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扬,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白晓琛替列浩扬掖了掖被角,语气温和,“比赛的事情不用担心,松霖刚才询问过比赛方,复赛的时间在三天后。”
听了这话列浩扬这下是彻底松了口气,由衷的对白晓琛他们说道:“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他的眼眶微微发烫,声音轻得几乎被呼吸淹没。
白晓琛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言道:“别客气,这只是一些小事,安心养伤现在是你最要紧的事。”
列浩扬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在安神魔法的效果下逐渐化作沉沉睡意,他努力睁着眼睛,看着床边的白晓琛。
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神中的感激与依赖几乎满溢出来,随后便陷入了沉睡。
安顿好列浩扬,并留下充足的费用和联系方式,本来白晓琛他们想给医疗站这边交一些住宿费,但医疗站负责人一脸客气地推辞说不必。
理由是列浩扬的伤是白晓琛处理好的,他们只是提供了休养的场所,而且还说列浩扬是白晓琛他们的朋友,理应照顾。
白晓琛他们对此只好恭敬不如从命,道了声谢后便离开了医疗站。
此时,早已过了平常用午餐的时辰,太阳略略西斜,几人的影子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拉长。
林思乐捂着肚子,愁眉苦脸地哀嚎:“啊——饿死我了!从试炼结束到现在,一口像样的东西都没吃呢!”
“咕~~~”肚子应景地发出一声长鸣,引得众人忍俊不禁。
林思欢无奈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安抚道:“别嚎了,我们这不是正往餐厅去吗?一会就到了。”
他指的是刚才在离开奥卡餐厅时,白晓琛他多付了些银狮让餐厅保留他们的位置和已点的菜品,特意嘱咐厨房等他们回来再烹制,以免食物冷掉影响口感。
毕竟,奥卡餐厅在赛事期间一座难求,他们可不想饿着肚子再另寻他处。
叶枫诚快走两步,与白晓琛并肩,低声问:“晓琛,浩扬他……真的没事了吧?刚才医师说静养两晚就能活动,但看他那样子……”
白晓琛点点头,目光掠过街道两旁渐次亮起的魔法灯盏,声音不高却清晰:“嗯,骨头和内伤我都处理好了,剩下的主要是雅娜回路和肌肉的疲劳恢复。医疗站的设施很好,应该没问题。”
当一行人重新回到奥卡餐厅时,已是午后时分,餐厅里的客人还有不少,热闹依旧。
一位眼尖的服务生立刻迎上前,认出了他们:“几位少爷回来了?位置一直给您们留着,现在需要上菜吗?”
墨松霖服务员温和地点点头:“是的,麻烦现在可以准备了。”
“好的,几位少爷请稍坐,菜品很快就好。”
服务员微笑着应下,转身去通知厨房。
众人落座后,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经历了列浩扬遇袭的突发事件,兴奋的氛围似乎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傅淳注意到白晓琛自坐下后便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地在铺着亚麻桌布的桌面上轻轻划动,目光低垂,似乎陷入了沉思。
“晓琛?”他轻声唤道,语气带着关切,“怎么了吗?从医疗站出来,你就好像……有心事。”
白晓琛闻声抬起头,对上傅淳担忧的目光,他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继续说道,“那个……我只是在想,我现在先去一趟浩扬家的铁匠铺,跟他爷爷说一声吧。”
傅淳闻言微微一怔,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现在?都过饭点了,你还没吃东西呢。吃完饭我们陪你一起去也不迟。”一旁的墨松霖和叶枫诚也投来赞同的目光,觉得傅淳说得在理。
叶枫诚立刻附和:“对啊晓琛,不急这一时半刻的。你看思乐都快饿趴下了。”他想着用玩笑缓和气氛,但眼神同样认真。
林思欢也开口道:“浩扬爷爷那边,晚点去解释也没关系吧?毕竟浩扬现在情况稳定了。”
白晓琛却再次摇头,语气温和但有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没事的,在去医疗站之前,我们不是在那家烤肉摊垫了点东西吗?我现在还不算太饿。”
他这么想还是因为对于列浩扬的歉疚,毕竟他承诺过不会让他有事,可现在却让好友在光天化日下遭此毒手。
这份愧疚感灼烧着他的内心,驱使他必须为列浩扬做点什么,哪怕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傅淳,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浩扬平时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回去帮他爷爷准备午饭,顺便照看铺子了。”
“现在他人在医疗站,肯定回不去了。列爷爷打铁是体力活,忙完一阵若是没现成饭吃,怕是没精力再自己张罗。我先去知会他老人家一声,免得他担心,顺便从餐厅带些吃食过去。”
“既如此,我们陪你一起去吧。”傅淳坚持道,站起身,“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他不想让白晓琛独自面对可能的内疚和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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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诚也站起来:“是啊,一起去!回来再吃也一样!”
白晓琛看着伙伴们,心中暖流涌动,却依旧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坐在身旁的傅淳的肩膀,递给他一个“请放心”的眼神。
“真的不用。”白晓琛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枫诚,你和思乐、思欢,早上都进行了两场高强度的试炼,雅娜和体力消耗都很大,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补充能量。”
“我只是去送个饭,传句话,很快就能回来。没必要让大家为了这点小事一起奔波。”
叶枫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也白晓琛用眼神制止了。
傅淳看着白晓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知道白晓琛一旦下定决心,很难改变。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眼,认真地看着白晓琛,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那……你早点回来,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等你回来一起吃。”
“嗯,我知道了,我很快就回来。”白晓琛应下,给了众人一个安抚的微笑,随即转身走向餐厅前台。
傅淳的目光追随着白晓琛的身影,直到看不见。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下一秒自己的手被身旁的墨松霖轻轻握住。
傅淳看了过去,看到对方温柔的眼神时,心里微微一暖,紧绷的情绪也悄然松动。
墨松霖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白晓琛让前台的服务员打包好几道营养均衡、能外带的餐点和一份主食,还特意点了之前听列浩扬说过的列爷爷喜欢吃的一道奥比塔尔的特色炖菜。
餐厅的效率很高,大约十分钟后,一个造型古朴而实用的餐盒便被递到白晓琛手中。
提着沉甸甸的、散发着食物暖香的餐盒,独自一人踏出了餐厅,沿着熟悉的街道,朝着位于山脚东街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山间稀薄的云层,洒在蜿蜒的石板路上,空气里弥漫着烟火气和各色食物混合的香味。
铁匠铺所在的街区依旧能听到隐约的、有节奏的打铁声。
当白晓琛走到铺子门口时,正看到列铁山老人刚结束一轮锻打,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珠,他正用一块粗布擦拭着额角的汗水,炉火依旧旺盛,映照着他结实却已有些佝偻的背影。
“列爷爷。”白晓琛站在门口,礼貌地唤了一声。
列铁山闻声回头,看到是白晓琛,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憨厚热情的笑容:“哎呀,是白小少爷啊!快请进,快请进!浩扬那小子呢?没跟你一块回来?是不是又跑哪儿野去了?”他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白晓琛身后瞟。
白白晓琛走进铺子,将手中沉甸甸的食盒轻轻放在一旁还算干净的木桌上。
他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歉意的笑容,语气尽量放得轻松自然:“列爷爷,您别担心。浩扬他没事,就是……今天下午比赛的时候,可能太想取得好成绩了,有点用力过猛,雅娜消耗比较大,结束之后突然有点脱力,晕倒了。”
他刻意模糊了“预赛”和“下午”的时间概念,避免爷爷担心是刚刚发生的新鲜事。同时,将重伤轻描淡写地说成“雅娜透支晕倒”,这是魔法修炼中常见的、通常不会留下后遗症的情况。
“啊?晕倒了?”列铁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焦急,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声音都提高了些,“严不严重?人在哪儿呢?”
“您别急,别急!”白晓琛连忙安抚道,双手虚按,“我们已经把他送到山腰街区的医疗站了。那里的医师看过了,说就是普通的雅娜透支,需要静养观察一晚,补充点营养,明天早上估计就能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他语速平稳,努力让谎言听起来真实可信,“浩扬醒过来一会儿,还惦记着您没吃饭呢,特意让我赶紧过来跟您说一声,别让您空等着担心。
“这不,还非让我在附近的餐厅给您带了点吃的过来。”
说着,白晓琛将那个餐盒往前推了推,盒盖上镶嵌的魔晶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温热。
“他说,不能回来给您做饭,心里过意不去,”他顿了顿,补充道,“餐费浩扬已经付过了,您放心吃就好。”
列铁山听着白晓琛的解释,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看看餐盒,又看看白晓琛真诚而带着些许疲惫的小脸,眼中的担忧被浓浓的感激取代。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餐盒,那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
“这孩子……真是……”列铁山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酸涩逼回去,然后看向白晓琛,目光里充满了质朴的谢意,“白小少爷,真是……真是太辛苦你了!为了浩扬的事,忙前忙后,还特意跑这一趟……我……我这老头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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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琛连忙摆手,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列爷爷您千万别这么说,一点都不麻烦。我和浩扬是好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真的不算什么。”
列铁山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出身高贵却毫无架子的孩子,心中感慨万千。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洪亮了许多,带着铁匠特有的爽朗:“哈哈!好!好!我们家浩扬,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他天大的福气啊!”
白晓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耳根泛起薄红:“列爷爷您言重了。能认识浩扬这样正直、努力的朋友,才是我的幸运。”
他又宽慰了列铁山几句,让他安心吃饭,晚点若是想去探望,医疗站的位置也详细告知后,白晓琛便告辞离开了铁匠铺。
他心里还悄悄祈祷列浩扬那时已经睡熟,看不出太多端倪。
走出铺子,午后略显炽热的阳光扑面而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深吸了一口气,加快脚步,朝着奥卡餐厅的方向走去,伙伴们还在那里等着他共进这顿迟来的午餐。
而铁匠铺内,列铁山捧着那盒依旧温热的饭菜,望着窗外白晓琛消失的方向,许久,才低低地、充满感激地叹息了一声。
炉火噼啪作响,映着老人眼中复杂的光。
······
在一间位于奥比塔尔山脚的旅店客房里,姜砚宁正倚窗翻看一本有些陈旧的故事书,但仔细看便会发现这本故事书被保护的很好。
客房的门被敲响,下一刻门被推开。姜砚宁抬起头,看见来的人是许沐安和苏子逍,便合上书本:“回来啦,”
姜砚宁朝着他俩走去,“刚刚去哪儿了?”
许沐安微微一笑,然后轻声说道:
“我们...有点事去处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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