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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2章 战火满城
    成都·九月初七 夜

    月黑风高,秋雨欲来。

    庞羲站在自家祠堂里,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焚香叩首。他身后站着三十余名心腹死士,个个黑衣蒙面,腰佩利刃。

    “先祖在上,”庞羲低声祷祝,“不肖子孙今日行事,实为保全宗族血脉。乱世当头,若不能先发制人,必为人所制。望先祖庇佑,事成之后,必重修祠庙,再续香火。”

    香炉里三柱清香青烟袅袅。庞羲起身,最后整了整衣袍——里面是软甲,外罩黑色斗篷。

    “都准备好了?”他问。

    心腹头领低声禀报:“东门、南门守将已收买,子时三刻开门;费公那边已聚集私兵五百,在蜀王宫西侧待命;吴府、张府、李府等七家也答应响应,只要看到我们动手,立刻起兵。”

    “赵循那边呢?”

    “按计划,今夜赵循将巡视城防,路线是北门→西门→南门→东门,最后回宫。我们已在他必经的南街设伏,三百弓手藏于两侧屋顶,只要他经过,乱箭齐发。”

    庞羲点头,眼中闪过狠厉:“记住,首要目标是赵循。只要他一死,城中必乱,我们趁乱控制宫城,迎马越军入城。至于吴骏那老匹夫……留他全尸,算给吴家一个面子。”

    “那世子妃……”

    庞羲沉默片刻:“一并杀了。斩草要除根。”

    他望了望滴漏,时辰将至。祠堂外,隐隐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走。”

    蜀王宫·书房

    赵循没有穿甲,只着一身锦袍,坐在灯下擦拭佩剑。剑身映出他年轻却憔悴的面容,眼中有血丝,但更多的是决绝。

    吴欣走进来,手中捧着一碗参汤:“循郎,时辰快到了。”

    赵循接过汤碗,却不喝,只是看着妻子:“欣儿,今夜若有不测,你立刻从密道出城,去江州找你叔父。我已安排好了。”

    “我不走。”吴欣握住他的手,“你我夫妻一体,生死与共。况且……父亲已调集了两千家兵,埋伏在宫外。庞羲若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赵循摇头:“你小看庞羲了。他在成都经营三十年,根深蒂固。今夜这场戏,谁输谁赢,尚未可知。”

    他起身,将佩剑挂回腰间:“但无论如何,我必须去。不去,怎么知道哪些人可信,哪些人当杀?”

    “我陪你。”

    “不。”赵循按住妻子的肩,“你留在宫中,守住这里。若我……回不来,你就是监国世子妃,替我守住赵家的基业。”

    这话说得悲壮,吴欣眼中含泪,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知道,丈夫这一去,就是赴死局——哪怕设了伏,刀剑无眼,谁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更漏又响,子时已到。

    赵循最后看了妻子一眼,转身出门。门外,三百亲卫已列队等候,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眼神坚毅。

    “出发。”

    南街 子时三刻

    秋雨终于落了下来,淅淅沥沥,打湿了青石板路。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更夫提着的灯笼在雨中摇晃。

    赵循骑马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亲卫。他看似随意地扫视两侧屋檐——那里太安静了,连只野猫都没有。

    行至南街中段,异变陡生。

    “放箭!”

    一声厉喝,两侧屋顶突然冒出无数黑影,弓弦声如骤雨,箭矢破空而来。

    “护驾!”亲卫长嘶声大喊,举盾护在赵循身前。

    但箭太多了,而且是居高临下。顷刻间,数十名亲卫中箭倒地,惨叫声、马嘶声、箭矢钉入木盾声混成一片。

    赵循伏在马背上,左臂中了一箭,咬牙折断箭杆。他抬头,看到屋顶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庞羲的心腹头领。

    “果然……”他眼中闪过寒光,吹响胸前挂着的铜哨。

    哨声尖锐,穿透雨夜。

    街口忽然亮起无数火把,黑压压的甲士从四面涌来——那是吴骏调集的两千家兵,还有赵循暗中布置的一千禁军。

    “庞羲谋逆,格杀勿论!”吴骏在马上高喊。

    伏击变成了反伏击。屋顶上的弓手被四面合围,箭矢对射,不断有人从屋檐跌落。雨越下越大,血水混着雨水,在街上流淌。

    “撤!”庞羲的心腹见势不妙,急令撤退。

    但已经晚了。赵循亲自率兵杀上屋顶,剑光如电,连斩三人。他左臂伤口崩裂,血染锦袍,却浑不在意。

    “庞羲在哪?”他揪住一个受伤的俘虏。

    俘虏咬牙不答。赵循一剑刺穿他的肩膀:“说!”

    “在……在蜀王宫……”

    赵循脸色骤变:“回宫!”

    蜀王宫 同一时刻

    庞羲没有去南街,那是佯攻。他真正的目标,是蜀王宫。

    当赵循中伏的消息传来时,庞羲已率五百死士杀到宫门前。守门的禁军猝不及防,被杀得节节败退。

    “杀进去!活捉蜀王!”庞羲挥剑高呼。

    宫门被撞开,死士涌入。宫中一片混乱,宦官宫女四散奔逃。

    但就在庞羲冲到正殿前时,殿门忽然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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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欣一身戎装,手持长剑,站在殿前台阶上。她身后是两百名宫女——不,不是宫女,是身着软甲、手持弩箭的女卫。这些都是吴家多年秘密训练的私兵,今夜终于亮出獠牙。

    “庞公,”吴欣声音清冷,“深夜带兵闯宫,意欲何为?”

    庞羲一愣,随即冷笑:“世子妃好手段。但你以为,凭这些女子,能挡住我五百死士?”

    “挡不挡得住,试试便知。”吴欣抬手。

    两百女卫齐举弩机,弩箭在火光下泛着寒光。更让庞羲心惊的是,两侧宫墙上忽然冒出无数弓手——那是赵循留下的后手。

    “放箭!”吴欣喝道。

    箭如飞蝗。庞羲急令举盾,但仍有数十死士中箭倒地。女卫的弩箭威力虽小,但距离近,准头足,专射面门、咽喉。

    “冲上去!擒住吴欣!”庞羲红了眼。

    死士们顶着箭雨冲锋。女卫边射边退,退入殿中。庞羲率众追入,却见殿中空空如也,只有吴欣站在御座前。

    “庞公,你上当了。”吴欣忽然笑了。

    殿门轰然关闭。从殿顶、柱后、地砖下,冒出无数铁钩、套索、绊马索——这是蜀王宫设计的机关,平日不用,今夜全开。

    死士们猝不及防,被钩倒、套住、绊倒,乱成一团。吴欣趁机退入后殿密道。

    “追!”庞羲气急败坏。

    但就在此时,宫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赵循率军杀回来了。

    混战 丑时

    成都今夜无眠。

    庞羲起事的消息如野火燎原,城中各世家反应不一。费祎按计划起兵,率五百私兵攻占府库;但答应响应的七家中,只有三家真的动了,其余四家见势不妙,选择了观望。

    更糟糕的是,原本收买的东门、南门守将,在最后一刻反水——赵循早派人暗中联络,许以重赏,让他们将计就计。

    庞羲被围在蜀王宫中,进退不得。费祎攻下府库后,发现里面粮草早已被转移,只剩空仓,心知中计,急令撤退,但退路已被吴骏堵住。

    “费公,降了吧。”吴骏在马上高喊,“赵循已平定南街伏兵,正往这边来。你现在投降,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费祎苦笑:“吴兄,你我争斗半生,没想到最后是我输了一着。但你以为赵循赢了,就能坐稳蜀地?马越在巴郡,新野在汉中,天下诸侯虎视眈眈——蜀地,早晚是别人的盘中餐。”

    “那也比你今日就死强。”吴骏挥刀,“杀!”

    两军混战。费祎的私兵虽悍勇,但人数劣势,渐渐不支。费祎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拔剑自刎。

    血溅府库,这位蜀地世家领袖,就此陨落。

    蜀王宫 黎明前

    战斗已接近尾声。庞羲的死士死伤殆尽,只剩他带着十几人退守偏殿。

    殿外,赵循、吴骏率军围得水泄不通。

    “庞羲!”赵循高喊,“出来受死!”

    殿门缓缓打开。庞羲一身血污,但衣冠整齐,缓步走出。他看着赵循,忽然笑了:“世子,你赢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

    “有。”庞羲环视周围,“我庞氏在蜀地三百年,历经七朝,始终不倒。为何?因为我们懂得顺势而为。赵循,你以为杀了我就万事大吉?马越在巴郡磨刀,新野在汉中虎视,就连你身边的吴骏……”他看向吴骏,“真的忠心吗?今日他能助你杀我,明日就能杀你。”

    吴骏怒喝:“死到临头,还敢挑拨!”

    “是不是挑拨,世子心里清楚。”庞羲继续道,“赵循,我今日虽败,但蜀地世家离心,已成事实。你杀了我,还有张家、李家、王家……你能杀得完吗?杀了我们,谁为你治理地方?谁为你征收钱粮?谁为你抵御外敌?”

    赵循沉默。他知道庞羲说的是实情。蜀地世家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我给你一条活路。”庞羲忽然道,“放我走,我率庞氏族人离开蜀地,永不再回。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马越和汉中马岱的秘密。”

    “什么秘密?”

    “马岱不是马越的族弟,”庞羲一字一句道,“是他的私生子。马越无子,将来若得天下,必传位于马岱。而马岱……与新野赵备有旧。”

    赵循瞳孔骤缩。这个消息若是真的,那汉中与新野的关系就复杂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

    “你可以派人去查。”庞羲道,“汉中军中老人,都知道此事。马岱生母是个羌女,当年马越在羌地时……你懂的。”

    雨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赵循盯着庞羲看了许久,终于挥手:“让他走。”

    “世子!”吴骏急道,“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我说,让他走。”赵循重复道,声音冰冷。

    兵士让开一条路。庞羲深深看了赵循一眼,拱手:“世子保重。临别赠言:小心身边的人,更要小心……枕边人。”

    说罢,他带着残存的几名死士,消失在黎明前的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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