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将军,不知酒量如何?”
宁安咽下口中的羊肉,一抹嘴上的油污,抄起酒坛,却被裴曜抢先一步。
“不算好,北疆苦寒,喝些暖身。”
透亮的酒液稳稳的倒在粗瓷大碗中,
没有溅出一滴,酒香飞满雅间,扎进宁安鼻中。
清冽,醇香。
“好酒。干”
宁安端起酒碗向了裴曜手中的酒碗碰去,酒液迸溅而出,
裴曜的手登时凉飕飕,湿漉漉。
宁安动作太过粗放,好好一碗酒,
嘴只喝上了半碗,那半碗被前襟喝了干净。
裴曜只斯斯文文的喝着,喉间随着吞咽而上下滚动。
宁安不禁看得飘飘然,以手托脸,舌头已不再灵活,
“如此美人,怎会有人不喜?”
裴曜盯着眼前那个空酒碗轻笑,
“公主喜否?”
“喜,最喜的便是你。”
宁安的手已绵软无力,头朝一侧栽去,
碰掉了面前的空碗后便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酒碗碎裂的声音迟迟没有传来。
陈彦一身黑衣带着他的捕快兄弟隐在醉仙楼的楼顶。
还在焦急的等待。
此时,一群黑衣人踹开了雅间的门,提刀劈来。
裴曜用刚刚接住的空碗,一搪躲过一击。
赤手空拳与来人搏杀起来。
来人有五个,个个武功高强。
裴曜动作虚浮无力,勉强与那几人过了二十来招,
那些人目标明确,不为杀人,只为带走宁安。
留下三人与他缠斗,二人已扛着宁安翻窗离开。
而那三人见同伴得手也不再纠缠,夺窗而去。
裴曜轻瞥头顶的瓦片,
将桌上的空碗向地上一碰,人便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啪”
瓷碗碎裂,一群黑衣人翻窗而入。
环顾四周,房内只裴曜一人,
众人面面相觑,等着领头人定夺。
陈彦瞄了眼窗外,无波的声音带着一抹焦急。
“追。”
众人呼啦啦跳窗寻着踪迹追了出去。
桌上那人登时睁开双眼,已是一片清明。
也翻身追了出去。
宁安被扛在肩上快被颠吐了,但生生忍住了。
她有些搞不清状况,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她早上临行前安排了陈彦,带着手下的兄弟在此埋伏,
以摔碗为号,欲试探裴曜一番,看看他的能耐如何。
正好辨认他的武功路数,是否与那刺客相同。
别最后与虎谋皮,没利用上他,反而被虎给吞了去。
今日的酒她并未做手脚,但她也没喝,全撒了。
看裴曜那凌乱的步伐,想来酒中加了料,他已中招。
完了,出师不利,没试探成,还被不知是哪方人马给生擒。
那裴曜也是手欠,碎个碗能赔几个银子,接什么接,若她的人那时出现,她现在也不会遭这个罪。
但愿陈彦机灵点,早点发现她已失踪,能早点来救她。
宁安嘴里咕哝一声,咽下被颠出的口水。
“她不会是醒了?”
扛着宁安的黑衣人显然听见声音,赶忙与同伴确认。
“不会,为防药不倒那将军,特意下了牛用的量。”
果然下了药。
这同伴的声音似有些耳熟。
宁安额角突突的跳,死活想不起在哪听过。
“再坚持一下,等交给主人,她醒不醒都得死。”
那同伴胸有成竹的安慰。
那黑衣人要扛着宁安跑,这会儿已经有些气喘如牛
“反正都要死,现在杀了她不是更稳妥?”
“你懂什么,杀她是必然,她挡了主人登上大位的路。
要是能借此机会讨得李姑娘欢心,不是能一举两得。”
那熟悉的声音分析得头头是道。
“怪不得主人信任你,我怎么没想到。”
那黑衣人都哼哧哼哧了还不忘拍马屁。
“学着点,主人一样提携你。
一会儿进去别乱看,放下人就走。主人现在不便露面。”
那熟悉的声音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开口提点。
宁安心里咯噔一下。
能因她的死而欢心的李姑娘,那必是李心遥。
李心遥不是被一个书生救走?
那书生有如此能力,养着这么多人,还有能力掳劫公主,还要登大位。
只能是她那便宜哥哥,原男主。
宁安兴奋的差点叫出来。
狗东西,现在就让老娘来会会你。
可能是倒挂着太久,宁安气血上涌,
脑子都比以往清楚许多。
看来她身边有人泄密,
她今日要来醉仙楼的事只告诉了陈彦和他手下那几个捕快。
宁安莫名有些激动和期待。
正好借此机会揪出叛徒。
啪
那黑衣人像扔一捆稻草般将宁安扔到地上。
宁安忍着疼,在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等老娘的救兵到了,一定把他扔地上摔一百次。
“主人,人可要弄醒?”
宁安终于想起这熟悉的声音是谁了,就是那屠宰场的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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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口中的主人定是消失的齐承业。
原来原男主叫齐承业。
那裴相便是他的助力之一。
看来她们上次的打探已打草惊蛇,得到的消息也是障眼法。
他没回凛水老家,分明就藏在大新城。
“遥儿,可要将她弄醒?”
那声音宠溺得似能捏出水来,听得宁安直倒牙。
“不,业哥哥,你能为遥儿将这贱人抓来,遥儿已心满意足。
她醒来必会看到你的脸,于业哥哥大事不利。
这般便好。”
李心遥哪还有前几日的疯魔与狰狞,分明就是一朵温柔的解语花。
哪个男人能不爱,只可惜,她挑了个最虚伪的男人。
用这一次的顺水推舟,换一个女子一辈子的死心塌地。
宁安要不是还得装晕,她都想为齐承业鼓掌。
猪鼻子插大葱,真能装‘象’。
果然齐承业不再坚持
“遥儿总是这般善解人意,得遇遥儿,乃齐某大幸。
不过遥儿放心,一会儿便让你手刃仇人,
若是害怕,业哥哥也愿为你代劳。”
“遥儿何德何能,得业哥哥珍视。
救遥儿出刑场,为遥儿报仇,还要为遥儿申冤。”
李心遥语带哽咽,好一朵坚强的风中雏菊。
啧啧啧,可避点人吧。
宁安被二人的腻乎,激起满身鸡皮疙瘩,
暗叹还不如给她个痛快。
“借业哥哥的匕首一用。
她那样凌虐父亲,遥儿要将她碎尸万段。”
温软已失,恨意从牙缝挤出。
这女人也是好戏子,那便祝他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李心遥捏着匕首的指节泛白,步子也变得沉重起来。
费力地将宁安的身体拨正,露出了那张她恨之入骨的脸。
李心遥将匕首高高举起,卯足了劲儿刺向宁安。
匕首只要插进宁安的心口,大仇就算得报。
那匕首即将没入宁安的胸前。
李心遥骤然对上一双发红的眼,惊得手上一顿。
就这一瞬,宁安反客为主。
捏着李心遥纤细的手腕一折,匕首掉落在宁安手中。
宁安将李心遥劫持在怀中,
刚刚还差点刺穿宁安身体的匕首,
此时已架在李心遥的脖子上。
宁安挤了挤刚刚被倒空得发胀的眼,向齐承业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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