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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9章 双线危机
    张定远走出火器坊后院时,天光已亮透。他掌心贴着虎符,那块金属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刚从炉中取出的铁片。昨夜海边试潮的一幕在他脑中回放——三丈高的浪墙拍碎模型船,沙地被冲出深沟。他知道这东西不是幻术,也不是神迹,它是能用的。

    他快步走向主帐,铠甲未穿,只披了件旧皮甲。帐内灯油还未熄,桌上摊着宁波海防图。他刚把虎符放在图上,传令兵就掀帘进来,双手递上一封密信。

    信是戚继光亲笔所写,字迹沉稳有力。开头几句讲的是台州水师近况,后面突然提到江南水师提督彭信。说此人三日前调走两艘主力战舰,名义是巡防外海,实则行踪不明。更反常的是,他拒接军情急报,连戚帅派去的使者都被挡在营外。

    张定远看完信,手指按在地图上的台州湾位置。彭信本该驻守那里,如今却失联三日。而山本临死前留下“海水变红”的话,绝不会空穴来风。

    他正思索时,第二名探子飞奔入帐,单膝跪地:“将军!西面大雾山外海发现三十艘无旗船,正绕过礁群向宁波方向推进。航速不急,但路线隐蔽,像是刻意避开哨船。”

    张定远抬头:“可看清船只样式?”

    “似渔船改装,桅杆低矮,船身涂灰,不像官船也不像商队。”

    他没再问。心里已经明白,这不是普通走私或流民逃难。倭寇惯用假船诱敌,上次用孩童绑火药桶就是先例。这次三十艘齐动,背后必有大图谋。

    他起身走到沙盘前。沙盘上标着宁波沿海所有码头、暗流、浅滩和炮台位置。他盯着那条外海航线,忽然想起老陈昨夜给他的《外海暗流图》。当时他说虎符显出的星痕对应一条隐秘水道,只有熟悉季风与潮汐的老渔民才知道。

    他立刻命人取来那张图。铺开一看,果然有一条虚线从远洋延伸至宁波东口,中途经过几处无人岛礁。而那三十艘船目前的航向,正好与这条线重合。

    这不是巧合。

    他抓起笔,在纸上写下两条命令。第一条送往台州,请求戚继光派人查证彭信是否仍在军营,若有异动即刻封锁其部将通讯。第二条交给潜伏在舟山的细作网,令他们以渔贩身份混入港口,设法登船侦察。

    写完后,他把信封好,交由亲兵加急送出。

    帐内只剩他一人。他再次拿起虎符,看着它映在地图上的影子。这块铜铁现在不只是信物,也不是什么海神令,它是能调动力量的东西。只要他还站着,就能用它守住这片海。

    他走出主帐,直奔码头。

    晨雾未散,江面泛白。渔户们正在修网补船,见到他来,纷纷停下动作。有人认出他是张定远,低声传话,很快周围安静下来。

    他站在高台上,没有带兵,也没穿重甲,手里只握着虎符。阳光照上来,符身闪过一道金光,昨夜试潮留下的水渍还没干透。

    “你们当中很多人昨晚看到了海边那道大浪。”他说,“那是我用这东西打出的。三丈高,能把整艘船拍成碎片。”

    下面没人说话。

    一个老渔夫开口:“将军,我们是打鱼的,不是打仗的。倭寇来了,我们躲还来不及。”

    “我知道。”张定远点头,“但你们的船比战舰多,比快艇灵活。我不调你们去冲锋,只要你们听令行动。每艘参战渔船,战后由官府修缮,并赐铁锚一枚,上面刻‘海疆同守’四个字。”

    人群有些骚动。

    他又说:“若有伤亡,子女送入军武学堂,吃军粮,学武艺,由我亲自教导。”

    这话落下,几个年轻渔夫互相看了看。

    张定远把手里的虎符轻轻放在一张渔船图纸上。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以海神令之名,调所有渔船,听我号令。”

    片刻沉默后,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头走上前,把手拍在图纸边缘:“我家有条快船,跑过七趟南洋。将军要用,我现在就登记。”

    第二个跟着上来。

    第三个也走了出来。

    不到半炷香时间,已有十七艘船登记在册,大多是经验丰富的老船主。他们不怕死,怕的是白白送命。但现在有人站出来担责任,他们也就敢跟。

    张定远记下名字,让人送去第一批干粮和火药弹配额。

    他回到主帐时,天已大亮。火器坊那边传来消息,二十艘快艇正在改装,加装虎蹲炮支架和瓷瓶弹挂槽。老陈虽不在场,但学徒按图纸施工,进度未误。

    他坐在桌前,重新摊开海图。双线压力已经成型:一边是彭信失联,水师中枢可能空虚;一边是三十艘无旗船逼近,随时可能发动突袭。他手中无权调兵,也无法上报朝廷等批复,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判断。

    他不能等。

    也不能乱。

    他提笔又写第三道命令:全城戒严,禁止任何船只离港;城头火铳手轮岗加倍,夜间增加巡逻频次;民兵分组驻守各码头,发现异常立即鸣锣示警。

    写完后,他把命令交给传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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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亲兵进来报告:“渔户总管说,又有九艘船愿意加入,都是熟悉外海的老舵手。他们问什么时候开始演练。”

    “今晚。”他说,“子时三刻,东口浅滩集合。不点灯,只靠手势和旗语。”

    亲兵领命而去。

    帐内再次安静。

    张定远坐在灯下,一手按着虎符,一手握着笔。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会很危险。一旦判断失误,要么错杀商船引发民怨,要么放走敌军酿成大祸。但他也清楚,有些决定必须由他来做。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值哨军官送来最新情报。他说西面哨船确认,那三十艘船已在大雾山外停泊,未再前进,也未升起旗帜。船上人员活动频繁,像是在卸货或转移物资。

    张定远盯着地图上那个点。距离宁波还有六十里水路,一天可达。若真是倭寇主力,此刻应加速突进。若只是试探,则不该停留太久。

    他判断,对方在等信号。

    也可能在等彭信那边的消息。

    他把虎符按在地图上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这一战不会只靠刀剑打赢。他要赌一次,赌那些渔船能顶住第一波冲击,赌细作能带回真实情报,赌戚继光那边能及时查清彭信底细。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东口、南礁、北湾三个区域。这三个地方水流复杂,适合埋伏。如果他是敌将,一定会选其中一个作为登陆点。

    他下令:东口布置十艘改装快艇,南礁藏五艘,北湾留五艘做预备队。每艘配两名熟悉水道的渔夫引航,火铳手三人,炮手两人。

    命令发出后,他坐回案前。灯油快尽了,火苗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虎符。它静静地躺在桌上,表面温润,不再发烫。但他知道,它在等着。

    就像他在等着。

    外面传来鸡鸣。新的一天开始了。

    火器坊的方向有动静,应该是工匠们已经开始新的一轮装配。城墙上巡兵换岗的脚步声规律响起。渔户那边也传来消息,第二批船只完成登记,共二十六艘,全部做好随时出海准备。

    他喝了口凉茶,提笔准备写第四道命令。

    这时,亲兵匆匆进来:“将军,舟山细作发来暗语——‘渔市有腥,非鲜即腐’。”

    他放下笔。

    这句话的意思是:已混入目标区域,发现异常,情况未明,可能有诈。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东方天空泛起青灰色,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味和湿气。

    他望着海平线,一言不发。

    远处,一只海鸟掠过水面,翅膀拍打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转身回帐,拿起虎符,把它贴在胸口。

    然后对亲兵说:

    “通知所有渔船,今夜子时三刻,东口浅滩集合。我要亲自带队,查一查那三十艘船到底运的是鱼饵,还是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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