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东来的虚影悬浮在天空中,白衣如雪,长发飘飘,周身散发着一种超越凡俗、凌驾万物的气息。他的面容清瘦而平淡,看不出喜怒哀乐,但那双眼睛却如同两颗璀璨的星辰,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如同蝼蚁仰望苍穹,如同凡人面对神明。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仰望着天空中那道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擂台的废墟中,江宁单膝跪地,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剑撑在地上,勉强支撑着不倒。他抬起头来,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令前辈……又欠您一次。”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眼中的感激却是真实的。若不是令东来及时出现,第五道天罚落下,他必死无疑。
婠婠终于冲到了江宁身边,一把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宁哥!你没事吧?你吓死我了!”
江宁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虚弱却温柔:“没事,死不了。”
向雨田、石之轩、张无忌等人也都冲了上来,将江宁围在中间。朱元璋从怀中取出疗伤丹药,塞进江宁口中。冷谦一言不发,运功为江宁止血疗伤。
“教主,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张无忌的声音有些哽咽,“令前辈来了,神域不敢再乱来了。”
江宁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任由众人为他疗伤。
天空中,令东来的目光从江宁身上移开,转向城东的方向——那里,无能正站在废弃宅院的屋顶上,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神域,过了。”
令东来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天条律令,不可违抗。
无能的身体猛地一颤,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身后的十名黑衣人更是不堪。有人已经瘫坐在地上,有人浑身颤抖如筛糠,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令东来的目光。天罚阵法在令东来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崩溃,四道黑色光柱消散无形,阵基中的黑色晶石全部碎裂,化为齑粉。
“令……令前辈……”无能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晚辈……晚辈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令东来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中的寒光更盛,“奉谁的命?沈老鬼的命?”
无能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想要否认,但在令东来面前,任何谎言都是徒劳的。这位无上宗师的目光,能看透一切虚妄。
“是……是沈长老的命令……”无能终于承认了,声音中带着哭腔,“晚辈只是执行命令,求前辈饶命……”
令东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对无能来说,如同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的额头上冷汗如雨,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回去告诉沈老鬼。”令东来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无能的心口上,“江宁,我保了。谁动他,就是与我令东来为敌。”
无能连连点头,如同捣蒜:“是是是!晚辈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令东来继续道:“还有,告诉沈老鬼,他的天罚,在我眼里不过是个笑话。若他再敢对江宁出手,我不介意亲自去神域走一趟。”
无能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从屋顶上摔下去。令东来亲自去神域走一趟?那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这位无上宗师若是出手,整个神域沈家,恐怕都会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晚辈一定转告!一定转告!”无能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求前辈饶命!晚辈再也不敢了!”
令东来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擂台废墟中的江宁。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柔和了一些,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江宁。”
江宁睁开眼睛,抬头看着天空中的令东来,抱拳行礼:“令前辈。”
令东来点了点头:“你的鲲鹏之力,已经觉醒了三成。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快。”
江宁微微一怔。他没想到,令东来竟然能一眼看穿他的鲲鹏之力觉醒程度。
“不过,还不够。”令东来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神域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沈老鬼虽然不敢违抗我的意志,但他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做好准备。”
江宁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晚辈明白。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令东来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我帮你,是因为你有潜力。我在天界等你,不要让我失望。”
江宁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令东来在天界等他——这意味着,这位无上宗师认为他有朝一日能够飞升天界,与令东来并肩而立。
“晚辈一定不负前辈厚望。”江宁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令东来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无能身上。
“滚。”
一个字,平静如水,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无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屋顶上跳下来,带着十名黑衣人狼狈逃窜。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城东的街巷中,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令东来的虚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渐渐消散。他的目光最后看了江宁一眼,嘴唇微动,一个声音在江宁的耳边响起。
“小心魔域。魔尊要醒了。”
江宁的瞳孔猛然收缩。
魔尊要醒了?
他还想再问,但令东来的虚影已经彻底消散在天空中。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下来,将整座锦官城照得一片通明。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擂台废墟中满地的碎石和血迹,见证着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全场依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仰望着令东来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片刻之后,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令东来!是无上宗师令东来!”
“天呐!我竟然亲眼见到了令东来!”
“他救了江宁!他说江宁他保了!”
“令东来万岁!无上宗师万岁!”
欢呼声、尖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整座锦官城沸腾了。令东来的出现,对于这些江湖中人来说,简直如同神明降临。那位传说中的无上宗师,那位已经飞升天界的绝世强者,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擂台废墟中,江宁在婠婠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他的伤势很重,但命保住了。九转续脉丹的药力正在修复他断裂的经脉,鲲鹏之力的自愈能力也在慢慢恢复他的伤势。
“宁哥,你感觉怎么样?”婠婠的声音中满是心疼。
江宁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休息几天就好。”
他抬起头来,看着令东来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令前辈,又欠您一次。”
向雨田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教主,令前辈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江宁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他说,魔尊要醒了。”
向雨田的脸色猛然一变,石之轩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魔尊……”向雨田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如果令前辈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必须要尽快做好准备。”
江宁点了点头:“我知道。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他转头看向擂台的方向——擂台已经在天罚中彻底毁坏,碎石遍地,烟尘弥漫。今天的比试,显然是无法继续了。
“今天的比试,到此为止吧。”江宁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沉稳,“通知华山派,明日再战。”
张无忌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城东,废弃宅院。
无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他的双手在颤抖,双腿在发抖,整个人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十名黑衣人围在他身边,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天罚阵法被破,他们的内力消耗大半,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
“大人,我们……”黑衣人首领犹豫着开口。
“闭嘴!”无能厉声打断他,声音中满是愤怒和不甘,“令东来!又是令东来!他为什么要保江宁?为什么!”
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将青石板砸得粉碎。他的眼中满是疯狂,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黑衣人首领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大人,令东来已经发话了。我们如果再对江宁出手,就是与他为敌。沈长老那边……”
“我知道!”无能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会向沈长老禀报的。令东来要保江宁,我们暂时动不了他。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但令东来不可能一直护着他。他只是一道虚影,真身早已飞升天界。只要我们做得足够隐秘,不给他出手的借口……”
他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走,回神域。这件事,还没完。”
十名黑衣人齐声应诺,跟在无能身后,消失在夜色中。
擂台废墟旁,华山派的众人站在一旁,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岳不群的脸色极为复杂。令东来的出现,彻底打乱了神域的计划。无能狼狈逃窜,天罚阵法被破,神域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对江宁出手。这意味着,他之前与神域的合作,变成了一场笑话。
“师父。”令狐冲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令东来前辈已经发话了。神域不敢再乱来。您……还要与他们合作吗?”
岳不群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冲儿,你说的对。与虎谋皮,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为师……会好好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