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没想到,之前不可一世,气焰嚣张的蚁群,就这么轻易的被几根火把就给消灭了。
看来,白天的毒气覆盖和火焰焚烧确实把蚁群打残了,自己都已经摸到门口了,这么重要的时候,对方居然就只派来了十数只炮灰迎战,连一点稍微有些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真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夜光表,转身朝身后还在不断聚拢过来,想要看热闹的队伍一挥手,声音底气十足道:
“都不要闲着了!趁它们元气还没恢复,直接往里冲,先找到蚁巢再说!”
“只要你们谁能帮我将蚁后活捉,我定然会在家主面前,替你们好好请功!”
听到竟然可以在家主面前露脸,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很贪婪。
在斋藤和井上开出的空头支票下,队伍在黑暗中开始朝饿兽岭山脚加速推进。
他们的火把和手电筒的光柱在山道上形成了一条蜿蜒的光带,从山脚方向望去,显得格外扎眼。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距离这条光带两侧不足百米的黑暗中,地面正在开始微微隆起——那是无数幽冥蚁在地下挖掘前进通道时,顶起的土包。
一排接一排,一片连一片,环绕着整支队伍,悄无声息地织成了一张正在不断收紧的包围网。
也就在斋藤下令搜山,想要找到蚁巢入口活捉蚁后的同时,周围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密集的窸窣声。
那声音最初很轻,混在夜风穿过蚁巢高塔的呼啸声里,几乎难以分辨。
但很快,窸窣声就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从山脚方向、从两侧的碎石坡上、从队伍来时的山道后方,一层叠一层地蔓延而来。
听到周围的动静,众人急忙将手电筒的光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扫去,光柱所过之处,士兵们看到的景象,让他们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片片黑压压的浪潮,正从黑暗中朝这边汹涌而来。
那不是十几只巡逻蚁组成的小队,也不是几百只工蚁汇聚而成的线条,而是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山坡和山道的幽冥蚁潮。
从山脚往山腰延伸的每一寸地面上,黑褐色的虫体一层叠一层地翻滚涌动,口器的磕碰声汇聚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咔咔巨响,在夜空中反复回荡。
自己的队伍被这群该死的虫子包围了?
斋藤的手电筒光柱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所过之处,入眼的全是蚂蚁!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在蛇谷的时候,他就已经亲眼见过,这些蚂蚁被毒气弹成片成片地熏死,被火焰喷射器成群成群的烧成飞灰,被高爆弹炸得四分五裂。
眼前这些蚂蚁的数量虽多,但在他眼里,也只不过是白天那场大屠杀之后,残存下来的散兵游勇。
蚁群的主力都已经被自己打残了,击溃了雄蚁的空袭之后,他便觉得,蚁群连最后的一点后手都用上了。
现如今,对方也只是黔驴技穷,拿出最后的一点家底,想要迫使自己退却罢了。
想他堂堂松本家族培养起来的精锐之才,又怎么可能被这种小小的阵仗唬住?
这只不过是幽冥蚁群的最后的一点家底,东拼西凑出来的最后一波攻势罢了。
只要自己顶住了这一轮攻击,把这些残余的蝼蚁全部消灭,那整个蚁巢就将为自己敞开大门,到时候,蚁后就算想跑都跑不掉。
“大家不要慌!”
斋藤拔出腰间的南部手枪朝天开了一枪,枪声在夜空中炸开,瞬间盖过了周围窸窣的爬行声:
“这应该是它们最后的一波反扑!打完这一仗,整座蚁巢就是我们的了!”
“所有火焰喷射器准备——点火!”
十具火焰喷射器的枪口在黑暗中同时喷出刺目的火龙。
橘红色的烈焰如同一把把巨型扫帚,朝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蚁潮横扫而去。
火龙舔舐过碎石坡,将冲在最前排的幽冥蚁群成片成片地点燃。
幽冥蚁的外壳在高温中爆裂,发出密集的噼啪声,焦黑的虫尸在火墙前堆积成了一道不断增高的尸体堤坝。
火焰喷射手们稳步推进,火龙贴着地面来回扫荡,每一次横扫,都能在蚁潮中犁出一道焦黑的空白地带。
然而,空白地带也只维持了几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就被后续涌上来的幽冥蚁群重新填满。
但火焰喷射器手们毫不在意——填满就再烧,反正这些虫子早晚都会被自己烧个干净。
周围其余的士兵们,也在斋藤的命令下迅速行动起来。
冲锋枪手们站在火焰喷射器兵的两侧,朝火墙边缘逃窜出来的零散蚂蚁猛烈开火,子弹打在碎石地上,溅起一片片火花和碎壳。
后勤兵们则将备用的火把一根接一根点燃,插在阵地周围的地面上,形成了一个环形防线。
几个穿着防化服的士兵蹲在补给箱旁边,将喷雾器一罐一罐地分发给前排的士兵,化学药罐在火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火焰喷射器的煤油味、幽冥蚁外壳燃烧的焦臭和菊酯喷雾特有的刺鼻气味。
斋藤站在阵地中央,手电筒的光柱越过火墙,扫向蚁潮后方的黑暗深处。
他在找寻蚁巢的具体位置。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规模的蚁群,一旦失去了兵蚁的掩护,蚁后往往会暴露在巢穴入口附近,只要能锁定蚁巢的位置,自己就能第一时间发现蚁后 ,将其活捉之后,就能迅速结束战斗。
可他的手电筒光柱扫了一圈又一圈,除了无穷无尽的蚁潮之外,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这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周围士兵们打退了一波又一波幽冥蚁群的攻击,发出的欢呼声和嬉闹声,又很快将那股不安感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山腰高处的那些高塔孔洞里,无数只刚羽化的雄蚁正从蛹壳中挣脱出来。
它们的翅膀在黑暗里微微抖动着舒展开来,前足反复擦拭着新生的触角。
一排排雄蚁沿着塔壁往上攀爬,身后更多的雄蚁还在从孔洞中往外汹涌。
它们并没有立即起飞,只是聚集在高塔的外壁上,一层叠一层,将一座座高塔裹成了不断蠕动着的黑色涂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