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起来：

    “你儿子以后娶老婆要不要钱？买新房子要不要钱？女儿以后嫁人，我们做父母的是不是要准备一份体面的嫁妆？这钱啊，都得精打细算地攒着！车子嘛，就是个代步工具，四个轱辘能转就行，别净想那些烧钱的！”

    一番经济形势分析加家庭责任宣讲，说得叶临漳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

    叶临漳讪讪地把新皮带收好，小声嘀咕：

    “我就随口一提......”

    叶凡也知道动用这个钱买老妈这关是铁定过不去了。

    没办法！

    只能再委屈老叶和他那辆老车熬上两个月了。

    “行了行了，别摆这副样子。”

    古若宁看着父子俩同步蔫头耷脑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等以后真需要了再换，或者你们谁有本事赚大钱了，再换也不迟！现在，都给我省着点！”

    叶竹言看着这熟悉的家庭小剧场。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走过去挽住古若宁的胳膊：

    “妈，别理他们。走，去我房间，我给您好好讲讲这个面膜怎么用效果最好，再跟您聊聊我在上海遇到的有趣事儿。”

    她话音轻柔，把妈妈拉进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

    只剩下被经济制裁的难兄难“爹”，面面相觑。

    叶临漳轻轻叹了口气，走到茶台旁坐下，熟练地烧水、温壶、洗茶、冲泡。

    “来，儿子，陪老爸喝杯茶，醒醒神。”

    水汽氤氲间，他的动作沉稳而流畅。

    茶香袅袅升起，气氛安静下来。

    叶临漳将一盏刚沏好的铁观音推到儿子面前，自己亦举杯轻啜一口。

    他望着叶凡，语气温和却深沉：

    “你妈说的话，是直了些，但理不糙。钱这东西，该花时不能省，不该花时一分也要计较。你现在是状元，起点高、眼光远，但往后用钱的地方只多不少。家里自然会尽力支持你，可你自己，更要懂得规划。”

    叶凡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几根白发，还有那双为家庭操劳而略显粗糙的手，心里暖流涌动，也夹杂着一丝酸涩和急切。

    他坐直身体，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笃定而神秘的笑意：

    “爸，您别急。车的事，包在我身上。等我国庆放假回来，保证给您换辆新的！您就瞧好吧！”

    叶临漳闻言一怔，抬眼对上儿子信誓旦旦的表情，随即失笑，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叶凡的肩膀：

    “臭小子！有这份心，爸就比开什么车都高兴！”

    他语气温厚，带着毫不作假的满足：

    “你的奖学金，还有你妈帮你管着的那点家底，好好留着，大学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别瞎琢磨。”

    他说着，目光扫向窗外那辆旧车，笑道：

    “爸这车，皮实得很，再陪我们跑个三五年，一点问题没有！”

    他全然没将儿子的话当真，只当作是孩子一份赤诚的孝心。

    他清楚叶凡身上满打满算也就几万块钱，至于叶凡赌球赚来的巨款，他自然毫不知情。

    这点钱，离一辆新车还远着呢。

    叶凡张了张嘴，话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可一想到那个还未正式运转起来的公司，还有需要麻烦解释资金来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就让老爹以为是玩笑吧。等国庆回来就能慢慢说明了。

    “爸，升学宴的事情，爷爷那边都安排好了吗？需要我做什么？”

    叶凡顺势将话题引开。

    “嗯，基本都安排妥当了。”

    叶临漳颔首，又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

    “你爷爷和二爷爷他们操办，在咱们老家的祠堂大院里摆席。请了镇上的大厨，食材也都定好了。你二爷爷刚才还打电话来了呢。”

    这时！

    叶竹言的房门打开，古若宁和女儿一同走了出来。

    古若宁脸上还敷着面膜，白花花的一片，只露出眼睛和嘴，看着有点滑稽又透着惬意。

    她心情显然很好，对着叶凡再次下达不容违抗的“懿旨”：

    “叶凡！明天早上八点整，准时起床！洗漱吃饭！不许拖拉！八点半准时出发，陪我和你姐去万达广场！听见没？”

    叶凡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八点？商场十点才开门啊！这也太早了吧！”

    古若宁隔着面膜白了他一眼：

    “不早了，是不是要吃早饭？然后挑挑拣拣慢慢逛？时间紧任务重！就这么定了！敢给我迟到一分钟，看我怎么收拾你！”

    语气斩钉截铁。

    叶临漳在一旁努力绷着脸，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

    心底暗自庆幸：还好明天得去店里盘货对账，总算躲过一劫！

    叶凡看着老妈敷着面膜也掩盖不住的“杀气”，再看看旁边姐姐那似笑非笑，只能应了声：

    “知道了。”

    夜深人静，叶凡回到自己房间，感觉比白天在球场活动筋骨还累。

    想到明天漫长的陪逛任务，他就头皮发麻。

    他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大床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摸出手机。

    切到绿泡泡。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开那个被他备注为“坏阿姨”的熟悉头像。

    在屏幕上快敲击：

    “阿姨（坏笑.jpg），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店！有点公司的事情想跟你聊聊。”

    几乎是瞬间。

    消息框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很快回复跳了出来：

    “好的老公！我会准时到，等你。”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小的爱心表情。

    他放下手机关灯，把自己埋进被子。

    .......

    翌日。

    清晨八点。

    刺耳的闹铃将叶凡从睡梦中强行拽出，他的生物钟仍在顽强抵抗，脑中一片混沌眩晕。

    最终。

    在一声哀嚎中，认命地爬起来。

    洗漱完毕，他拖着脚步挪到餐厅。

    早餐桌上，老妈和姐姐叶竹言已经神清气爽地坐着了。

    古若宁精神奕奕，叶竹言则依旧是一副清冷优雅的模样，正慢条斯理地小口喝着牛奶。

    只有叶凡，顶着两个若有似无的黑眼圈，如同霜打的茄子。

    八点半。

    三人准时出门，目标——万达广场。

    一踏入商场明亮宽敞、冷气十足的大厅。

    古若宁女士瞬间开启了“购物狂”模式，目标明确，步伐坚定，直奔女装区！

    “言言，你看这件连衣裙怎么样？颜色衬你！去试试！”

    “这件风衣款式不错，料子也好，马上秋天了，在杭城用得着！”

    “还有这个套装，看着就知性大方，很多场合都能穿！”

    “叶凡，别愣着！拿着！这件也让你姐试试！”

    叶竹言被老妈热情地推搡着，试了一件又一件。

    她虽气质清冷，但身材高挑匀称，是天生的衣架子，每一套上身都显得格外好看。

    古若宁看得眉开眼笑，觉得哪件都适合自己优秀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