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火之蛾基地——月球发射港
距离终焉律者降临:4小时57分
发射港的金属地板上,天火圣裁的枪身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凯文站在整备台前,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手中的双枪。天火圣裁——这把曾经吞噬了无数战友、也斩杀了无数律者的神之键,此刻安静地躺在他掌心,仿佛一头沉睡的野兽。
能量输出稳定,核心温度正常。梅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平静得近乎冷漠,凯文,这是最后一次检查了。
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深渊中传来。
圣痕计划的最终执行方案已经输入你的生物芯片。梅顿了顿,如果……如果月球战场失利,你必须立即返回地球。你是圣痕计划的核心,也是人类最后的保险。
凯文抬起头,望向发射港巨大的舷窗。地球在远处静静悬浮,蓝色的海洋、白色的云层——那是他们守护了整整一个文明的家园。
如果失败,你会怎么做?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当梅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凯文从未听过的柔软:我会看着你去战斗,凯文。就像我一直做的那样。
凯文握紧天火圣裁。枪身传来微微的震颤,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向集结区,黑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八位英桀已经在那里等候——他们将作为人类最强的矛,刺向那不可战胜的终焉。
---
往世乐土的核心控制室弥漫着淡紫色的微光。
阿波尼亚静静地站在维尔薇面前,那双总是带着悲悯的眼眸此刻平静如水。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指尖缠绕着细碎的光点——那是她毕生修习的精神之力,此刻正缓缓从体内抽离。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维尔薇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往日的戏谑,一旦意识完全注入乐土,你的身体就会变成空壳。这不是休眠,阿波尼亚。这是……死亡。
阿波尼亚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是母亲在哄孩子入睡:维尔薇,你知道我为何被称为“戒律”吗?
因为你能用精神之力束缚他人?
阿波尼亚轻轻摇头,是因为我始终相信,有些承诺必须被遵守,有些守护必须持续到最后一刻。
她的目光投向控制室中央的全息投影——那是爱莉希雅留下的印记,粉色的水晶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爱莉希雅将她的留在了这里。阿波尼亚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吟唱,她说,这是给下一个文明的礼物。而我……我要确保这份礼物能够安全地抵达未来。
维尔薇咬了咬嘴唇:但你不必——
我必须。阿波尼亚打断了她,语气依然温柔,却不容置疑,科斯魔和格蕾修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那个孩子……她代替科斯魔执行了方舟计划。她那么小,却要独自面对无尽的星空。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而我,至少还能选择如何告别。
维尔薇沉默了。她转过身,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着,声音有些沙哑:意识转移程序已经准备好了。阿波尼亚,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阿波尼亚闭上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怀念的微笑:告诉科斯魔,他的,我一直都看得见。告诉格蕾修……阿波尼亚妈妈永远爱她。
她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即将离别的世界:开始吧,维尔薇。让我在乐土中,成为永恒的守护者。
紫色的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影。
当光芒散去时,控制室中只剩下了一具空壳——那具躯体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态,眼眸微垂,仿佛只是在沉睡。而阿波尼亚的意识,已经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往世乐土的每一个角落。
维尔薇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再见了,阿波尼亚。
---
逐火之蛾指挥中心,巨大的全息屏幕上跳动着无数数据流。
苏坐在监控台前,金色的眼眸快速扫过每一行信息。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将月球战场的模拟数据一一调出。
终焉律者的崩坏能反应正在增强。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预计四小时后达到峰值。梅,月光王座的充能进度如何?
87%。梅站在指挥台前,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眼神锐利如刀,最终输出功率可以超载至设计值的150%,但只能维持一次攻击。
足够了。苏微微点头,恒沙计划的观测数据已经同步至所有参战英桀。终焉律者的行动模式虽然无法预测,但它的能量波动存在0.3秒的延迟——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梅转过身,看向这位始终冷静的战友:苏,你后悔吗?留守地球,而不是去月球。
苏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梅。凯文的剑需要在最前线挥舞,而我的眼……需要看清这场战争的全貌。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金属墙壁,望向遥远的月球:而且,如果我战死了,谁来执行监察者计划?谁来确保下一个文明不会重蹈我们的覆辙?
梅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你总是能说服我,苏。
那是因为我们都明白,苏站起身,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屏幕的蓝光,这不是为了胜利而战,梅。这是为了给未来……争取时间。
指挥中心的大门突然打开,一位技术员匆匆走入:梅博士!月球先遣队发来最后确认,八位英桀已经全部就位,等待发射指令!
梅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通知凯文,作战开始。苏,启动月光王座预热程序。
明白。
苏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无数数据流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河。在这光芒中,他轻声呢喃:愿天慧之眼,照亮人类的前路。
---
往世乐土的地下工坊中,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维尔薇的双手化作残影,在最后一台神之键上快速调试。她的眼眸中闪烁着疯狂与清醒交织的光芒。
休眠仓的温度控制系统……完成。往世乐土的数据备份……完成。神之键最终校准……她咬了咬嘴唇,完成!
她猛地站起身,将工具扔到一旁。工坊的角落里,八台休眠仓静静排列,它们将承载着人类最后的希望,穿越五万年的时光。
维尔薇。
她猛地转身,看到梅比乌斯倚靠在门口,墨绿色的眼眸中带着玩味的笑意:你看起来很累啊,大发明家。
你来做什么?维尔薇皱起眉头,我的时间很紧,梅比乌斯。
我只是来提醒你,梅比乌斯缓步走入工坊,手指轻轻抚过一台休眠仓的外壳,方舟已经起航了。格蕾修……那个孩子,她真的代替科斯魔离开了。
维尔薇的动作顿住了。
我知道。她的声音低沉下去,科斯魔来找过我。他说……他说他不配执行这个计划。他想要战斗,想要死在战场上,而不是像个逃兵一样逃走。
所以你帮格蕾修改造了方舟?
我帮了一个孩子实现她的愿望。维尔薇抬起头,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梅比乌斯,你知道科斯魔为什么害怕孤独吗?
梅比乌斯没有回答。
因为他曾经失去过一切。维尔薇轻声说,父母、战友、甚至他自己的人性。格蕾修看出来了……她说,科斯魔害怕孤独,所以让我去吧。我不怕孤独,因为我有星星作伴。
工坊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梅比乌斯突然轻笑一声:真是……令人作呕的温情。她转身向门口走去,快点完成你的调试吧,维尔薇。月球上的那群人,可都在等着你的呢。
梅比乌斯。维尔薇叫住了她。
后手……到底是什么?
梅比乌斯停下脚步,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你猜?
然后她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维尔薇站在原地,良久,她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仪器上。
算了……反正,我也活不到知道答案的那一天。
她拿起最后一枚核心芯片,走向等待发射的飞船。
---
武器库的最深处,千劫独自坐在阴影中。
他的面前摆放着数十片破碎的金属——那是轩辕剑的残骸,曾经人类最强的神之键之一,如今只剩下这些碎片。
喂,千劫。维尔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把东西带来了。
千劫没有抬头:放那里。
维尔薇走进武器库,将一箱轩辕剑碎片放在地上。她看着这个沉默的男人,犹豫了一下:你……真的打算用这些?轩辕剑已经碎了,它的力量——
力量?千劫终于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直视维尔薇,你以为我在乎的是力量?
维尔薇愣住了。
千劫缓缓站起身,他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他拿起一片轩辕剑的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金属纹路流淌。
我在意的,只有一件事。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能否撕裂那个所谓的终焉律者。能否……让祂流血。
维尔薇看着滴落的鲜血,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千劫,你——
科斯魔那个小子,选择了留下。千劫打断了她,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他说格蕾修代替他执行了方舟计划。哼……懦夫终于学会面对自己的软弱了。
他将轩辕剑碎片一片片嵌入自己的手臂,金属与血肉交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维尔薇,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讨厌你吗?
……因为我太吵了?
因为你总是试图理解所有人。千劫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但你永远理解不了我。我不需要理解,不需要救赎,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我只需要……
他握紧双拳,金色的火焰从体内爆发,将轩辕剑碎片与血肉熔铸为一体:一场足够惨烈的战斗。一个足够强大的敌人。以及……
他的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意:一个值得我燃烧生命的结局。
维尔薇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轻轻点头:月球见,千劫。
千劫重新坐回阴影中,继续他的熔铸。武器库中只剩下金属与血肉交融的声响,以及那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
基地的最高层,伊甸站在露台上,手中握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风从荒芜的大地上吹来,带着辐射的刺鼻气息。
曾经繁华的城市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而更远处的天空,一道巨大的裂隙正在缓缓张开——那是终焉律者即将降临的前兆。
你果然在这里。
伊甸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晃动着酒杯:梅比乌斯,你来劝我进入休眠仓吗?
梅比乌斯走到她身边,墨绿色的眼眸望向那片荒芜的大地:我了解你,伊甸。我知道你不会去。
那你来做什么?
来听你的最后一首歌。梅比乌斯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往日的讥讽,我想……这个时代 deserves 一个体面的告别。
伊甸终于转过头,看着这位亦敌亦友的战友。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释然:你知道吗,梅比乌斯?爱莉希雅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
她说什么?
她说——伊甸,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听着你的歌长大的。
伊甸将酒杯放在栏杆上,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即将毁灭的世界:我的歌声属于这个时代,梅比乌斯。我属于这个时代。
她开始歌唱。
那是一首古老的歌谣,来自她遥远的故乡。
歌词讲述着麦田、旅人、离别与重逢。她的嗓音清澈而空灵,在这末日的废墟上,宛如天籁。
梅比乌斯静静地听着。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觉得这是。相反,她感到一种无名的悲怆从心底涌起——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情感。
?小黄金般的麦田随风摇曳? ?小马背上的旅人何处为家?
伊甸的歌声飘向远方,飘向那片荒芜的大地,飘向即将降临的终焉。
?哦~我的爱人,愿你我永不离别? ?哦~我的爱人,愿时光永驻此刻?
梅比乌斯闭上眼睛。在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了何为时代的消亡。不是数据的消失,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这种……这种无法挽回的、彻底的告别。
?哦~我的爱人,愿你我永不离别? ?哦~我的爱人,愿时光永刻……?
歌声渐渐消散在风中。
伊甸放下双臂,转身看向梅比乌斯:怎么样,博士?这首还入耳吗?
梅比乌斯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只是轻轻摇头:……走吧,伊甸。飞船在等着了。
伊甸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大地,然后跟着梅比乌斯走向通往月球的飞船。她的脚步轻盈,仿佛不是在奔赴死亡,而是走向最后的舞台。
----
发射港的角落里,科斯魔独自擦拭着他的武器。
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刀,刀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科斯魔。
他抬起头,看到凯文站在不远处。那位人类最强的战士此刻没有佩戴天火圣裁,看起来竟有几分像普通人。
凯文队长。
凯文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把长刀上:你本可以不来的。
科斯魔的手顿住了。
方舟计划……凯文的声音低沉,格蕾修代替你执行了,对吗?
……您知道了?
我知道很多事,科斯魔。凯文在他身边坐下,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科斯魔有些意外,我知道你在害怕。害怕孤独,害怕被遗忘,害怕……像个逃兵一样活下去。
科斯魔低下头,握紧了刀柄:我……
但你也选择了留下。凯文打断了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科斯魔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轻声回答:意味着……我终于不再逃避了。
他抬起头,望向发射港外的天空:凯文队长,您知道吗?格蕾修那个孩子,她说科斯魔害怕孤独,所以让我去吧。她才那么小,却比我勇敢得多。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不想让她失望。我不想……再做一个懦夫。
凯文静静地听着,然后伸出手,按在科斯魔的肩膀上:你不是懦夫,科斯魔。从来都不是。
但是——
选择战斗需要勇气,选择活下去同样需要。凯文站起身,但你选择了最艰难的那条路——面对自己的软弱,然后超越它。
他转身向飞船走去,留下最后一句话:旭光之铭,我期待着你在月球上的表现。
科斯魔独自坐在原地,良久,他低下头,继续擦拭那把长刀。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坚定,眼眸中的迷茫也逐渐被某种光芒取代。
格蕾修……他轻声呢喃,我会让你骄傲的。
----
实验室的深处,梅比乌斯抚摸着那柄金色的十字架。
犹大的誓约——第十一神之键,约束之律者的核心所铸。它的锁链可以束缚一切能量,是这一文明对抗律者的重要武器。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梅比乌斯没有回头,只是轻笑一声:哎呀,是华啊。怎么,不去准备你的羽渡尘,反而来关心我了?
华站在门口,眉头微皱:梅比乌斯博士,我听说你在进行某种……秘密实验。
秘密?梅比乌斯转过身,墨绿色的眼眸中带着玩味,华,你觉得在这个基地里,还有什么秘密能瞒得过梅?
她缓步走向华,脚步轻盈得像是在跳舞: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在准备一些东西。一些……有趣的小玩意。
什么东西?
后手。梅比乌斯凑近华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你永远不知道终焉之战会发生什么,华。所以……总要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华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你打算做什么?
梅比乌斯笑而不答。她转身走回实验台前,手指轻轻敲击着犹大的誓约:你知道吗,华?爱莉希雅死后,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为什么要死?梅比乌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她明明可以活下去,明明可以选择更简单的道路。但她偏偏选择了最艰难的那条——用自己的存在,为下一个文明铺路。
她抬起头,眼眸中闪烁着某种疯狂的光芒:我不理解,华。我不理解这种。但……
她拿起一支试管,里面装着某种散发着幽光的液体:我可以利用它。爱莉希雅的,阿波尼亚的,还有我……我的。
梅比乌斯!
别紧张,华。梅比乌斯轻笑一声,我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至少……不会现在做。
她将试管放入冷藏柜,转身看向华:去准备吧,小华。月球在等着你呢。
华站在原地,良久,她轻轻摇头:梅比乌斯博士……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梅比乌斯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要做什么。
当华离开后,实验室重新陷入寂静。梅比乌斯独自站在冷藏柜前,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终焉律者……让我们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
准备室中,华静静地整理着羽渡尘。
那是一件精美的发饰,火红色的羽毛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它不仅是武器,更是前文明精神技术的结晶——能够操控意识,编织梦境,甚至……封印记忆。
她抬起头,看到苏站在门口。这位“天慧”之铭的持有者此刻神情凝重,金色的眼眸中带着某种她无法解读的情绪。
苏?你不是应该在指挥中心吗?
梅让我来传达最后的指令。苏走进房间,将一份数据芯片递给她,火种计划的最终执行方案。华,如果月球战场失利,你必须立即返回地球,进入休眠仓。
华接过芯片,手指微微颤抖:那其他人呢?
凯文会执行圣痕计划。梅比乌斯……苏顿了顿,她有她自己的安排。而你,华,你是火种计划的核心。你的任务是——
将前文明的知识传承给下一个文明。华轻声接道,我知道,苏。我一直都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羽渡尘:但我不想只是做一个传承者。我想战斗,我想……
你想像爱莉希雅那样?苏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爱莉希雅选择了牺牲,你选择了传承。这没有高低之分。
华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她抬起头,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苏,如果我……如果我忘记了这一切,忘记了逐火之蛾,忘记了英桀们……
羽渡尘会帮你记住。苏轻声说,它会将你的记忆封印,直到合适的时机。当你再次醒来时,你会记得自己的使命。
但我可能会忘记你们。华的声音有些颤抖,忘记凯文队长,忘记梅博士,忘记……爱莉希雅。
苏沉默了。他走上前,轻轻按住华的肩膀:那就去创造新的记忆,华。五万年后,当你再次睁开眼睛,你会遇到新的人,经历新的事。而那时……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悲悯:你会明白,记忆虽然珍贵,但未来更加重要。
华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我明白了,苏。我会完成火种计划。我会……让下一个文明,不再重蹈我们的覆辙。
我相信你。
苏转身向门口走去,在离开前,他停下脚步:华,还有一件事。
什么?
活下去。
门在他身后关闭,留下华独自站在准备室中。她握紧羽渡尘,火红色的羽毛刺入掌心,带来微微的刺痛。
我会的,苏。她轻声说,我会活下去。为了所有人。
---
黄昏街。
帕朵菲莉丝蹲在一棵枯死的老树下,用小铲子挖着坑。她的动作很快,但时不时停下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嘿咻……嘿咻……
她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放入坑中,那是她一生珍藏的——从各个战场上搜刮来的小玩意儿:一颗漂亮的玻璃珠、一枚古老的硬币、一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朵水晶花。
爱莉姐……她轻轻抚摸那朵水晶花,眼眸中闪过一丝泪光,你说要等我回来的。骗子。
她将铁盒埋好,在上面盖上一层薄薄的土。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没关系!等下一个文明的人挖到这个,一定会吓一跳吧!哇,这是什么古代宝藏!
她模仿着未来人的语气,然后被自己逗笑了。
帕朵。
她猛地转身,看到凯文站在街道的尽头。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黑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凯、凯文老大!帕朵菲莉丝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来接你。凯文的声音平静,飞船还有三十分钟发射。
我知道,我知道……帕朵菲莉丝挠了挠头,我就是……想留个念想。万一回不来呢?
她看着那片埋藏着宝藏的土地,声音突然变得柔软:凯文老大,你说……下一个文明会是什么样子的?
凯文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我不知道。
他们会记得我们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帕朵菲莉丝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没关系。反正我留下了宝藏,他们总会知道的——曾经有个叫帕朵菲莉丝的人,很努力地活过。
她走向凯文,在经过他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凯文老大,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害怕吗?
凯文沉默了很长时间。当帕朵菲莉丝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害怕。
帕朵菲莉丝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个人类最强的战士,会如此坦然地承认自己的恐惧。
但我更害怕的是,凯文继续说道,如果我退缩了,就没有人挡在前面了。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很多的女孩:帕朵,你可以选择留下。没有人强迫你去月球。
帕朵菲莉丝眨了眨眼睛,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凯文老大,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可是“空梦”之铭的持有者,逐火十三英桀之一!虽然……虽然我最弱啦,但是!
她握紧拳头,眼眸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我也想保护大家。哪怕只有一点点用,我也想站在你们身边。
凯文静静地看着她,良久,他轻轻点头:那就走吧。别让飞船等太久。
好嘞!
帕朵菲莉丝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埋藏着宝藏的土地,然后转身跟上凯文的脚步。她的脚步轻快,仿佛不是在奔赴死亡,而是去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凯文老大,到了月球,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
如果……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把我也埋在月球上?我想看看,从那里看地球,是不是真的很漂亮。
凯文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着。但在帕朵菲莉丝看不到的角度,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软。
……好。
---
宿舍中,林梦静静地坐在床边。
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两枚戒指。
爱莉希雅……他轻声呢喃,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粉色戒指,这一次,陪着我吧。
舱室的角落,黑渊白花静静地倚靠在墙上。那柄纯白与漆黑交织的骑枪,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神秘的光泽。
林梦站起身,走到黑渊白花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拂过枪身——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仿佛这柄神之键也在等待着最后的战斗。
黑渊白花……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决绝,让我们一起完成最后一次战斗吧。
枪身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
林梦握紧枪柄,将它从地上提起。黑渊白花的重量恰到好处,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他凝视着枪尖,那里倒映着他自己的眼眸——疲惫,却坚定。
创生与毁灭……他轻声说,就像这个文明一样。我们在毁灭中诞生,在创生中消亡。
舱室的门突然打开,凯文站在门口。他的目光落在林梦手中的黑渊白花上,微微点头: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凯文转身向走廊走去:那就走吧。最后的战斗,在等着我们。
林梦最后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然后将黑渊白花背在身后,大步跟上凯文的脚步。
在他们身后,舱室的门缓缓关闭。而在那扇门的内侧,用粉色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
愿所有的美好,都能得到祝福。
那是爱莉希雅的字迹。
逐火之蛾基地——月球发射港 距离终焉律者降临:4小时12分
八人站在发射港集结。
凯文站在最前方,天火圣裁背在身后,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每一位战友。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各位,这是我们最后的战斗。
维尔薇靠在墙边,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但眼眸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千劫站在阴影中,金色的火焰在体内隐隐燃烧。
伊甸轻轻整理着礼服的褶皱,仿佛即将登台的歌剧演员。
科斯魔握紧长刀,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梅比乌斯把玩着某种不知名的药剂,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
华将羽渡尘别在发间,火红色的羽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帕朵菲莉丝站在队伍的最后,双手紧握,但脸上依然挂着灿烂的笑容。
我们的目标,是阻止终焉律者降临地球。凯文继续说道,月光王座会在关键时刻提供支援,苏和梅会在指挥中心监控全局。而我们的任务——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是争取时间。哪怕只有一分钟,哪怕只有一秒钟,也要为地球争取时间。
切,说这么多废话。千劫冷哼一声,直接说去杀那个家伙不就行了?
千劫说得对。维尔薇笑着接道,反正我们都是去送死的,说得再漂亮也没用。
不要这么说嘛!帕朵菲莉丝急忙摆手,说不定我们能赢呢!
梅比乌斯轻笑一声,小猫咪,你知道终焉律者是什么吗?那是崩坏的终极形态,是——
是我们要面对的敌人。科斯魔突然开口,声音虽然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祂是什么,我们都要面对。这就是……英桀的使命。
伊甸轻轻鼓掌,嘴角浮现出一抹优雅的微笑:说得好,科斯魔。这就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选择。
她看向凯文,眼眸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出发吧!凯文。让我们……为这个时代,画上最后的句号。
凯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八人依次走向飞船。他们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像是八座即将倾倒的丰碑。
在飞船的舷梯前,林梦停下脚步,最后回望了一眼地球的方向。
那颗蓝色的星球在远处静静悬浮,海洋、云层、大陆——那是他们守护了一生的家园。
爱莉希雅……她轻声说,看着吧。我会带着你的那份,一起战斗。
她登上飞船,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引擎启动的轰鸣声震动着整个发射港,飞船缓缓升空,向着那最终的战场飞去。
而在指挥中心,梅和苏静静地注视着屏幕上逐渐消失的光点。
他们会成功的,对吗?梅轻声问。
苏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只是轻轻摇头:我不知道,梅。但我知道……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望向窗外的天空:愿天慧之眼,照亮他们的前路。
梅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一份文件——那是凯文的遗书,也是圣痕计划的最终执行方案。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凯文……她轻声呢喃,一定要回来。
飞船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化作一颗流星,划破末日的天空。
距离终焉律者降临:4小时整。
最终之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