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是被疼醒的。
皮肉被啃咬过的刺痛,尤其是左肩那块,火辣辣地抽着疼,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缓缓侧过头。
她看见凌循正坐在床边背对着她低着头,肩膀绷得很紧,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顾曦轻轻吸了口冷气,撑着坐起身,被子滑落,凉意和刺痛一同袭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从锁骨到小腹,一片狼藉。
她昨晚本来只想让自己高兴,忘掉那些让她伤心的事,结果她居然陪着凌循一起发疯。
顾曦觉得自己大概率是被凌循传染了某种精神疾病。
“你醒了?”凌循听到动静慌忙转过身,眼神里是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的愧疚。
“你…疼不疼?”
顾曦斜睨了她一眼,没立刻回答,她抬起手臂,仔细看了看胳膊上那几个清晰的牙印,然后目光落在凌循那张写满无措的脸上。
“你说呢?”她声音还是有些沙哑,毕竟昨晚她喊的声音不算小。
“凌循,你是饿了几百年没吃饭,拿我当磨牙棒了?”
凌循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她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昨晚我喝多了控制不住,但这些话在顾曦身上那些证据面前,显得苍白又可笑。
“我…”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会很多东西,拥有很多能力,可是从来没应对过这种场景。
顾曦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气莫名其妙散了一点,她知道这个蠢货多半不记得昨晚具体细节了,尤其不记得她自己那些崩溃的醉话,和后来那场荒唐的“帮忙”。
而凌循大概率只认为她“欺负”了自己,所以才留下了这些痕迹。
没关系,顾曦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如果她以后再让凌循喝一口酒,她顾曦的名字就倒着写。
“牙口不错,”看着凌循眨巴着眼睛,就差跪在自己面前以死谢罪的样子,顾曦指尖点了点自己颈侧最显眼的那处伤痕。
“这儿,差点给你咬穿。”
她又指向自己胸口,“这里,被你吸肿了”
最后她的手指划到腰侧,“还有这儿…凌循,你是不是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趁着喝酒对我打击报复?”
她每说一句,都让凌循的头垂得更低一分,巨大的羞耻和自责几乎将她淹没。
“对不起,对不起…我昨晚…”此时此刻,凌循好像一个复读机,除了对不起什么都不会说。
“你昨晚就是条疯狗。”顾曦打断了她的道歉,她既然昨天能跟凌循一起发疯,今天醒了就不是想要听她道歉的。
“凌循,我从你那些鬼哭狼嚎里,大概听明白了一点事情。”顾曦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你今天有安排,对吗?有件必须去做的事,一件可能让你又打算拍拍屁股走人的事。”
凌循的额头开始不受控制的冒出冷汗,自己果然又因为喝酒在那里胡说八道了。
她刚要开口编个借口,可惜顾曦没有给她机会。
她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把她的手掌放到自己的唇边吻了吻。
“凌循,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如果能做到,你想走,想去哪里,我都不会拦着。”顾曦的眼眶开始泛红,显然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可以接受,你走了之后,我跟别人接吻,睡在一起,做你昨晚对我做的事情吗?”
凌循呆呆的看着她,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分析不了顾曦在说什么,什么叫跟别人睡在一起,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凌循就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甚至盖过了刚刚愧疚。
她开始疯狂的摇头,抓住顾曦的手腕几乎要捏折了一样。
“我接受不了!”她终于还是喊了出来,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尽管手腕被捏的生疼,可是顾曦紧绷的心情还是松懈了一分,她知道她的话听起来像在威胁,可是那又怎么样,她什么都没了,她只有凌循,她要她永远陪着自己。
“好,那今天你哪都不准去,我要你跟我一起处理阿雅的后事,然后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行吗?”
凌循知道顾曦又在求她,她用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着她,顾曦在害怕,害怕她消失。
“行吗?”
见凌循没回答,顾曦又问了一遍,这次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凌循的手背。
那一刻,凌循感觉自己心里某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她发现自己无法在经历了昨夜之后,在顾曦这样看着她,这样求她之后,还能冷硬地推开她,走向那扇门。
什么交易,什么法则,什么本源灵力,什么离开…去他爸的!
她要带顾曦走,带她离开这个让人绝望的世界。
崩溃来得毫无预兆,凌循反手握住顾曦的手,用力之大让顾曦疼得蹙眉,但她没抽开。
下一秒,凌循整个人扑上去,死死抱住了顾曦,把脸埋在她没受伤的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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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剧烈的哽咽和抽泣。
“我哪都不去…我陪你处理阿雅的事…我陪你…我不走…”
清醒的凌循哭起来并没有比喝醉了有什么区别,她依旧哭得毫无形象,眼泪瞬间浸湿了顾曦肩头的布料。
顾曦被她抱得生疼,身上那些被凌循咬出的伤口被挤压,刺痛更甚,可是她也没有推开凌循,只是慢慢抬起手,轻轻落在凌循颤抖的背上,一下,一下,拍着。
“好。”她闭上眼,把眼中多余的眼泪挤了出去。
“你说的。”过度的强硬会让凌循气死她,适当的示弱,则会让凌循崩溃,顾曦有时候觉得凌循真的很好拿捏,跟逗狗一样。
我是很好拿捏的分割线一一一
时间并没有因为凌循的崩溃而停止流逝。
世界也没有因为她们短暂的相拥而减缓崩坏的速度。
天空的暗红色愈加深沉,像一块逐渐凝固的污血,远处传来的不明声响越来越频繁,大地偶尔传来沉闷的震动。
她们在卧室里沉默地待了很久,直到那暗红的天光看起来不再像清晨。
“去洗漱吧,然后我们送阿雅最后一程。”
埋葬阿雅的过程简单到近乎简陋,没有葬礼,没有仪式,甚至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她们在别墅后院,选了一棵叶子已经掉光的树下,用铁锹在积雪里挖了一个深坑。
这次顾曦坚持要自己动手,她握着铁锹,一下,一下,用力地铲开泥土,汗水混着不知何时又流下的眼泪,滴进土里。
凌循想帮忙,被顾曦拒绝了,她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在暗红天光下倔强地起伏,看着她亲手将裹着干净毯子的阿雅放入坑中,再一锹一锹地将泥土填回去。
埋葬望舒的时候,顾曦要求凌循动手,因为她觉得那是“江逐月”该做的,埋葬阿雅,顾曦亲自动手,那是因为,这是她欠阿雅的。
结束之后,她们回到客厅时,墙上的挂钟指针,不偏不倚,指向中午十二点整。
凌循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扇只有她能看见的流淌着能量的“门”,又看看身边沉默不语的顾曦。
她后悔了。
不是后悔昨夜与顾曦的疯狂纠缠,哪怕喝多了,那也是她心甘情愿饮下的鸩酒。
她后悔的是与法则的约定,后悔自己竟然把顾曦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之后想要独自离开,把她孤零零的留在这里,哪怕自以为是的留下了“禁制”。
那个疯狂的念头又在她的心中回荡,她要带顾曦离开。
她不会再跟法则进行什么狗屁交易,在原本的世界,她是骗子,骗感情,骗信任,骗走各大宗门视若珍宝的典籍秘术。
她靠伪装和谎言行走,早已习惯背信弃义,现在骗一个世界法则有什么不可以?
顾曦的身体承受不了直接穿越“门”,她与这个世界的因果太深,强行离开会直接毁了她。
所以,她还得去见法则,斩断顾曦与这个世界的所有因果线,只要她不再是此界之人,凌循就能用自己的力量护住她,带她穿过“门”。
“顾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下定了决心之后,凌循也不再犹豫,她需要尽快结束这一切,然后带顾曦离开,想着以后的日子都有顾曦的陪伴,凌循的心底甚至有些小小的雀跃。
顾曦可不知道凌循到底想干什么,她看着那张带着傻笑的脸,没觉得安心,只觉得心里发慌,她答应过要留下来的。
“你去哪?”
凌循朝她笑了笑,随后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
然后在顾曦骤然睁大的眼眸注视下,她朝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轻轻一划。
她看到凌循指尖划过的地方,空间像被什么东西切开了一样,开始向两侧缓缓翻开,露出一道裂缝。
透过那道不规则的裂缝,顾曦隐约看到里面飘散着一些光点,像是黑夜中的银河,像秦风当时被打破的脸,看的久了,顾曦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发晕,就跟晕车一样。
顾曦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撞上冰冷的墙壁,她震惊的张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雅死之前,她见凌循做过这个动作,当时她献宝一样说要给自己变些好吃的出来,可是那天在她眼里,凌循只是在空中胡乱的划着,然后什么都没发生,可现在呢?
眼前的一切不是魔术,也不是幻觉,这是彻底超越物理规律,超越她所有科学和心理学认知的…奇迹,或者说是神迹也不为过。
凌循凝视着那道空间裂缝,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催促,法则已经在心急了。
她侧过头,对脸色煞白的顾曦留下最后一句:
“在这里等我。”
说完,她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那道流淌着混沌之光的空间裂缝。
顾曦眼睁睁地看着裂缝在她进入后,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合拢,最后消失不见。
客厅里恢复了正常,只剩下顾曦一个人,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
她抬起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看着刚才空间被撕裂的地方,那里空气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她的世界,刚刚在眼前,被彻底劈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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