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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迫人。
师兄将闭死关,药王谷欲求安宁,岂能再开罪江教主这般人物?此事便算师兄所应,师妹无须担责。
只管打理好药王谷便是。”
言罢,月满楼向在场众人致歉,随即转身离去,未再回顾。
难得作一回恶人,江宁讪然瞥向气恼的花千骨。
然丹卷于他犹如丹道经验典籍,既有机会阅览,决不愿错过。
“多谢成全!”
江宁亦不客套,道谢后便欲离开。
“你……这就走了么?”
雪莲颤声问道。
“倒忘了你们。
雪莲,此番多谢相助。”
江宁轻拍额头。
“仅此而已么?”
雪莲容色凄楚。
见周遭众人皆侧耳欲闻私语,江宁面颊微红,牵雪莲至一旁低语:“我于药王谷尚有要务,且需停留数日,你们随行恐多不便。
不如先往黑山相候?”
“你有要事,我不纠缠。
她们若不便,可令雪茹等先返黑山,但我定要随你左右!我一女子,今日当天下群雄之面已言明追随,你……岂能令我离去?”
雪莲外表柔婉,心志却坚,既认准江宁,便不肯放手。
更因江宁心中早有婠婠为挚爱,即便她身为正室,亦感危机深重。
“罢了,随你安排。”
雪莲虽美,于江宁眼中仅止于此,至多添一份情深。
然江宁心域多为婠婠所占,故虽对雪莲情意有所触动,态度仍显淡薄。
第四卷魔域称雄273红袖添香夜读书1
江宁无意旁顾他事,雪莲却欣然接手。
得江宁允准后,她即安排雪茹等人返回黑山相候,自身向花千骨致意,随即欣喜留于江宁身侧。
分配既定,江宁亦无多言,携雪莲简略进食后便直往药王谷藏经阁。
“有言在先,我在此需潜心研习丹道,若无要事,请勿相扰。”
“放心,我只伴你身旁便可。”
雪莲强作轻松道。
江宁不再多话,径直踏入藏经阁一层。
此层对药王谷及盟友开放,藏有各类常见丹药典籍、基础学识及各人随手所记心得。
“银叶草,多生于南方茂密灌木之下,叶似标枪,对称分叉,全株仅一叶。
……”
“银叶草具缓复内气之效,可为回气散主材。”
“外门王大锤屡次试验得,凌晨采得之银叶草药效最盛,甚者可入回气丹。”
“内门高志丹察知,银叶草之汁、茎、肉、根药效各异,以茎部为最强。”
“嫡传杜仲发现,银叶草虽宜配阴属草药,然按特定比例与太阳花相融,可炼出后患甚剧之爆发药剂。”
……
江宁以空前专注之态翻阅即便最基础之草药述解。
随其阅读,所服丹道宝珠渐释对应讯息,令其领悟之效超乎所有天才。
向来江宁只重武道,视其余为可有可无。
然此丹道宝珠(伪)得自底蕴实力皆远胜己身之人,故其观念亦生转变。
江宁考虑研习丹道或许能带来意外突破。
他感到实力增长缓慢令人不耐,若另有捷径自然不愿苦熬。
雪莲公主忽然出声惊动了他,她发现某典籍提出天地人三脉异说。
药王谷嗤之以鼻,称那是谷内痴人所撰,并警告曾有天才因此疯癫。
雪莲却引述曾祖母之言,提及封神时期圣人所述顶上三花:百花为自我,金花为他我,五彩花为无我,修成可至大罗境。
江宁结合系统知识,认为顶上三花虽有理却极难修炼,需斩三尸,可谓艰险之道。
药王谷内门见状怒斥,亮出胸前药鼎纹饰自称内门,辱骂江宁为外门杂役,并威胁他离开藏经阁后小心。
江宁未加理会,牵雪莲直上二楼。
那嫉妒难忍,也动用每月一次权限跟入。
二楼书册更为深奥,纵有丹道宝珠之助,江宁仍觉艰涩。
雪莲抽出一本《药剂克制学》递给他,书中以五行相克阐释药理,江宁读后欣然。
雪莲笑他连基础之理也觉新奇,又递第二册,却劝他先休息进食。
她拉江宁坐下,细心为他拭去额尘,轻声提醒即便身为神通强者亦需调理饮食,否则阴阳失调损及根本。
“婠婠从未介意我体弱,你此言是关切还是厌弃?”
江宁蹙眉反问。
雪莲慌忙起身:“切勿误会,我只是忧虑你安康,绝无他意!”
江宁亦觉反应过激,轻叹道:“我性情不佳,你身为雪族公主,何苦委身于我?”
“你乃明教之主、魔族统帅,唯有我配不上你,岂会嫌弃?”
雪莲含笑轻挽江宁手臂,“你是为红颜怒破城池的英雄,世人皆倾慕,能嫁你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
言语间,她丰盈胸脯无意擦过江宁臂膀。
江宁心神微漾,笑问:“若我非教主与统领呢?”
“可事实如此,并无假设。”
雪莲正色道,“你若非此身份我未必倾心,但若非你担任此职,我亦未必钟情于此位。
这并不相悖。”
“莫再多虑,你既重视药王谷修习,便专心读书罢。”
雪莲强展笑颜,替他收拾碗筷。
“有劳了。”
江宁怔然,最难消受恩,纵使铁石心肠也不禁柔软。
“我甘之如饴。
若觉辛劳,自会止步。”
雪莲素手理好他凌乱发丝,利落整理残羹。
“我江宁何德何能,竟得你垂青。”
他复杂叹息。
心系婠婠,另有牵挂女子,面对雪莲纯净如雪莲的爱恋,他踌躇难决,恐自己无法专情回报而伤她赤诚之心。
然情缘纠葛不过前行途中的景致,纵使绚丽,他亦不会驻足。
修炼时光静谧流转,倏忽间江宁入藏经阁已十日。
雪莲无怨劳作,如侍女般奉茶送饭、伺候洗漱更衣,仅未伴寝而已。
其间江宁亦曾为她熟透的身姿心动,然丹道之志压倒,令雪莲数次刻意引诱皆如对盲人。
正当雪莲自疑魅力全无时,江宁已阅毕二层典籍大半。
此日,新晋谷主花千骨忆起藏经阁有位不速之客。
她巡视四周,目光落于雪莲身上,眼中流露怜悯,神色复杂难言。
雪莲知闺蜜担忧,但念及江宁态度日渐转变,便微笑摇头。
花千骨不再多言,直往藏经阁顶层。
至顶方驻足转身:“请诸位暂停事务,听师姐宣布要讯。”
第四卷魔域称雄275迷天大阵1
花千骨或借特殊方法,清音响彻藏经阁。
“刚获消息,本谷飞升前辈布下迷天大阵,内藏天罡七十二宝。
破阵关键在乎本心!今日阵法开启,各位可凭本事寻宝,宝物有灵,所得皆归己有!”
余音未散,藏经阁已沸腾如锅,众人热议阵中秘宝。
“你可有兴趣?”
江宁笑问身侧雪莲。
她莞尔:“若论珍宝,眼前不就是我最珍贵的宝物吗?”
“随你罢。
二层典籍可有遗漏?”
江宁摇头不再劝。
“并无遗漏。”
雪莲得寸进尺环住他手臂。
“你这……”
江宁苦笑,“罢了,去三层吧。”
“此人莫非过目不忘,专来窃学典籍?”
尾随入二层的内门转念生出毒计,满意离去。
登三层之际,江宁查探丹道修为,竟已悄然晋至宗师境,顿生满志,自觉通晓天下丹技,唯缺实操而已。
“宁神花三钱、跌打草一钱、赤阳篸五钱……”
此方列数十药材与剂量,却无先后次序,实乃刁难之作。
江宁步入丹殿,眼前雪袍青年们正围着丹鼎忙碌。
他未察觉雪莲公主已从臂弯消失,心神沉浸于浓郁药香中。
有人低语大还丹配方,提及金棘草与活根草份量,却为余下剂量迟疑。
江宁近前听闻,暗忖此丹早已失传,难道药王谷仍能炼制?
他转向另一丹鼎,旁有锦衣人喃喃列举火焰花、银叶草等二十五味药材,推敲生生造化丹比例。
江宁听罢即走,因方中多数草药已然绝迹。
他暗自嗤笑,若真可炼此神丹,又何须为婠婠争夺涅盘台等宝物?江宁在各鼎间徘徊,自身丹道仅至宗师境,对这些配方多半茫然。
此刻他留意到锦衣人胸前药王鼎纹,忆起唯月满楼衣饰有此标记。
莫非此处众人皆属同级?旋即自嘲,若三层尽是首席,药王谷早该雄踞武林,怎会偏居东海?
他转而猜想,或许入阁者皆需统一着装。
江宁略感惋惜,此地诸人皆醉心复原失传古方,否则或可助他积累实战心得。
正欲离去,楼道忽生无形气劲将他撞退。
江宁抚额愕然之际,一旁锦袍人绕鼎狂笑大呼已悟。
江宁闪身近前追问,对方自称悟得九转练体丹炼法。
江宁检索丹道宝珠(伪),知此为神族所创、专助以力证道者的终极丹药,心下暗惊。
他试探询问,锦衣人傲然自称彭祖,驳斥江宁质疑。
江宁惊退数步,难以置信——彭祖乃万年前药王谷祖师,怎会现身于此?
对方笑称仅收过五徒,且自认旁门小卒,无人会冒充。
言罢身形渐淡,丹鼎亦失灵气化为废铁。
此时又有一锦袍人围鼎疯笑。
江宁径直问其身份,对方反问为何不先问缘由。
江宁耐性渐失,麻脸锦袍人却嬉笑不答,绕他起舞。
江宁烦躁暗骂,既困于此古怪楼层,又遇此乖张之人。
对方忽扯其袖坐下,絮絮劝言骂人必遭报应,能量守恒之理将祸及亲友与来世。
然其身影亦迅速消散。
江宁毫无怜意,只觉耳根终得清静。
江宁正松口气时,一个温和声音传来:“小兄弟莫慌,刚才那是丹阳子,彭祖座下最爱说话的一位。
据说彭祖五位皆成传奇,就因丹阳子太能聊。
他四位师兄受不了唠叨,只好埋头炼丹,最后都飞升了。”
“那他刚才在高兴什么?”
江宁垂着头,还没从打击中恢复。
“自然是为炼成九转金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