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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1章 防得滴水不漏
    谁说得清啊!

    当年跑回来的青年,不也是这么糊弄过去的?

    说不定她哪天就推门进来,也说不定,这辈子再没她的影儿。

    可饭得一口口吃,活还得一天天干。

    第二天。

    白潇潇下午有课,干脆搭苏隳木的便车,一块去兵团上班。

    现在兵团里不少人见过她了,见她来了,老远就咧嘴笑。

    “白老师来啦!”

    那声音亮得跟敲铜锣似的,白潇潇当场一哆嗦,差点跳起来。

    “哎……啊?哦!好、好嘞!”

    苏隳木一手拉着缰绳,转头把小马和伊斯得拴在一根桩子上。

    伊斯得毛色锃亮,看着倍儿精神。

    可问题是,黑毛一晒就烫,还专招蚊子。

    苏隳木把它和小马系一块儿,意思再明白不过。

    让小马帮着多叮几口,替兄弟分点忧。

    小马机灵得很,早看穿他打的什么主意,尾巴甩得呼呼作响。

    苏隳木二话不说,照着它屁股就是一巴掌。

    “讨好都不会。”

    他斜眼瞄了眼小战士,压低嗓子补了一句。

    “瞧把你白老师吓的,魂都快飞了。”

    小马仰天长叹,连叹三声。

    好在这回他不光坑马,自己也没放过。

    等那小战士一走,他立马贴上来,挨着白潇潇站得严丝合缝。

    “咱俩靠近些走。”

    白潇潇歪着脑袋瞅他。

    “为什么呀?我觉得不大合适吧?这儿是单位,咱们得注意点影响。”

    “你不是怕蚊子咬?我站你边上,蚊子先挑我下手。”

    他抬手挠了挠后颈,眼睛直视前方。

    鬼扯!

    草原夏天天黑得晚,七点前太阳还挂着呢。

    这人睁眼就编,脸都不红一下!

    可白潇潇偏偏就信他,顺顺当当挽着他胳膊就往前走。

    除了上课,俩人几乎寸步不离。

    想找白老师搭话?

    行,先过苏隳木那一关再说。

    什么叫防得滴水不漏?

    就是这意思。

    只不过昨儿没睡好,今儿又被一堆大嗓门轮番招呼,白潇潇到家时已经蔫了。

    洗完澡倒头就躺,小狗蹲门口直蹭她小腿,想钻进蚊帐避蚊子。

    她心一软,掀开一角让它滚了进去。

    “呜嗷。”

    刚躲开嗡嗡叫的烦人精,小狗乐得在床上连翻三个跟头。

    平时苏隳木管小狗可严了,从不许它踩上床铺。

    白潇潇在旁边瞅着,心里猛地一咯噔。

    怎么感觉自己像那种嘴上说不管、背地里偷偷纵容孩子的妈?

    哎哟喂!

    她怎么一下跳到这儿来了?

    脸蛋腾地烧起来,白潇潇赶紧把被子往上一拉,直接盖过头顶。

    天早黑透了,外头虫鸣鸟叫混风声,乱是乱点,可听着特别踏实。

    她没心没肺地睡过去,连个梦都没做。

    结果凌晨三四点,突然被外面一阵人声给揪醒了。

    “你、不……你不是……”

    不是什么?

    白潇潇揉着眼坐直身子,耳朵竖得老高。

    蒙包薄得跟纸似的,一点声音都挡不住。

    阿戈耶很快也被吵醒,翻了个身就支起身子。

    老人家身子骨还硬朗,毕竟年岁摆在这儿,夜里起夜怕绊倒。

    白潇潇一看她要下床,立马搂紧怀里的小狗,先一步开口。

    “阿戈耶,您躺好别动,我出去瞧瞧。”

    “好,柜子里有手电筒,拿上,慢点走啊。”

    阿戈耶心里门儿清,这动静不是狼来了。

    今儿连根火苗都没往高处窜,八成是别的事。

    白潇潇应了一声,牵着小狗一起掀帘子出门。

    眼下正是春夏交界口,值夜的人也松快些,不用死盯羊圈。

    大家常凑一堆吹吹风、唠唠嗑,既能赶走困意,也能暖暖心窝。

    所以外面看着挺寻常。

    牧民和青年围在篝火边,中间空出老大一块地。

    小狗一清醒就扭着身子想往前钻,白潇潇赶紧把它捞进怀里。

    “劳驾让让……大哥大姐,发生什么事了?大伙怎么都站这儿?”

    旁边一个妇女转过头来,脸上又惊又喜。

    “哎哟,小白姑娘!是你啊!没什么大事,就是哈斯媳妇回来了,我们刚让人去喊其木格和哈斯呢!”

    白潇潇拨开人缝挤进去,一眼瞧见空地上站着的齐露瑶。

    和平时完全两样。

    头发油得打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风尘仆仆的狼狈劲儿。

    可这人平时连指甲缝都要抠干净,哪舍得这么邋遢?

    没人知道她怎么摸黑一路找到新驻地的。

    旁边一匹马耷拉着脑袋,正埋头猛灌小水洼里的水。

    白潇潇心头一软,不由轻唤一声。

    “齐露瑶同志?”

    齐露瑶抬眼,只淡淡嗯了一声。

    四周静了一瞬。

    牧民们互相偷瞄,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好在哈斯没多久就被喊过来了。

    他刚跑近,人群像被手扒开似的,两边唰地让出一条道。

    哈斯一脸懵,慢吞吞挪到火堆旁。

    “哦,你回来啦。”

    结果吭哧半天,就挤出这么一句。

    这话说得特别不合时宜。

    好像齐露瑶压根没离开过,不过是去文工团顺手帮个忙。

    “你就没想问点别的?”

    “唔……好像真没什么可问的?”

    哈斯站在那儿,挠了挠后脑勺。

    “对了,我给你写了信,估计半道上丢了。”

    “你会写了?”

    “会画几个字了,是嫂嫂手把手教的。”

    齐露瑶转头看向白潇潇。

    “谢谢你啊,白潇潇同志。”

    白潇潇愣在原地,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摆手。

    草原上一年到头篝火不灭,不是为了热闹,是防狼用的。

    冬天靠它烤火暖身子,夏天就遭罪了。

    齐露瑶抹了把额头的汗,忽然说。

    “明天还得上班,我先洗个澡睡觉,别的事,明早再说。”

    大伙儿立马散开,给她腾出一条小路。

    白潇潇抱着小狗,还站在火堆边,半天没动弹。

    她忽然觉得肩膀一松,整个人软了下来。

    小狗仰头叫了两声。

    哈斯猛一转身,又折返回来,凑到白潇潇跟前,急得直搓手。

    “嫂嫂!齐露瑶同志怎么半夜突然杀回来了?!”

    白潇潇也一头雾水。

    “是啊,她怎么挑这时候回来?”

    “哎哟喂!不是不是,嫂嫂你误会了!我嫌她晚上回来还是白天回来,我是说,她怎么一点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回来了?!”

    白潇潇比他还迷糊,摇摇头。

    “我没结过婚,真不懂这事该咋办。”

    她还煞有介事地托着腮帮子,眉头微微蹙起,认真想了想。

    “小时候我爸下班回家,我妈总会给他冲一杯奶精喝。不过这儿是草原,天天现挤鲜奶,怕是没法照搬吧……”

    说完,俩人齐刷刷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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