻人的无所顾忌的大笑。

    而在他们不远处，薛仁贵和席君买并肩而立，神情则要淡定得多。他们早就追随陈小凡，剪去了长发，剃去了胡须，是这支新军中最早拥抱“新面貌”的人。此刻，看着整个训练场上所有人都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造型，他们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走在时代前沿的优越感。

    “仁贵，你看他们像不像一群刚出壳的雏鸟？”席君买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低声说道。

    薛仁贵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点了点头眼中也带着笑意：“很有意思。

    一支军队若是连面貌都不能统一，何谈军心统一？副连长此举，看似微小实则为这支军队立下了真正的根基。”

    他看到了这不仅仅是外表的变化，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格式化”。从今天起无论是大唐的将门虎子还是的农家少年，他们都有了一个共同的身份——新军士兵。

    就在这片欢乐而新奇的氛围中陈小凡再次吹响了集合哨。

    刚刚还嬉笑打闹的新兵们几乎是瞬间就收起了笑容，迅速归队，动作标准，神情肃穆。从玩闹到纪律的切换只在呼吸之间。

    陈小凡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干净、年轻、充满了朝气的脸庞心中豪情万丈。

    “很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有了一个新的开始！”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训练场上回响，“你们的身体，你们的意志已经初步具备了成为一名合格战士的素质！但是，一名真正的战士不能没有他的武器！”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明天！我将正式为你们配发武器！”

    “轰”的一声，人群中压抑的兴奋，如同地下的熔岩，瞬间找到了出口。

    “发武器了！”

    “终于要发武器了！”

    “安静！”陈小凡一声断喝，场面再次恢复寂静。

    “我要提醒你们，”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你们将要使用的不是你们熟悉的刀枪剑戟，也不是弓弩石炮。它是一种全新的武器一种你们从未想象过的力量。它的名字，叫做——‘突击步枪’，就和老兵手里的武器一样！”

    “突击步枪……”

    这个陌生的词汇，在士兵们的口中喃喃念着充满了神秘和未知的色彩。

    夜幕降临营地里却无人入睡。

    对于这即将到来的“神兵利器”，整个新兵营分化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期待圈”。

    第一个圈子，是秦怀道、程处默他们这些大唐的“二代”。他们围坐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

    “突击步枪……我听我爹说过！”程处默压低了声，却掩不住语气中的激动，“他说那玩意儿能喷火，声音跟打雷一样！一眨眼的功夫，就能把百步外的一块大石头打成筛子！”

    “我爹也提过，”秦怀道补充道，他的表情更为凝重，“他说那不是凡间的武器，更像是……雷公的怒火。寻常的盔甲在它面前薄如纸片。他说若有一队装备此物的士兵，足以正面抗击千军万马的冲锋。”

    尉迟宝林和房遗爱听得眼睛发亮，他们对这件武器的认知是建立在父辈们那充满敬畏的传说之上的。威力巨大这是他们唯一的概念。但到底怎么个大法？是像传说中的法宝一样发出一道光，还是像强弩一样射出一支无形的箭？他们充满了好奇恨不得立刻就天亮。

    而最外围也是人数最多的圈子，则是那六十二名新兵。

    他们对“突击步枪”的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他们只是在平日的聊天中，从老兵们人口中听到过零星的夸张的描述。

    “我猜它肯定比咱们最好的神臂弓还厉害！”一个士兵大胆地猜测。

    “老兵手里的枪看着造型奇怪？那怎么捅人？”

    他们的想象力被牢牢地禁锢在自己对“冷兵器”的认知框架内。他们努力地去构想却只能想出一些“威力加强版的弓弩”或者“会自动刺杀的短矛”之类的东西。他们无法理解“子弹”、“火药燃气”和“膛线”这些概念。

    这种未知反而催生了最炽热的期待。

    他们只知道明天，他们将得到一件由陈教官亲手赐予能让大唐的贵公子们都为之疯狂的“神兵”。

    对于这些刚刚告别了锄头和镰刀的年轻人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件武器。

    这是力量的象征是身份的跃迁，是他们从一个任人宰割的农夫，蜕变为一个手握雷霆的战士的最终仪式。

    明天究竟会是怎样的一天？

    他们好期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