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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3章 火器革新终成型
    巳时三刻的阳光斜照在校场东侧,张定远站在火铳架前,铠甲肩头还沾着昨夜巡营时落下的灰。他没回屋换衣,直接从腰间解下火铳,递给老陈。老陈接过,手背青筋突起,指节因长年握凿而变形,却稳得没有一丝抖。

    “最后一次了。”老陈说,声音低,像在对自己讲。

    张定远点头。九十八次炸膛,九十九次卡壳,匠人们私下已有人说这铳是“凶器”,造不得。可他知道,差一点,就差一点。

    老陈蹲下身,掀开木箱,取出新制的铳管。竹胎外裹三层牛皮胶,接口处用细麻绳缠紧,再刷上桐油泥封。这是他昨夜熬到三更改的法子——药室受力不均,爆燃便乱,缓冲层一加,火药推力能匀出去。他把铳管装上机匣,拧紧螺栓,又亲自填药、压弹、验孔。动作慢,但每一步都踩在节骨眼上。

    “将军,您来试。”

    张定远接过迅雷铳,沉,比之前的重了半斤。他走到百步线,对面铁板立着,厚三寸,三层重甲叠焊而成。他抬臂,抵肩,瞄准。

    “让开。”他对旁边围观的匠人说。

    人群后退。他扣下扳机。

    第一响,火光喷出,铳身微震;第二响,弹丸破空;第三、第四,连成一片;第五响落地时,五枚铅子已全数贯入铁板,尾端透出,入土三寸。铁板中央被打出一排小洞,边缘裂纹如蛛网铺开。

    没人说话。过了两息,一个年轻匠人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摸了摸铁板背面,回头喊:“穿了!真穿了!”

    欢呼声炸起。有人跳起来拍同伴肩膀,有人跪地抱住老陈的腿。老陈坐着没动,手撑在地上,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张定远把铳交给亲兵,走回老陈身边,蹲下。“成了?”

    老陈抬头,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沾着炭灰。“成了。五发连射,十秒内打完,不炸不卡。我给它起了个名,叫‘破虏式’。”

    张定远也笑了,伸手拍他肩。“好名字。”

    午后的校场渐渐安静下来,匠人们把其他样铳收进木箱,运往军械库。张定远留下,从怀中取出虎符。铜块表面星痕斑驳,边缘有几道旧划,是多年战场所留。他翻过来,背面朝上,用长剑尖蘸了点水,轻轻划过符体。冷热激变,铜面微裂,露出一道极细的纹路。

    “您真要嵌进去?”老陈站在旁边,声音有点抖。“这符……不是凡物。”

    “正因为它不是凡物,才该在刀口上。”张定远说,“它护过我们,也该让它护更多人。”

    他取来细锉,一点点磨出凹槽。老陈想劝,张定远摆手止住。锉子慢,一下一下,像是雕一件祭器。半个时辰后,槽成。他将虎符对准铳托底部的卯口,双手用力按下。

    咔的一声,严丝合缝。

    就在这一刻,铳身轻轻一震,金光从虎符边缘渗出,顺着铳管纹路走了一圈,一闪即逝。老陈往后退了半步,瞪大眼。

    “您看见了?”

    张定远没答,只是抬起铳,对着空地试了试重量。平衡好了,重心前移不多,握感稳当。他低声说:“让它成为倭寇的噩梦。”

    老陈没再说话,只默默记下这个样子,准备明日照此批量开模。

    天黑前,最后一箱图纸送进军械库。铁门落锁,两名守卫持矛立于门前。张定远巡视一圈,确认无异,才带着亲兵离开。老陈留在库外清点工具,说还要核一遍药量配比。

    二更刚过,火起。

    张定远正在营房擦剑,听见外面锣响。他起身出门,见东边天际泛红,浓烟滚滚。他提剑就跑,沿途喊人救火。赶到时,火势已被控制,库门烧塌半边,砖墙熏黑,但兵器箱未燃,守卫正用水桶轮番泼浇残火。

    “人呢?”他问守卫。

    “都在,没人受伤。可……图纸不见了。”

    张定远脸色一沉,快步走进库内。靠墙的铁架烧得扭曲,中间一只铁匣敞着,锁扣被撬。他弯腰查看,匣底残留几张焦纸,字迹模糊,只能辨出“药室”“连发”几个字。

    “之前是谁最后进来的?”

    “老陈,申时末送完工具走的。我们一直在这儿,没放别人进。”

    张定远转身出库,在门口站定。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盯着地面,砖缝里有什么东西反光。他蹲下,拾起一块玉佩,只有半片,蛇形盘曲,头部断裂,触手冰凉,雕工古旧,不似近年之物。

    “这不是军中物件。”老陈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声音沙哑,“也不像民间手艺。”

    张定远捏紧玉佩,指腹摩挲断口。齐整,是利器割断,不是摔裂。他抬头望向远处黑暗,那里是城外山林,风从那边吹来,带着焦味。

    “有人不想让我们赢。”他说。

    老陈低头,看着自己满是烟灰的手。“图纸……他们拿走了设计图,就能仿制。咱们的心血……”

    “图可以重画。”张定远打断他,“人还在,手艺还在。但他们偷不走这个。”他抬起左手,掌心贴在迅雷铳的铳托上,虎符嵌在那里,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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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问题是,谁放进来的。”他盯着老陈,“你知道这玉佩的来历?”

    老陈摇头。“没见过,但……这蛇形,有点像南疆巫祀用的信物。早年听老师傅提过,那边有些部族,以蛇为图腾,传信就用半块玉,对上了才算真使。”

    张定远不语,只把玉佩攥进掌心。他转身走向库房残骸,脚步沉稳。老陈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您信不过我?”老陈忽然问。

    张定远停下,回头。“我没说你不忠。但图纸是你经手的,火是你走后起的。我得查清楚,不是对你,是对全军。”

    老陈低头,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张定远走到铁架旁,蹲下翻检残纸。一张烧去大半的图纸露出来,角落画着一个标记——双环套月,是他和老陈约定的密记,用来区分真稿与草图。这张是真稿,但只余一角。

    “他们没拿全。”他说,“只抢走主图,没带走标记页。说明来人不识这套记号,不是内行。”

    老陈眼睛一亮。“那就是外人混进来的?可门一直锁着,路引也查得严……”

    “除非有人替他开门。”张定远站起身,望向营区深处。灯火零星,守夜的士兵来回走动。他把手伸进怀里,虎符还在,温的。

    他低头看着嵌了符的迅雷铳,铳口朝地,像一把待出的刀。

    “明天起,所有匠人进出登记,工具逐件查验。你负责监造,但不得独处。图纸分三份藏,每日轮换存放点。”

    老陈应了声“是”。

    张定远不再多言,只把半块玉佩塞进袖中,左手仍抚在铳托上。火光渐熄,残烟飘散,他站在废墟前,像一尊未卸甲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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