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慎只抬了抬手：“她眼下是信了，不必多虑。计划照旧，还有……”
说到这，苏慎眉头慢慢皱起：“去查查她今日入宫，所发生的种种。”
“属下晓得了！”
……
从东厢房出来，春桃已经过来，就等在石阶下。
“王妃，王爷如何了？”
春桃迎上前，低声关切询问。
“王爷醒了又歇下了。”
扶桑往身后东厢房看了一眼，对春桃说道：“走吧，咱们回去。”
主仆两人过垂花门回来正房这边，扶桑却意外看见叶何氏带着几人，就站在正房前的石阶下。
叶何氏也朝扶桑看过来：“王妃回来了。”
“老夫人这是？”
扶桑走到叶何氏跟前，疑惑询问。
“不知王妃眼下是否得空？事关王府，老身想与王妃聊聊。”
扶桑微笑道：“原本我还想着去琳琅阁见老夫人，既然老夫人眼下得空，那正好两相便宜。”
一行人去往小厅。
各自落座后，扶桑吩咐春桃让人上茶点。
喝了茶，叶何氏便开口道：“昨日，老身已让苗嬷嬷将王府里的一应对牌、公章交还王妃。王妃入宫时，老身还差人将王府里所有账目、名册等等都送来端辰院，安置在西厢房中。”
“眼下王妃得空，老身想让王府里负责紧要事的管事、婆子、丫鬟小厮们，来给王妃请安，在王妃跟前认个脸熟。”
对此，扶桑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我听老夫人的。”
叶何氏笑了笑，立刻就让苗嬷嬷下去安排。
苗嬷嬷安排很周到，带来的人是分批次的。
先见过端辰院里的这部分，扶桑和叶何氏一行人又去往前院花厅。
一行人来到花厅后，扶桑和叶何氏分别落座，不多时，苗嬷嬷又带来新的下人们。
比刚才在端辰院见到的要多。
而且，名册都是按箱子抬进来。
扶桑看着乌泱泱的众人，并没有说话，只端起茶，不紧不慢喝着。
今天，她就看叶何氏到底要做什么。
在叶何氏示意下，苗嬷嬷走到抬来的箱子前打开，从里面取出名册，很快送到扶桑面前。
“这名册上记录的名，其人都在这儿了，王妃请过目。”
苗嬷嬷恭声道：“您点名字，那人就会出列上前来。”
扶桑微笑着从苗嬷嬷手里接过名册，翻开第一页开始点名。
接下来，扶桑每点到一个人的名字，苗嬷嬷会在旁边适时扬声复念。
立刻有人从候着的众人里走出，低眉顺眼到扶桑面前行礼问安。
人很多，没办法全部都认全。
但扶桑收获不少，认识不少人，心里有了大概盘算。
刚才端辰院那边的下人是最规规矩矩的，个个屏气敛息，恭恭敬敬。
花厅这边更多是前院的下人们，大部分是一样守规矩。
而那少部分嘛……
扶桑心里有数。
不急，慢慢来！
……
点过名见过面的，扶桑就让人回去做事。
渐渐地，花厅原本乌泱泱的一众下人们，都各自散了。
就剩下扶桑、春桃主仆，还有叶何氏、苗嬷嬷主仆。
以及两个一开始抬箱子来的粗使婆子。
扶桑听叶何氏问她：“眼下，不知王妃是否可还有什么要问老身的，但说无妨。”
回想起来，扶桑发现，叶何氏对待她和对待苏慎时一样，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明明，叶何氏有赵帝亲封的二品诰命夫人在身。
叶何氏却完全把自己，摆在一个和苗嬷嬷差不多的位置上。
这分寸感……
可真是太有了！
就是不知道叶何氏带进来的其他人，又是什么样的？
“方才我见过王府这许多下人们后，只觉得老夫人这些时日来，真是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眼下我倒不知道还有什么要问。”
面上，扶桑不显山不露水，满面都是真诚赞赏：“如今我接过王府掌家权，往后还得多多请教老夫人。”
“不敢不敢，王妃这话实在言重呀！”
叶何氏连忙摆手，忙不迭道：“这段时日里，老身是代为保管王府的对牌、公章不假，但老身上了年岁只觉力不从心，从前也未曾当过什么家。”
“其实这段时日里，王府还能这般井然有序，真正的功劳在凌管事，老身万万不敢居功。”
“往后王妃若遇到不明的，只管问凌管事，他远比老身清楚王府中的一切。”
“且今日，老身其实想向王妃辞别。”
“辞别？”
扶桑愕然，面上满是惊讶：“老夫人是要……远行？”
“也算不上远行。”
叶何氏笑着道：“王爷的生母从前就信佛，故而老身虽然不在京都，也早已久闻清尘寺香火鼎盛，诵经祈福十分灵验。”
“眼下王爷余毒未清，又性情有变，老身留在没什么能帮王爷的，心有不安，只想住进清尘寺中，日日诵经念佛，祈愿王爷早日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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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老身日后到泉下，才好去见王爷的生母呐。希望王妃能成全老身这一番心意。”
都把话说到这份上，扶桑哪里还能强留。
更何况，扶桑确实从叶何氏脸上看到满满都是坚定。
叶何氏并不是在试探她，而是真的打定主意要离开慎王府。
这还真是出乎扶桑的意料了。
“这……既然老夫人心意已定，又是一心为王爷着想，我不该阻拦。”
扶桑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有惊讶也有无奈：“但若是可以，希望老夫人能多回城来王府小住，让王爷能常见见老夫人。”
“王爷如今已不记得老身了。”
叶何氏轻叹一声，话里带了沧桑：“老身到底辜负了夫人，没能照顾好王爷。”
说到这，叶何氏起身：“王妃，老身就先回去继续收拾，明日便离开王府。”
扶桑问：“老夫人离府之事，凌管事可知道？”
“老身入府第一日，便告诉凌管事不会久住，不日要离开。”
既然凌闻事先知道，扶桑更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起身道：“我送送老夫人。”
“王妃不必如此。”
叶何氏忙不迭推拒道：“老身告辞了。”
说罢，叶何氏还给扶桑福了福礼，这才和苗嬷嬷从花厅离开。
看着叶何氏很是萧索的背影，扶桑若有所思。
“王妃，婢子瞧着，叶老夫人很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呀！”
春桃感慨道：“叶老夫人对王爷真关心，明明不到五十的年纪，看着比五十多岁的苗嬷嬷还苍老不少呢！”
“是啊，叶老夫人心事很重呐。”
就是不知道，叶何氏真正挂心的，是否真如其今天所说那样。
人心隔肚皮。
? ?二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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