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福念贵没想到,他们的转化器会惊动联合国。
消息是从非洲传出去的。林秀雅在基塔莱教当地人用玄术种地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嘴灵溪谷用灵脉发电的事。有个联合国粮农组织的官员听见了,当场愣住,追问了半个小时。林秀雅被问得烦了,直接把念福的电话号码给了他。
三天后,念福接到一个越洋电话,对方说英语,他只听懂了“UnitedNations”和“gratutions”。挂了电话,他愣了半天,转头问念贵:“联合国是不是要找咱们?”
念贵正在画符,头也没抬。“找你干嘛?你又不搞外交。”
念福把手机扔给他。“你自己听。”
念贵听完那段语音留言,也愣了半天。“哥,咱们是不是要出名了?”
念福没理他,拿起电话打给陈磊。
陈磊听完,沉默了几秒。“好事。但你们别急,等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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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磊的安排很简单——先把国内的转化器全部升级,拿出完整的数据和案例,再跟联合国谈。
念福念贵带着技术部的同事,花了两个月跑遍了全国。从东北的灵脉节点到西南的灵脉节点,从高原到平原,从城市到乡村。每个地方的灵脉都不一样,缓冲阵的参数得重新调,调度系统的算法也得改。两个人累得像狗,但硬是把全国三十七个灵脉节点的转化器全换成了新版。
数据出来的时候,连方老师都吓了一跳。
全国灵脉节点的灵力过剩问题,解决了百分之七十。转化器发的电,够三个县城用。灵脉本身的稳定性,反而比以前更好了——因为缓冲阵把灵力的波动也稳住了。
陈磊拿着那份报告,看了三遍。“行了。可以跟联合国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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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在日内瓦进行。
陈磊带着念福念贵去的。念贵第一次坐国际航班,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哥,你说联合国的人会不会说中文?”
念福看了他一眼。“不会。你自己学的那几句英语,够用吗?”
念贵想了想,他只会说“hello”和“thankyou”。
陈磊在旁边笑了。“别怕。有翻译。”
谈判比想象中顺利。联合国的人看了数据,又看了案例,当场拍板——把灵脉能量转化器列入“全球清洁能源推广计划”。联合国出钱,联盟出技术,在全世界灵脉过剩的地方安装转化器。
念贵坐在谈判桌上,听着翻译一句一句翻,脑子一片空白。他想起三年前,他和念福在灵溪谷的实验室里画第一张转化符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这东西能跑到联合国去。
散会的时候,一个黑人官员走过来,握住念福的手。“Mr.Nian,ytheworld.”
念福听不懂,转头看翻译。翻译说:“他说你在改变世界。”
念福愣了一下。“我就是画了几张符。”
翻译把这句话翻过去,那个官员笑了,又说了一长串。
翻译说:“他说,画几张符就能改变世界的人,才是真正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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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国内,灵溪谷又炸了。
静玄道长打电话来,语气很复杂。“陈会长,你那两个儿子,把玄术搞到联合国去了?”
陈磊笑了。“前辈,您不是一直反对科技玄门吗?”
静玄道长哼了一声。“反对归反对。但搞到联合国去,那是给玄门长脸。我还能说什么?”
陈磊忍住笑。“前辈,那您觉得,这事儿是好是坏?”
静玄道长沉默了几秒。“好事。但你别飘。飘了就是坏事。”
挂了电话,陈磊看着手机,笑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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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在年底,地点在纽约。
全球可持续发展贡献奖,一年只颁一个人。念福念贵是第一个获奖的中国人,也是第一个获奖的玄门中人。
念贵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腿有点软。“哥,我紧张。”
念福站在他旁边,表情很平静。“别紧张。爸说了,咱们就是去领个奖。”
念贵咽了口唾沫。“可是台下那么多人……”
念福没理他,往前走。
颁奖嘉宾是个白发老头儿,念贵不认识,后来才知道是联合国秘书长。老头儿把奖杯递给念福,说了一长串英语。念福听不懂,但点了点头。
轮到念贵发言的时候,他把提前准备好的稿子拿出来了。稿子是念雅帮他写的,英文的,他背了一个月。
“IaNianGui.MybrotherandI,weakeaae.Itturnsspiritenergyiricity.”
台下有人笑了。念贵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中国口音,但大家都听懂了。
“Thisae,ithelpspeople.Ina,Africa,anypces.Peoplehavelightnow.Theyhavepower.”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台下的陈磊。
“Myfathertaught.Hesaid,ifyouhelppeople,youshould.Sowedid.”
台下掌声响起来。念贵站在台上,眼眶有点红。
念福接过话筒。“Mybrothersaideverythg.Ijtwanttosayohg.”
他看了一眼念贵。“Thisawardbelongstoyfather.Hetaughthowtoespiritenergy.Hetaughthowtohelppeople.Withouthi,wearenothg.”
台下掌声更响了。陈磊坐在台下,没动。林秀雅在旁边看着他,发现他眼眶红了。
“磊子,你哭了?”
陈磊擦了擦眼睛。“没有。风太大了。”
林秀雅看了看四周,会议厅里没有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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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结束后,记者围上来。
“NianFu,NianGui,whatsyourpn?”
念贵听懂了“pn”,但他不知道怎么说。念福替他回答了。
“Wewanttoputtheverterspace.”
记者愣住了。“Space?”
念福点点头。“Onsatellites.Onspacestations.Ahatneedspower.”
翻译把这句话翻成中文的时候,念贵也愣住了。“哥,你说真的?”
念福看着他。“你说过,要做比转化器还厉害的东西。”
念贵想了想。“可是上天,咱们没学过啊。”
念福笑了。“那就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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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人坐在酒店的房间里。
念和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那个奖杯。“哥,这个杯子是金的吗?”
念贵说:“不是。是镀金的。”
念和有点失望。“那不值钱。”
念贵笑了。“值钱。值很多钱。但不是因为它是金的。”
念和眨眨眼。“那是因为什么?”
念贵想了想。“因为它是咱们家得的。”
念和满意地点点头,把奖杯抱在怀里。
林秀雅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了。“念贵,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念贵挠挠头。“妈,我说的是实话。”
陈磊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纽约夜景。高楼大厦,万家灯火。他想起灵溪谷,想起那些灯光,想起念福念贵第一次点亮山谷的那个晚上。
“爸,”念福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陈磊摇摇头。“在想,你们小时候,我教你们画符。那时候你们连笔都拿不稳。”
念福笑了。“现在拿稳了。”
陈磊点点头。“拿稳了。”
他站起来,拍拍念福的肩膀。“明天回家。”
念福愣了愣。“不玩两天?”
陈磊笑了。“玩什么玩。回去干活。你不是说要把转化器送到太空去吗?”
念福也笑了。“行。回去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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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灵溪谷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
林秀雅忙着准备年夜饭,念和在院子里跟小灵狐玩,念雅在画新的漫画稿子。念安从大学回来了,坐在客厅里看书。
念福念贵一进门,念安就放下书。“听说你们在联合国发言了?”
念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哥,你怎么知道的?”
念安笑了。“网上都传遍了。你们两个,现在是大人物了。”
念贵说:“别取笑我们了。我们就是去领了个奖。”
念安摇摇头。“不是领奖。是让全世界知道,玄术能干什么。”
他顿了顿。“你们做的事,比我那个跨国灵脉方案还大。”
念贵愣住了。“真的?”
念安点点头。“真的。我的方案还在纸上,你们的转化器已经在用了。”
念福在旁边说:“哥,你的方案也会实现的。”
念安笑了。“对。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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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一家人围在桌前。
林秀雅做了二十个菜,桌子都摆不下。念和举着饮料杯,说要敬哥哥们。念雅说该敬爸妈。念安说该敬全家。争了半天,最后还是陈磊拍了板。
“都敬。一个一个来。”
念和先敬念福念贵。“哥,你们是最厉害的发明家。”
念贵笑了。“你以后比我们还厉害。”
念和又敬念安。“哥,你是最厉害的外交家。”
念安摸摸她的头。“你以后比我厉害。”
念和又敬念雅。“姐,你是最厉害的画家。”
念雅笑了。“你以后比我厉害。”
念和最后敬陈磊和林秀雅。“爸,妈,你们是最厉害的父母。”
林秀雅眼眶红了。“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陈磊举起酒杯。“来,敬咱们家。”
大家碰杯。
窗外,灵溪谷的灯光亮着,暖暖的黄光,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堂堂的。远处的山坡上,灵鹿一家站在月光下,看着那些灯光。
小鹿已经很大了,鹿角长出来了,但还是喜欢蹦蹦跳跳。它在灯光下跑来跑去,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念和趴在窗台上,看着它。“爸,小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陈磊站在她旁边。“已经长大了。”
念和摇摇头。“没有。它还在蹦。”
陈磊笑了。“长大了也会蹦。长大了也可以蹦。”
念和想了想。“那我长大了也要蹦。”
陈磊摸摸她的头。“行。随便蹦。”
月光洒下来,灯光亮着,灵溪谷的夜晚很安静,也很热闹。
念福念贵坐在台阶上,一人捧着一碗面,吃得呼噜呼噜响。念安在旁边看书,念雅在画速写,念和在跟小灵狐说话。林秀雅在厨房里忙,陈磊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
远处,灵鹿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它叫了一声,转身走进山林。
念贵放下碗。“哥,明年咱们干嘛?”
念福想了想。“先把国内的转化器全部升级完。然后跟航天部门谈,看看怎么把转化器送上天。”
念贵点点头。“行。那就干。”
他端起碗,继续吃面。
月光下,灯光下,灵溪谷的除夕夜,暖洋洋的。
念贵吃着面,突然说:“哥,咱们那个奖杯,放哪儿了?”
念福说:“妈收起来了。说等咱们结婚的时候拿出来用。”
念贵差点被面呛着。“结婚?我才十八!”
念福笑了。“十八怎么了?爸十八的时候,都认识妈了。”
念贵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林秀雅,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陈磊,缩了缩脖子。“算了。我还是先搞转化器吧。”
念福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远处,小鹿又在蹦了。
念贵看着它,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