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这鸿蒙种。
正是李道恒留给李沐璃的那一枚。
此前她拿回来,原本是想着由七曜老祖安排使用。
但李七曜却将这东西还给了她,还让她自行先收起来。
没想到,当今却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李七曜用眼神示意李沐璃。
李沐璃当即将鸿蒙种抛向石天工。
李七曜沉声提醒:“抓紧时间,再晚溶液就要凝固了。”
“得嘞!”
石天工也不迟疑。
反手便将鸿蒙种抛入那团金灿灿的溶液之中。
那团溶液骤然沸腾起来。
似是有两股本源之力在其中激烈搏斗。
一金一莹白交织缠绕,发出滋滋的声响。
也是在那瞬间。
原本已经昏暗下来的天空也再度被耀眼的灵光点亮。
甚至就连脚下的大地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轰!
伴随一阵刺得人睁不开眼的光芒炸开。
所有异象瞬间消散,天地间恢复了平静。
眼下只剩下一团泛着温润金光的溶液,悬浮在碎星炉上空,气息也变得温顺了许多。
“成了?”
李沐璃与杨念尘好奇地凑上前,目光紧紧盯着那团溶液。
石天工却眉头紧锁。
他对杨念尘微微挥了下手。
“去你师父那边。”
杨念尘一怔,满脸不解。
想要问,却被石天工严肃的眼神慑住。
“去就去呗。”
“凶个什么劲儿?”
嘴上虽嘟囔着,不服气。
但他的脚步却没有半点的耽搁。
快步走到李沐璃身边,站在她与李七曜的身后。
而此刻。
他看石天工的眼神也是说不出的幽怨。
至于石天工。
他现在无暇与他计较,目光紧紧锁在那团溶液上。
待溶液彻底平京。
他便扬手从须弥戒中另取出一个模具。
这模具通体莹润,表面泛着淡淡的月华光泽。
“现如今……”
“恐怕也就只有这枚月华剑模才能配得上这种品级的溶液。”
话落,他又转头看向李七曜,语气凝重:“七曜兄,若待会我力竭,还请借我元力一用。”
李七曜微微眯了眯眼。
随即缓缓点头,周身已然泛起淡淡的元力波动。
石天工见此情景也不多说。
双手同时结印,一手隔空操控着月华剑模,一手牵引着那团金光溶液,缓缓将二者靠近、融合。
当金色溶液缓缓倒入模具的瞬间。
周遭空间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力量撕裂。
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灵压更是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石天工却动作不停。
又扬手抓向虚空,一团赤红神芒霎时出现在他掌心。
而也在瞬间。
李沐璃就将那神芒认出来。
那正是刚才石天工用来包裹她挥斩出去的剑气的那个神芒。
如此说。
这神芒里面所包裹的。
便是她刚才所斩出的那道剑气喽?
未等她回过神。
石天工就又扬起了手掌,直将那团剑气狠狠打入模具当中。
可还未等靠近。
模具便开始剧烈震颤。
表面那道道铭文都亮起刺眼红光,似乎是在排斥这道剑气靠近。
“别挣扎了。”
石天工咬牙加大元力运转,额角青筋暴起,同时低喝:“从这往后,她便是你的主人,你务必臣服于她,不可再肆意暴戾!”
可随着他话音落下。
眼前模具的震颤却愈发剧烈,抵抗也愈发顽强。
神芒涌动之间,空间甚至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而看见这般诡谲万分的场景。
杨念尘和李沐璃也都止不住的瞪大眼睛。
“我的天呐。”
“这真的是在铸剑么?”
杨念尘当乞丐的时候也见过铁匠铺的师父打铁铸器。
可却从未见过有谁锻造兵器,能造就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场面。
李沐璃也同样目瞪口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铸造灵器的场面。
而那模具当中所绽放出来的强横气息,更是让她生出了些许想要退去的心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团剑气却始终无法注入模具。
石天工浑身剧烈颤抖,嘴角已然溢出丝丝鲜血,脸色苍白如纸,俨然已经到了极限。
终于。
他再也支撑不住,张口大喊:“七曜兄,助我!”
李七曜也没有半分迟疑。
扬手一挥,一股浑厚磅礴的元力瞬间席卷而出,精准地推挤着那道剑气,强行将其往模具中按压。
不过瞬息之间。
那道先前还桀骜不驯模具就老实下来。
而剑气也顺利的进入其中。
也是在那瞬间。
眼下模具再度剧烈震颤起来。
大地跟着摇晃,天色又开始忽明忽暗。
狂风呼啸,灵浪翻涌,整个小院都在摇晃。
石天工喘着粗气,又对李沐璃急声道:“小丫头,取一滴精血给我,快!”
李沐璃回神。
下意识便要抬手戳破手指,取自己的血。
李七曜却虚空扬手,用一道柔和的力量将她拦下,眉头微蹙:“谁教你这么取精血的?”
李沐璃瑟缩了一下,低下头,小声道:“没人教过我……”
李七曜一怔。
眼神透出几分无奈。
“精血乃是修士本源之力凝结而成。”
“你这般随意戳破手指,取出来的只是普通的血,半点用处都没有。”
李七曜凌空招手。
李沐璃的身形便不由自主地漂浮到他身前。
而在同时。
李七曜也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戳在李沐璃的眉心。
“记住了。”
“只有这样取出来的。”
“才是真正的本源精血。”
李沐璃被戳中眉心的一瞬间,只感觉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紧接着。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而来。
那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拉扯与撕裂。
她忍不住痛呼出声:“老祖,好,好痛……”
听闻声音。
李七曜眼底的不忍一闪而逝。
“忍着点。”
“很快就好。”
随着他缓缓收回手指。
指尖霎时多出一串米粒大小的血珠。
“接着!”
李七曜手腕轻转。
那串血珠立即化作一道红光,飞速飞向石天工。
石天工连忙扬手接住。
此时此刻也不敢有半分耽搁。
当即将那串精血狠狠打入模具之中。
轰!
精血接触到模具的瞬间,一声巨响轰然炸开,强横的威势横扫四方,原本裹着碎星炉的屏障,瞬间崩裂,化为漫天灵光消散。石天工被这股威势狠狠震飞,口吐鲜血,重重砸在身后的房屋上,房屋瞬间坍塌,将他埋在了废墟之中。
李七曜反应极快,在威势炸开的第一时间,便撑起一层厚重的青色结界,将李沐璃与杨念尘牢牢护在其中。可即便如此,当那股狂暴的威势席卷过来时,他撑起的结界也逐渐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见这一幕,李七曜也不由眯起了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还真是个凶戾难驯的东西。不过,在我面前逞这等威风,你怕不是想被毁了重铸?”
话落瞬间,李七曜身后霎时凝出四色剑影,青、金、红、黑四色神光交织涌动,强横无匹的剑威瞬间爆发,朝着那股狂暴威势对冲而去。
“轰——!”
又一声巨响炸开,刺目的神光彻底遮盖了李沐璃与杨念尘的视线,两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周身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没有受到丝毫波及。
等到神芒渐渐消散,天地间再度恢复平静,李沐璃似有所感,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半空——正见一柄长剑悬浮在那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剑通体莹白,剑脊处缠绕着一圈淡淡的金纹,恰如星河落于剑上,流转着温润而凌厉的光泽;剑刃薄而锋利,却不显得凛冽,反而透着几分柔美,刃身倒映着天光,似有碎光在其中流转;剑柄缠着雪白的鲛绡,末端缀着一颗小小的金色玉珠,正是群山之心炼化后的碎屑所制,握在手中温润贴合,不冰不灼;剑鞘则是淡青色,上面刻着繁复的灵纹,纹路间点缀着细碎的莹白光点,恰如点点星辰,与剑身相得益彰,既有剑的霸气凌厉,又有玉的温润柔美,颜值卓绝,一眼望去,便知绝非寻常灵剑。
而随着李沐璃仰头看来,那剑忽而轻轻震颤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似是在回应她,随后便自主朝着她飞来,围绕着她的头顶缓缓打转,剑身上的金光与莹光交织,映得她眉眼都染上了一层柔光。
李沐璃试探着扬手,那剑便霎时落下,稳稳地砸在她的掌心。也是在那一瞬间,李沐璃只感觉像是触电一般,浑身猛地震颤一下,一股难以言说的联结感涌上心头——这剑根本不是外物,更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心意相通,血脉相连。
她下意识抬手,随意朝天空挥斩而去。只是一道淡淡的剑风余威,便将天空斩出了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痕,裂痕缓缓蔓延,许久才渐渐消散。而且她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剑里面似乎还蕴含着一些难以言说的力量,沉稳而厚重,似是大地的本源,又似是混沌的气息,等待着她去探寻。
这时候,石天工也从被刚才那道威势毁掉的房屋废墟中挣扎着站起来,身上沾满了灰尘,嘴角还挂着血迹,却依旧难掩眼中的笑意。他扶着胡须,目光落在李沐璃手中的剑上,满意地点了点头:“而今,本命灵剑已成。此剑蕴含群山之心的厚重、鸿蒙种的混沌,还有你的本源精血与剑意,其中妙用妙法,终究还是得你自行琢磨,旁人无法代劳。”
李沐璃也回过神,连忙握着剑,对着石天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多谢石前辈为我铸剑,沐璃感激不尽。”
“不谢不谢!”石天工随意摆了摆手,随即纵身跃出废墟,可脚刚落地,便忽而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腰哀嚎起来:“哎呦,我这老腰诶,差点被震断了!”
他一边锤着自己的腰,一边仰头看向李七曜,满脸怨念:“七曜兄,你可真是不地道!刚才那么大的一团威势扫过来,你是只管着你家小丫头,压根不管你老朋友啊!”
李七曜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戏谑:“你孙子,我不是也帮你护下来了?”
石天工转头看向一旁安然无恙的杨念尘,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反驳的话,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揉着腰不再言语。
而这时候,李七曜对李沐璃道:“走吧,带你找个地方试剑去,熟悉一下你这柄本命灵剑的威力。”
李沐璃连忙应好,握紧手中的剑,便要纵身升空,跟上李七曜的脚步。
正当这时,石天工又开口喊住了她:“小丫头,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东西?”
李沐璃一怔,转头看向石天工,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杨念尘身上,瞬间便明白了过来——石天工这是让她把杨念尘带上,让他也跟着去见识见识,顺便跟着修行。
李沐璃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落回地面,对杨念尘道了声:“走吧,跟我一起去。”
杨念尘眼睛一亮,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上,脸上的不服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与期待,目光时不时落在李沐璃手中的剑上,满眼羡慕。
李七曜漂浮在半空,缓缓朝着李家演武场的方向飞去;李沐璃则握着本命灵剑,带着杨念尘徒步走在地面,脚步轻快,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剑韵。不过片刻时间,三人便来到了李家的演武场。
而此刻,李家的族人还没有散去,方才小院那边的惊天异象,他们虽被结界阻隔,却也有所察觉,此刻正三三两两地议论着。见到李七曜三人过来,众人纷纷停下议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这边,眼底满是敬畏。
李云庚一眼便注意到自己女儿手中那柄泛着流光的长剑,脸上顿时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意,眼中满是骄傲——那便是沐璃的本命灵剑,看这模样,便知威力非凡。
李伯仲站在李云庚身旁,低声道:“看来,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就是这柄灵剑闹出来的。”
李云庚连连点头,语气感慨:“即便有老祖的屏障阻隔,我们也听见了巨响,看见了天空忽明忽暗的异象。原本我们还以为又有人要飞升,没想到,竟是沐璃的本命灵剑铸成了。”他顿了顿,看着那柄剑上流转的灵光,又道:“看这阵仗,这剑的威力定然非同寻常,沐璃有了它,实力又能更上一层楼了。”
想到这里,李云庚忍不住再度感慨:“有老祖庇护的感觉真好,就连自家这小丫头,都能有石天工前辈亲自铸造成的本命灵剑可用,放在以前,我们连想都不敢想。”
而另一边,李七曜对着在场的族人挥了挥手,语气平淡:“行了,今天就到这吧,你们都回去歇着,各司其职便可。”
众人纷纷躬身应是,正要转身离去,李七曜又忽然想起什么,喊住了李云庚和李伯仲:“等等,比武的事儿,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两人连忙停下脚步,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李云庚率先开口,语气恭敬:“老祖放心,曦墨老祖已经提前交代过我等,前来参加比武的各家族宾客,客房和餐食都已经准备妥帖,只等人到便可安置。”
李伯仲也跟着补充道:“回老祖,后日比武所用的演武之地,也已经收拾布置完毕,各种所需器具也都准备齐全,随时可以投入使用,绝不会误了时辰。”
李七曜微微点头,目光却又落回李沐璃手中的剑上,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似是在思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