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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9章 双面间谍现
    张定远正要落笔,帐帘掀开,脚步声急促。他抬眼,是王猛。那人穿着半旧的军袍,袖口磨得发白,脸上沾着泥灰,右颊一道新伤还在渗血。他站在门口,喘着气,像是刚从远处跑来。

    “东口浅滩的新脚印……是我留的。”王猛开口,声音沙哑。

    张定远没动,笔尖悬在纸上,墨滴缓缓坠下,在布防令上洇开一小团黑。

    王猛突然抬手,撕开衣襟。左胸下方露出一块刺青——三道弯线环绕一枚短刀,是倭寇大名私兵才有的标记。他盯着张定远,嘴角扯出一丝笑:“你没想到吧?我回来了。”

    帐内烛火跳了一下。张定远放下笔,将砚台推到一旁,动作平稳。他抬头看着王猛,眼神里没有惊诧,也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沉到底的冷。

    “我想到了。”他说,“从你第一次回营汇报开始。”

    王猛眉头一皱。

    “你说敌情时,总多说半句。”张定远站起身,左手按在桌沿,右手垂于身侧,“比如前日你说‘西岸无船’,又补一句‘但潮水带上了断桨’。断桨与无船无关,可它指向了暗流方向。你不是在报情,是在传信。”

    王猛脸色变了。

    “还有昨夜。”张定远继续道,“你说‘浅滩无人迹’,可你说话时,左脚往后退了半步。那是你在确认自己留下的脚印是否被发现。你退的那半步,比你说的话更响。”

    王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狠色压下。“所以呢?你现在叫人进来抓我?”

    张定远没答。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抚过胸前铠甲。那一瞬,虎符碎片自怀中跃出,悬在半空,泛起一层淡金光晕。光晕扩散,如网般罩向王猛。王猛想动,却发现四肢骤然僵住,连手指都无法弯曲。

    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低吼,却挣不开那层光。

    “你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张定远走近一步,“第353章你反对布防方案,说‘此地不宜设炮’,可你特意提到‘沙土松软,难承重器’。后来我们查过,那片沙地底下是石基。你不是误判,是你想让敌船有登陆之处。”

    王猛咬牙,额上青筋暴起,仍在挣扎。

    “我知道你失踪得蹊跷。”张定远声音不高,“但一个守将,能在倭寇突袭时独自脱身,还能准确找到我军防线缺口,再带着情报回来——这种运气,只有内应才配得上。”

    虎符的金光微微颤动,像有脉搏在跳。王猛身体一震,怀中滑落一封书信,封皮用蜡封着,印着一枚扭曲的家纹。

    张定远弯腰捡起,没拆,直接收入袖中。

    “你想知道信里写了什么?”王猛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你知道多少?”

    “我不需要现在知道。”张定远直起身,“我要的是你开口的时候,背后的人也听见动静。”

    王猛瞳孔一缩。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靴踏地,节奏稳定,不急不缓。帐帘再次掀开,一道高大身影走进来。戚继光披着深色披风,肩头沾着晨露,腰间佩刀未出鞘,目光扫过王猛,又落在张定远脸上。

    “该收网了。”他说。

    张定远点头,没多话。他走到王猛面前,伸手探入其衣内,搜出一枚铜牌,上面刻着“宁波前卫·王”字。他又从对方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匕,刃口泛蓝,显然是淬过毒。

    “这牌子不该在他身上。”戚继光看着那枚铜牌,“前卫编制三个月前已裁撤。”

    “所以他能自由出入防线,没人盘问。”张定远将铜牌放在桌上,与布防令并列,“他用旧身份走动,新身份没人认得。”

    戚继光走到王猛面前,低头看他:“你当年是台州军户,父亲战死在舟山。我们收你入伍,授你职衔。你为何投敌?”

    王猛闭上眼,不答。

    “不是为钱。”张定远说,“他在民兵缴获的尸体上取走了虎符碎片,却没有立刻上报。他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出现,就是为了确认东西是否落入我们手中。他在执行命令,不是为自己谋利。”

    戚继光点头:“他是棋子,也是饵。”

    帐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接着是两名亲兵押着一名蒙面男子入内。那人被按跪在地,头低着,双手反绑。

    “这是在东口林子里抓到的。”带头亲兵禀报,“他拿着望筒,一直在盯咱们的炮位。”

    戚继光看也没看那人,只对张定远说:“你昨晚分发的虎符碎片,今早有三块失联。通信兵说,有人冒充传令官调走了两门炮的弹药车。”

    “所以他来了。”张定远看向王猛,“他知道我们发现了脚印,也知道你一定会现身。他来确认计划是否暴露。”

    戚继光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是昨夜各哨位的轮值记录。他指着其中一行:“戌时三刻,东口了望台换岗。接替的人,用的是你的签押。”

    张定远看着那行字,没说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王猛不止一次传递情报,而是长期嵌入指挥系统。每一次换防、每一次布阵调整,都可能经他之手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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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早就怀疑他。”戚继光转向张定远,“为什么不早动手?”

    “因为我不知道信使是谁。”张定远说,“我只知道有人在传话。每次汇报多出的那半句话,都是信号。可我不知道接收的人在哪里。直到今天早上,他主动留下脚印,我才确定是他。”

    戚继光沉默片刻,点头:“你做得对。现在网已经张开。”

    他转身,对帐外下令:“把这三人分开看押,不得交谈。调两队老兵守营门,所有进出文书必须双人核验。传令下去,即刻起全营戒严,无我手令,任何人不得离营。”

    亲兵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三人。王猛仍被金光禁锢,脸上的狠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你以为你们赢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可你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张定远看着他,没回应。

    戚继光走到桌前,拿起那封未拆的信,翻看封口。“这印,是萨摩藩大名的私印。他们不会轻易派人渗透明军,除非有更大的图谋。”

    “七月十五。”王猛冷笑,“海水会变红。”

    张定远眼神一凝。

    戚继光将信收回袖中:“现在我们知道他们在等日子。但我们还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帐外传来马蹄声,一骑飞驰至营门,骑兵翻身下马,声音急促:“台州急报!三卫营地仍无回应,烽火台连续三日未点火!”

    戚继光与张定远对视一眼。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张定远说。

    戚继光点头,走到王猛面前,俯身道:“你说海水会变红。那我们就看看,是谁的血先染红它。”

    他直起身,对张定远说:“准备审讯。从这个人开始。”他指了指被押跪的蒙面男子,“我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藏在哪,下一步往哪走。”

    张定远应声:“是。”

    戚继光最后看了王猛一眼,转身走出营帐。风掀动披风,他的背影笔直如枪。

    张定远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枚铜牌。他伸手,将布防令盖在上面,压住了“王”字。然后他解开腰间火铳的皮扣,检查弹膛,动作缓慢而仔细。

    帐外阳光渐强,照在沙丘上的百家被上,被面上的姓氏清晰可见。几个民兵正搬运炮弹,脚步沉稳,没人说话。

    张定远抬起头,望向海面。风从东口吹来,带着咸腥味。海平线安静,无船影,无波澜。

    他收回视线,走到王猛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你说你回来了。”他低声说,“可你从来就没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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