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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战场上最受瞩目的中心人物——吴昊宇——只是平静地收回了右手,那团灰白色的能量在他的掌心消散于无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击杀的只是一只蚊子,而不是一位乾元位的皇极境巅峰强者。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剩下的五位异族强者身上,那目光平静如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淡漠。
莫弥达斯被这平静的目光看得从心底涌起了一股寒意。他活了漫长的岁月,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但此刻面对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子,他竟然感到了恐惧——那种最原始、最真实的恐惧,让他的手脚发冷,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让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地跳动。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好几次,最终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人族小儿,你怎敢!”
这一声怒吼色厉内荏,声音虽然大,但任何一个稍有经验的人都能听出那声音中隐藏着的恐惧。他的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咯咯作响,指甲刺入了掌心的皮肤,滴落的墨绿色血液在虚空中凝成一串颤动的血珠。他那件不断流动的墨绿色长袍也仿佛受了主人的情绪感染,蠕动的速度变得紊乱而急促,袍面上不断泛起凌乱的涟漪。
吴昊宇转过目光,落在莫弥达斯身上。那张年轻的面庞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微微偏了偏头,露出一个不以为意的神色,声音淡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刚刚能躲开,那么接下来看你怎么躲。”
话音落下,吴昊宇的双手快速在身前结印。他的十指以一种极为繁复的方式交错变化,每一个手印都精准到了毫厘之间的程度。随着手印的变化,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的气息开始从他的体内弥漫开来,那股气息灰白、冰冷、带着分解一切的威严,让周围的虚空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灰白色的光芒在吴昊宇的双手间凝聚,那光芒并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黯淡。但就是这种黯淡的灰白色,却让在场所有人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一种超越了普通的恐怖,是一种面对天敌时最本能的恐惧。
吴昊宇的嘴唇微微张开,一声低沉的轻喝从喉间溢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四个字缓慢而凝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一股古老的、庄严的、不可违逆的力量:
“墟皇寂灭·归墟印。”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灰白色古朴印玺便出现在了五位异族皇极境巅峰强者的头顶。那方印玺形态方正,四四方方,通体由灰白色的化虚本源凝聚而成,印玺的六个面上都镌刻着神秘而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不同于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却散发着一种让所有人看了一眼就感到心神震荡的威压。印玺的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墟”字,那个字同样是由化虚本源凝聚而成,字体古朴苍劲,仅仅看上一眼就让人产生了一种万物归于虚无的错觉。
归墟印悬浮在五位异族皇极境强者的头顶,体积已经膨胀到了百丈之巨,如同一座灰白色的大山,散发着令虚空都为之扭曲的恐怖气势。印玺缓缓向下降落,速度并不快,但那镇压一切的气势却牢牢锁定了下方的五位异族强者,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莫弥达斯的脸上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再也掩饰不住了,但他毕竟是乾元位排名第七的至强者,无数次的生死历练让他能够在这种绝境中还能保持一丝理智。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座正在缓缓压下的灰白色巨印,猩红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芒,随即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到极致的怒吼:“用位格本源!”
这一声怒吼如同一道炸雷在战场上炸响,将其他四位被恐惧震慑住的异族强者惊醒。四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他们的身体表面同时涌现出一层蕴含着特殊力量的光芒。那光芒的颜色各异——虫形异族的位格本源是暗绿色的,女性雾态异族的位格本源是幽蓝色的,熔岩矮胖异族的位格本源是赤红色的,枯瘦黑袍异族的位格本源则是惨绿色的。
四位异族强者的位格本源在他们头顶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四色的能量屏障。那屏障看似薄弱,其中却蕴含着一丝永恒至尊的元神能量——那正是位格本源最核心的力量,也是拥有位格的异族皇极境比普通皇极境强横许多的根本原因。那是至尊赐予他们的一缕力量印记,蕴含着至尊对法则的至高理解,被异族皇极境们视为最强的底牌。
莫弥达斯自己也没有丝毫犹豫,他的体内涌出一片暗金色的光芒,那是乾元位排名第七的位格本源,其中蕴含的至尊元神能量比其他四人的加起来还要磅礴。暗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道洪流般涌入那道四色屏障中,五人的位格本源融合在一起,竟然在头顶凝结成了一面若有实质的巨盾,巨盾的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巨脸——那是赐予他们位格的那位永恒至尊的面容投影。
归墟印狠狠地轰击在了那面巨盾之上。
灰白色的印玺与五色交杂的位格屏障发生了猛烈的碰撞,但碰撞的瞬间却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灰白色的化虚本源与五位异族强者的位格本源在接触面上展开了最直接的对抗——分解与凝实,虚无与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那方寸之间疯狂地互相侵蚀。灰白色的分解之力试图瓦解巨盾中的每一丝能量,而巨盾中蕴含的至尊元神能量则拼命地维持着自身的结构与存在。
归墟印落下的速度被硬生生地阻挡住了。那方巨大的灰白印玺悬浮在半空中,与五位异族强者的位格屏障对峙着,双方一时之间竟然僵持住了。印玺底部的“墟”字光芒大盛,不断地释放出分解万物的恐怖气息;而巨盾表面的至尊面容投影也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冷漠而空洞,散发着永恒不变的高高在上的威压。
莫弥达斯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他的嘴角开始向上扯去,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也许是一句挑衅的话语,也许是一声猖狂的大笑。其他的四位异族强者也同时松了一口气,他们体内的位格本源正在源源不断地注入头顶的巨盾中,只要有这座至尊面容加持的屏障在,那道恐怖的灰白印玺就落不下来。
然而,他们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就全部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吴昊宇的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压。
那是一个极为简单、极为随意的动作。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然后向下轻轻一按,就像是在按下一个不听话的弹簧。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没有力量被阻挡后的愤怒,也没有僵持不下的焦虑,只有一种无可动摇的笃定。
但随着他右手这一压,那方百丈之巨的灰白印玺骤然光芒大盛。
印玺六个面上的古老符文在同一时间亮起了刺目的灰白色光芒,那些符文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开始沿着印玺的表面游走转动。印玺底部的“墟”字更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嗡鸣声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期的太古时代,带着一种万物都要归于虚无的最终法则。化虚本源的分解之力在这一瞬间暴增了何止十倍,那种分解万物的恐怖气息如同一场灰色的风暴般席卷了整个战场。
五位异族皇极境强者凝聚的那道巨盾,在骤然增强的归墟印面前如同螳臂当车。那面由五人位格本源融合而成的巨盾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龟裂痕迹。裂纹从印玺与巨盾的接触点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每一道裂纹中都有灰白色的光芒透出。那张至尊面容投影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于困惑的情绪——就好像这位永恒的存在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力量会被分解。
莫弥达斯看到了巨盾上的裂纹,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的战斗经验告诉他,一旦这道屏障崩溃,他们五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一个在强者尊严与苟活之间做选择的念头。而他的选择,在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做出了。
就在归墟印即将彻底碾压下来的前一个刹那,莫弥达斯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了。
他闪身了。
他就这样舍弃了其余四位正在苦苦支撑的同族,独自一人从归墟印的覆盖范围下闪了出去。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态从归墟印的边缘翻滚而出,那件不断流动的墨绿色长袍在高速移动中被扯出了长长的残影,袍角甚至因为太过接近归墟印的边缘而被分解掉了一小块,墨绿色的碎片在虚空中化作了光点。
这位乾元位排名第七的至高强者,这位刚才还在骄傲地向吴昊宇报出自己名号的异族顶尖存在,就这样卑劣地在生死关头选择了背弃战友,独自逃生。
而在他闪身离开后的下一个瞬间,失去了五分之一位格本源支撑的巨盾轰然碎裂。
四面楚歌的四位异族皇极境巅峰强者几乎是同时抬头看向头顶那方已经近在咫尺的灰白巨印。虫形异族的上万只复眼同时倒映出归墟印底部那个巨大的“墟”字,他的鞘翅疯狂振动试图逃离,但归墟印的镇压之力已经将周围的空间全部锁死,他那对能够撕裂空间的膜翅连一寸都移动不了。下身是雾气的异族女性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尖锐的一声尖叫,她的身体拼命地化作雾气试图散逸开来,但灰白色的分解之力已经侵入了每一缕雾气之中。熔岩皮肤的矮胖异族疯狂地催动体内的能量,周身暗红色的光芒变得刺目无比,他想要自爆本源玉石俱焚,但他的本源刚一离体就被分解之力瓦解成了虚无。枯瘦黑袍异族更是不堪,他的白骨法杖在归墟印的压迫下寸寸碎裂,那团惨绿色的火焰直接熄灭,整个人佝偻成了一团,发出了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嚎。
百丈归墟印,一落到底。
这一次,不再是像之前库西里那样慢慢消散,而是一瞬间——彻彻底底的、毫无保留的一瞬间——四位位列乾元位的皇极境巅峰强者的身体连同他们的本源、他们的法则、他们的灵魂、他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全部都在灰白色的光芒中化为虚无。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惨叫,就像是四张被投入焚化炉的薄纸,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归墟印在完成使命后也缓缓散去,化作了漫天的灰白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无声的雪。那些光点飘飘洒洒地在虚空中消散,最终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没有留下。
战场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凝重。如果说库西里被一招击杀还只是让异族震惊的话,那么此刻四位乾元位强者被一击秒杀,其中还包括了两位排名比库西里还要靠前的存在,这种震撼已经到了让在场所有人怀疑人生的程度。
那些刚才还斗志昂扬准备与莫弥达斯并肩作战的异族皇极境们,此刻一个个面色如土,眼神涣散,握兵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一些原本排在后排的普通皇极境异族甚至在不自觉地向后退缩,他们的脚在虚空中一点一点地向后蹭,眼神飘忽不定,随时准备转身逃跑。而那些修为更低的封号级异族将领们则已经完全被震慑住了,他们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回响——五位乾元位,就这么没了?五位!
莫弥达斯远远地站在虚空中,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他的六只眼睛中的猩红色光芒变得黯淡而紊乱,那竖立的暗金色瞳孔不受控制地缩放收缩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墨绿色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虚空中凝成一串颤动的液珠。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那件流动的墨绿色长袍蠕动的速度已经快到了不正常的程度,袍面上不断地泛起凌乱的、毫无规律的涟漪,就像是主人纷乱内心的写照。
他活了漫长的岁月,修为到了乾元位第七的境界,在异族中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他曾经以为自己对死亡已经没有了恐惧,因为他几乎不可能被杀死——至尊赐予的位格让他拥有了近乎不死的能力。但此刻,当库西里和那四位同僚一个接一个地在他面前化为虚无时,那种冰冷刺骨的恐惧感重新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开始怕死了,开始真正地、发自内心地怕死。越是位高权重,越是活得长久,反而越是对活着看重,越是对死亡感到恐惧。
莫弥达斯的脑海中飞快地转着无数个念头。他想着只要能够活着回到深渊,只要能够等到至尊降临,那么今天所受的一切屈辱都无所谓,任那个人族小子有再诡异的能量也无用。至尊是永恒的存在,是不可战胜的,区区皇极境的特殊能量,在至尊面前就是蝼蚁的挣扎。对,就是这样,只要活下去,活下去就还有机会,活下去就什么都不怕。
这个念头一旦在他心中扎根,就如同野草般疯狂地生长起来,迅速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他不再去想什么乾元位的尊严,不再去想什么对至尊的忠诚,不再去想那些死去的同僚——那些都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他要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下一秒,莫弥达斯的身形就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朝着异族大军的方向疯狂逃窜。他的速度催生到了极致,沿途的空间都被他强行撕裂开来,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空间裂缝。他的姿势狼狈到了极点,再没有半分乾元位第七强者应有的气度——上半身前倾,双臂拼命地向后甩动,两条长腿在虚空中疯狂地蹬踏,活脱脱就是一只丧家之犬。
吴昊宇的目光落在了那道疯狂逃窜的墨绿色身影上,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几分嘲讽,有几分不屑,更多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他的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身形便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朝着莫弥达斯的方向追了过去。
莫弥达斯感应到了身后那道正在迅速接近的气息,心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他拼命地催动体内的位格本源,试图换取更快的速度,但他知道这样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他的六只眼睛疯狂地转动着,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一切可能的脱身之策。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
他体内的位格本源不仅是他力量的来源,也是他控制其他低等异族的手段——位格对普通异族有着绝对的约束力,那是刻在他们血脉深处的无上法则。他可以动用位格的强制力驱使那些没有位格的普通皇极境异族上前拦截那个人族小子,用他们的命来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这个念头极为卑劣,但莫弥达斯没有丝毫犹豫就将它付诸了行动。他体内的暗金色位格本源骤然爆发,一道无形的位阶威压如同涟漪般向整个异族大军扩散开来。那股威压直接作用于所有普通异族皇极境的血脉深处,是位格对低位者最强制性的命令,违抗者将在血脉层面受到不可逆转的重创。
“拦住他!”莫弥达斯的声音通过位格的共鸣传递到了每一个普通异族皇极境的脑海中,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制力,“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那些正在前线布防的普通异族皇极境们,被这道来自位格的强制命令狠狠地撞击在了血脉深处。他们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不管他们内心是否愿意,位格的约束力都在强迫他们服从。数十道身影从异族大军中冲天而起,如同飞蛾扑火般朝着吴昊宇冲了过去,他们的脸上表情各异:有的眼中写满了不甘和怨愤,有的脸上满是绝望,有的则是视死如归的麻木,但没有一个能够反抗那道来自血脉深处的强制命令。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形魁梧的兽形异族皇极境,他的身高超过两丈,周身覆盖着坚硬的骨质铠甲,额头上长着三根弯曲的犄角。他的眼神中很明显地写着不愿,但位格的强制力让他无法停下自己的身体。他怒吼着,以一种悲壮的气势挥动巨大的骨锤朝着吴昊宇砸去,骨锤撕裂虚空,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声。
在他的身后,是数十位同样被位格强迫的普通异族皇极境。他们有的呈虫形,有的呈兽形,有的呈人形,形态各异,但此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被莫弥达斯抛弃的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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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昊宇的目光扫过这些被迫冲上来的异族皇极境,眼中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在四年的战争中,异族屠杀了不计其数的人族将士与平民,今日战场上,没有无辜者,只有敌人。他的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十指以一种相对简洁的手势交错变化,一道比之前更加内敛却更加危险的气息从他的体内弥漫而出。
“虚无溯光·灭千界。”
吴昊宇的嘴唇中吐出这七个字,声音并不响亮,甚至可以说有些低沉。但随着这七个字的落下,一道道灰白色的光芒从吴昊宇周身迸射而出,那光芒并不耀眼,甚至有些黯淡,却带着一种分解万物的绝对法则。光芒化作无数道纤细的丝线,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每一道丝线都蕴含着足以将一位皇极境彻底瓦解的力量。
那些被迫冲上来的十几位普通异族皇极境,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那铺天盖地的灰白色丝线所洞穿。丝线穿透了他们的身体、他们的能量护罩、他们的法则防御,一切都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就开始从被丝线洞穿的位置开始分解,化为最微小的粒子消散在虚空之中。
一位冲在最前面的异族皇极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灰白色窟窿,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就化作了一蓬细密的光点,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的消失像是一个信号,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十几位皇极境强者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在灰白色的光芒中化为虚无。他们从出现到彻底消散,前后不过两息的时间。
但那些被位格强迫的普通异族皇极境并没有因为同伴的陨落而退缩。不是他们不想退,而是他们退不了——莫弥达斯动用位格本源下达的强制命令如同一个枷锁套在他们的血脉中,让他们不得不继续朝着那个举手投足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的杀神冲去。他们的眼中写满了绝望和恐惧,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继续向前。
新一轮的异族皇极境再次涌上来,数量比刚才更多,足足有三十余位。他们就像是莫弥达斯扔出的肉盾,用生命为自己的逃跑争取着宝贵的时间。其中有几位是原本就在后方指挥部队的将领,此刻也被位格的强制力从大营中硬生生地拽了出来,投入这场必死的拦截之中。
吴昊宇看着眼前那些被迫冲上来的异族皇极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时间去同情这些人,也不认为这些沾染过人族鲜血的异族值得同情。但面对如此密集的敌人,单纯用化虚本源一个个点杀效率太低了——这里不是乾元位的顶级强者,而是数十位普通皇极境,他们虽然远不是吴昊宇的对手,但蚁多咬死象的道理在任何时候都适用。
他的右手在虚空中一握。
刹那间,一柄通体漆黑的雷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枪身长达丈二,枪柄上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雷霆纹路,每一道纹路都隐隐有暗金色的雷光在其中流转。枪尖并不锋利,却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锋锐之气,那是一种能刺穿万物的绝对穿透力。雷枪出现的瞬间,周围的虚空都不由自主地开始震颤,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忌惮这柄凶兵的威能。
曜日雷枪——这柄曾在无数次战斗中与他并肩作战的神兵,在吴昊宇完成本源的融合与蜕变后也随之进化,从原本的耀眼紫金色化作了此刻深沉内敛的黑金色。枪身上弥漫的气息也从之前那种煌煌天雷的威压变成了更为深沉、更为致命的分解之力。
吴昊宇手握曜日雷枪,那张年轻的面庞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属于战士的凌厉锋芒。他的右臂一振,黑金色的雷枪化作一道残影刺出,枪尖过处虚空直接被撕开了一道细长的裂口,裂口中透出无尽的黑暗。
一枪,仅仅是一枪,迎面冲来的两位异族皇极境就被枪尖上附带的灰白色能量彻底分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吴昊宇没有停顿,身形一转,雷枪在身侧横扫出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圆弧,黑金色的枪芒如同一道死亡之环般扩散开来,将周围七八个试图从侧面夹击的异族皇极境全部笼罩在内。那些异族在接触到枪芒的瞬间,身体就被分解之力从分子层面彻底瓦解,化作了一蓬蓬消散的光点。
而就在吴昊宇被这些普通异族皇极境缠住的短暂间隙里,莫弥达斯已经逃出了一段相当可观的距离。但同样也在此时,一直在后方观战的人族、神兽与天庭三方联军也终于从吴昊宇接连震撼全场的表现中回过神来。
人族阵营中,吴震霆须发皆张,周身紫金色的雷霆骤然大盛,他的声音如同春雷般在虚空中炸响,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穷的战意与威严:“还愣着做什么?该轮到我们了!”
木清岚紧随其后,银白色的战裙猎猎作响,周身无数细密的雷电符文亮起,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如同一尊雷电女神。她的目光落在吴昊宇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个骄傲而坚定的笑容。
风剑行双手握住那柄青色的长剑,剑锋上流转的风属性法则之力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数百丈长的青色剑芒。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战意,嘴角扯出一个快意的笑容:“憋了四年,今天终于轮到老子出口恶气了!”
袁烈活动着刚刚痊愈的左臂,嘴角挂着狰狞的笑意,周身赤红色的法则之力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老风,今天咱们比比谁宰得多!”
“比就比,老子还能输给你不成!”风剑行长笑一声,身形已经化作一道青色的狂风冲了出去。
右翼神兽阵营中,雷泽仰天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怒吼,周身紫金色的雷电化作无数道粗壮的雷柱向四面八方轰击而去。他双脚踏碎虚空,身影如同一座移动的雷霆山岳般朝着战场碾压而去,沿途的空间在他逸散的雷光下被电得焦黑扭曲。
“小的们!”饕餮张开那几乎能吞下半个天地的巨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声音中满是压抑了四年后终于得到释放的暴戾与快意,“跟老子冲!把这些杂碎统统撕碎!”话音未落,他那庞大的身躯已经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射了出去,血盆大口张开到极限,一口就将一位躲避不及的异族皇极境直接吞了进去,锋利的獠牙交错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夔牛依旧是那副老好人的模样,但他动手的威势却一点都不温和。他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躯每一次冲撞都会将成片的异族战士撞成肉泥,单足踏下之时虚空都在震颤。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就像是一位正在田间劳作的老农,只是他“耕耘”的对象是那些惊慌失措的异族战士。
雷麒麟周身墨绿色的雷电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将一大片异族战士笼罩其中。那些被雷网罩住的异族战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在那蕴含着麒麟一族天赋神通的雷电中化作了焦炭。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吴昊宇持枪战斗的方向,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天庭阵营中,孙悟空将抗在肩上的金箍棒放了下来,火眼金睛中燃烧起了好战的火焰。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颗锋利的犬齿,脸上的表情兴奋得像是一个找到了心爱玩具的孩童。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杨戬,调侃道:“三只眼,咱们也好久没比划了,今天比比谁宰的杂碎多?”
杨戬没有回话,只是冷冷地瞥了孙悟空一眼,随即一步踏出。他眉心那道竖眼中的星云骤然加速旋转,一道银白色的神光从竖眼中射出,神光所过之处,不论是异族的战士还是他们手中的兵器,全都被一种无可抗拒的力量定在了原地,然后寸寸碎裂。真君大人的三尖两刃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手中,刀锋划破虚空,每一次挥动都会有一位异族皇极境陨落。
孙悟空嘟囔了一声“装模作样”,随即一个筋斗翻了出去,金箍棒在他的手中旋转着,带起一阵金色的风暴。棒身所及之处,异族战士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般四处横飞,筋断骨折,惨叫声连成一片。斗战胜佛在敌阵中左冲右突,金箍棒上下翻飞,打得酣畅淋漓,猴脸上挂着一个痛快到了极点的笑容。
三方大军的全线出击如同一道无法阻挡的洪流,狠狠地撞入了异族那原本就已经被吴昊宇打击得士气崩溃的军阵之中。这场战争的态势在短短片刻之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往四年的战斗中,人族一方因为高端战力上的数量劣势,往往是被动防御的一方,每一场战斗都是在异族皇极境的围攻下苦苦支撑。但今天,一切都反了过来。吴昊宇一个人就牵制并击杀了五位乾元位的顶尖强者,逼得莫弥达斯狼狈逃窜,剩下的那些普通异族皇极境在数量上虽然依旧可观,但失去了乾元位强者的坐镇,又被迫承受着位格强制的驱使,早已人心惶惶。
反观人族、天庭与神兽三方联军的强者们,一个个斗志昂扬战意冲天。他们压抑了整整四年的怒火和战意,终于在今天得到了毫无保留的释放。每一处战团都是人族一方的强者们压着异族皇极境打,往日的围攻者变成了今天的被围攻者,这种角色逆转带来的快意让每一位参战的人族强者都感到热血沸腾。
吴震霆独战三位异族皇极境,雷霆万钧,每一掌劈出都有紫色的雷柱撕裂虚空,将对手逼得连连后退。他身上的紫金色长袍已经被敌人的能量余波撕开了几道口子,但他的战意却愈发高昂,双眼中雷光暴射,嘴角挂着多年未见的豪迈笑容。
木清岚的银白战裙如同一道闪电在战场上穿梭,她下手狠辣果决,每一次出手必定有一位异族重创或陨落。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但那双美丽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那是为曾孙骄傲的战意,也是为龙国而战的战意。
风剑行与袁烈这对老搭档再度并肩作战,青色的风属性剑芒与赤红色的防御符文在战场上交织成一把死神的镰刀。两人配合默契到了极致,一个主攻一个主守,转眼间已经斩杀了两名异族皇极境。
孙悟空和杨戬虽然没有联手,但两人各自为战却同样势不可挡。金箍棒与三尖两刃刀所过之处,异族战士尸横遍野。斗战胜佛打得兴起,甚至开始哼起不知名的小调,猴脸上挂着一个肆无忌惮的狂笑。
神兽一方的强者们更是大显神威,青龙一族的皇极境强者化作千丈龙身,龙尾每一次横扫都会将成片的异族战士抽成肉泥。白虎一族的强者们张开血盆大口,庚金杀气喷涌而出,将前方的异族切割成碎片。饕餮更是杀得兴起,大嘴一张一合就吞掉了不知多少个异族,还时不时地打个响亮的饱嗝。
然而就在前线的战斗如火如荼之时,莫弥达斯早已趁着吴昊宇被普通异族皇极境缠住的短暂间隙,带着那些拥有位格的异族皇极境强者逃离了战场。
莫弥达斯逃跑时的姿态狼狈到了极点。他的身影在虚空中跌跌撞撞地飞驰着,那件流动的墨绿色长袍已经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暗绿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在虚空中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他身后的空间被他强行撕裂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缝,每一次踏入裂缝他就会跨越数千丈的距离,但那狼狈的姿态却丝毫没有因为速度的提升而有任何改善。他的六只眼睛中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还没消退的恐惧,嘴唇微微哆嗦着,不时地回头望向身后那片正在被三方联军碾压的战场,每看一眼他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抖一下。
跟在莫弥达斯身边的是这座大营中仅存的拥有位格的异族皇极境强者,数量大约有二十余位。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恐惧和庆幸,没有任何人回头,没有任何人想要留下来为那些正在被屠杀的普通异族战士断后。位格赋予了他们更高的地位和更强的力量,却也让他们对死亡的恐惧更加深刻——活得越久,站得越高,就越怕失去这一切。
那些被刻意抛弃在战场上的普通异族皇极境们,在感受到体内位格束缚终于松开的瞬间,已经没有任何战意可言。然而此时他们的退路已经被三方联军牢牢封锁,陷入了一片绝望的混战之中。
吴昊宇在又击杀了一名试图拦截他的异族皇极境后,收枪而立。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望向莫弥达斯等人逃遁的方向——那是深渊的方向。灰白色的能量在他的眼眸中一闪而逝,但他最终没有选择追击。
他的目光转而落在了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上。数十万失去了主帅和位格强者统领的异族大军正在三方联军的猛攻下节节溃败,阵线已经出现了多处无法弥补的缺口。那些普通的异族皇极境虽然个体的战力依旧强悍,但在失去组织、失去指挥、失去战斗意志的情况下,他们的抵抗正在迅速瓦解。
吴昊宇知道,莫弥达斯动用了位格的强制力逼迫这些普通异族皇极境和皇极境之下的异族战士留下来断后,为的就是用他们的命来换那些位格强者逃回深渊的时间。如果能够将这些被当作弃子的异族大军全部歼灭在此地,对整个战争的后续发展将是一个极为有利的开端——少一个异族,未来就少一分压力。今日将这座大营的异族全部斩杀,就等于在未来大战真正来临时减轻了一份沉重的负担。
他没有选择去追莫弥达斯,因为他不急。那些逃走的异族,迟早还要再面对。而今天,他要做的是将眼前这些被抛弃的异族,一个不留地永远留在这片虚空之中。
吴昊宇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整个战场,他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杀向了异族大军最为密集的区域。
战场上,所有三方联军的将士们都知道,今日就是将这些异族彻底斩杀的最好时机。吴昊宇以一己之力击溃了异族的顶尖战力,异族大军军心涣散、群龙无首,这种千载难逢的良机如果错过了,以后就很难再有。所以每一个人都铆足了劲,将压抑了整整四年的憋屈与怒火全部倾泻在了那些惊慌失措的异族身上。
吴昊宇的身影在敌阵中穿梭,曜日雷枪的黑金色枪芒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轨迹。他每一次出手都会有数名异族皇极境陨落,那些在普通战士眼中高高在上的皇极境强者,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一触即溃。而那黑金色的枪身上,那浓郁的分解之力正如死神收割生命的镰刀,在虚空中绽放。他的目光冷冽如冰,眉宇间的锋芒比手中的枪尖还要锐利。
战场上的厮杀声、兵器的交击声、能量的轰鸣声、异族绝望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宏大而惨烈的战争交响乐。虚空之中到处都是能量的光芒与飞行武器的轨迹,三方联军的旗帜在虚空中飘扬,而每一面旗帜的每一次向前推进,都是以异族军队的溃败为代价。
吴昊宇立于战场中央,手握曜日雷枪,黑金色的枪身上不断有灰白色的分解能量流转。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将每一处战局都尽收眼底。当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人族将士、天庭天兵和神兽强者时,那张年轻而冷峻的面庞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很浅,甚至转瞬即逝,但任何一个看到那笑意的人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暖与战意。那是为并肩作战的同袍而感到的温暖,也是誓要将敌人尽数歼灭的决心。
吴昊宇重新抬起曜日雷枪,枪尖遥指异族大军最为密集的区域。灰白色的分解能量在枪尖上凝聚成一点针尖般大小却明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光点,那光点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战场的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下一秒,他的身影再次化作流光,如一柄刺向敌人心脏的利刃,径直杀入了那片异族最后的阵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