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红梅的呼喊,沈建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壮着胆子,拿起了一旁的顶门杆,叮嘱妻子王桂芬看好几个孩子,而他则迈步朝门口走去。
见父亲出来,沈红梅并没有太过意外,只是朝对方微微点了点头,后,便握着菜刀,看着院子里那唯一还保持完整和清醒的岛国人,喝问道: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沈红梅话音落下,院子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那名岛国人将头狠狠垂下,一副不愿开口的样子。
沈红梅没再追问。
她心中早已知道了答案。
在这个村子里,能一次性调动这么多人,且敢对他们沈家出手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松本良介。
沈建国握着顶门杆站在女儿身侧,目光落在那几个被老虎拍翻在地的岛国人身上,眉头紧锁。
三个还活着的岛国人,有两个已经昏死过去,只剩下那个被沈红梅逼问的,还勉强能保持清醒,但此刻也是浑身是伤,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菜花、彪哥和寅妹分别蹲守在院子的三个角落,琥珀色的眼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光,死死的盯着院子里的几个陌生人,喉咙里偶尔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快!跟上!”
石头的喊声从院墙外面传来,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来回晃动。
“建国叔,红梅姐,你们还好吗?”
石头带着七八个民兵冲进院子,众人手上清一色,全都持着崭新的五六半。
只不过,当他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影,以及那三只蓄势待发的虎崽时,脚步顿时一顿。
“石头!”
见石头到来,沈建国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们来得正好,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放心吧建国叔,一切都交给我们吧。”
石头应了一声,便快步走到沈红梅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其没有受伤,这才狠狠松了k,而后才将目光转到地上的那些岛国人身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岛国人?”
石头蹲下身,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喝问道:
“你们是松本良介的人?”
那名岛国人直接将头扭到一旁,看也不看石头一眼。
见状,一旁的沈红梅急忙将今晚的事情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他们一共来了六个人,三个被菜花它们咬死了,还有这三个活着的。”
石头站起身,扫视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又看了看蹲在墙角的菜花和彪哥它们,心里已经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他没有多问,直接对着身后的民兵吩咐道:
“二狗,你带两个人去村委会拿几根绳子来,把这些人的手脚都捆上。”
“大壮,你去驻地跑一趟,告诉杨连长这边的情况,让他派人过来接应。”
“是!”
两个民兵应声而去。
石头又看向沈红梅,声音放低了些:
“红梅姐,你真的没事?没有受伤吧?”
沈红梅俏脸微红,没好气的瞪了石头这个傻大个一眼,摇了摇头,握刀的手微微放松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石头转身看向沈建国,关切的问道:
“建国叔,婶子和孩子们呢,他们都还好吧?”
“都在屋里,你桂芬婶子看着呢。”
沈建国说着,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担心道:
“石头,这些人怎么处理?”
“死的活的都送去驻地交给杨连长。”
石头沉声道:
“松本良介敢明目张胆的派人来行凶,现在人赃并获!这是铁证如山的事,由部队出面最好不过。”
沈红梅看了石头一眼,微微点头,认可了他的安排。
不多时,二狗便带着绳子回来了。
几个民兵手脚麻利地将三个活着的岛国人捆了个结实,又将三具尸体抬到一边。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驻地那边便派来了一辆军用卡车,杨连长手下的一个排长,带着十几名战士赶到了沈家大院。
“石村长,沈同志。”
排长朝两人敬了个礼:
“杨连长让我来把人接走,另外,他让我转告你们,这件事部队会严肃处理,还请你们放心。”
“辛苦你们了。”
石头朝对方回了个礼。
战士们迅速将三个活着的岛国人,以及那三具尸体抬上了卡车,排长又询问了几句事发经过,便带着队伍离开了。
沈家大院重新恢复了平静。
沈建国招呼民兵们到堂屋喝水歇息,院子里只剩下石头和沈红梅两人。
月光洒在院子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菜花和彪哥见陌生人走了,便懒洋洋地趴回到屋檐下,寅妹更是直接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心大得很。
“红梅姐。”
见四下无人,石头这才敢转过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沈红梅的侧脸,声音有些低沉:
“今晚吓坏了吧?”
沈红梅轻轻摇了摇头:
“有菜花它们在,我没什么好怕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只是没想到松本良介会这么快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要灭我们满门。”
“他那应该是着急了。”
石头冷笑一声:
“黑风岭的事他是志在必得,今天他想要强买不成,肯定坐不住了,所以晚上就迫不及待的派人来,想要一劳永逸。”
沈红梅转头看向石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柔和,两人并肩站着,一时无言。
石头偷偷看了沈红梅一眼,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分明,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曾散尽的凌厉,却也衬得她格外好看。
他心里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不知道该如何出口。
想起烨哥之前训斥自己的话语:
“红梅那边,你自己去跟她说,别磨磨唧唧的,男子汉大丈夫,该开口就开口。”
可每次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石头。”
就在石头犹豫不决间,沈红梅忽然开口了。
“啊?”
石头一愣,心猛地跳了一下。
沈红梅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和:
“今晚的事,多谢你了。”
“谢啥啊。”
石头挠挠头:
“咱们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