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渐凉时,凌循才抱着浑身绵软的顾曦从泉中起身。
顾曦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红发湿漉漉地贴在潮红未褪的脸颊旁,眼尾还带着情动后的薄红,连指尖都懒得抬一下。
凌循这疯狗劲儿上来,若非她最后真恼了咬她肩膀,怕是要在池中纠缠到天亮。
凌循倒是一副餍足神清的模样,除了脖颈,锁骨乃至肩头遍布的暧昧红痕和清晰牙印外,连步伐都比平日轻快几分。
她随手摄来干净衣袍裹住顾曦,又给自己套了件外衫,系带松松垮垮,领口大敞,那些痕迹便愈发触目惊心。
两人绕过假山石回到院中时,宴栖梧已在小池边调息完毕,正坐在亭中矮榻上喝茶。
沈溯因则立在梅树下,雪白道袍纤尘不染,仿佛从未移动过分毫,只是指尖一枚红梅花瓣,不知何时已被捻得汁液微渗。
宴栖梧抬眸瞥来,目光先落在凌循脖颈处,随即瞳孔一缩。
“你…”她放下茶盏,视线转向顾曦,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你们在泉水里打架了?”
顾曦正被凌循扶着坐到另一侧榻上,闻言动作微顿,耳根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面上却慵懒一笑:“宴妈妈说得对,她不该打么?”
宴栖梧皱眉,盯着凌循脖子上那个深深的,还带着血丝的牙印,又看看顾曦虽衣袍整齐却明显虚软无力的坐姿,脑子里把“打架”二字过了几遍,忽然福至心灵。
“你们…”她猛地站起身,脸颊瞬间涨红,指着凌循“你”了半天,最后咬牙切齿憋出一句,“不知羞耻!”
凌循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真的只是好好帮顾曦调息炼化冰魄。”
宴栖梧:“……”鬼才信,难怪泡了那么久!
沈溯因却在此刻缓步走近,清冷的眸光在凌循颈侧扫过,又掠过顾曦微敞领口下隐约的痕迹,忽然平静开口:“若本座没记错,方才所用,应是话本第二十一页“池中缠莲”一式,以及第三十七页“石上探梅”。”
她顿了顿,补充道:“灵力运行路径,与书中描述有八分契合,只是“石上探梅”原需辅以冰属性灵力刺激窍穴,你们未用,效果或打折扣。”
凌循听的云里雾里,呆愣了半晌,随后她猛地扭头瞪向沈溯因,手指发抖:“你你你!你变态!你是不是偷窥?!”
沈溯因神色不变,甚至微微颔首:“因果线牵连,声息自至,非本座有意窥探。”
她说得理直气壮。
宴栖梧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再看凌循那副被踩了尾巴的炸毛模样,又看看沈溯因一脸“学术探讨”的平静,最后目光落到顾曦似笑非笑的脸上。
“够了!”她忍无可忍,一掌拍在茶案上,杯盏叮当作响,“都给我闭嘴!用膳!”
她深吸一口气,朝小楼方向扬声:“两个拖油瓶出来吃饭!”
片刻后,墨余子和白小七战战兢兢从小楼里挪出来,白小七眼睛偷偷往凌循脖子上瞟,被墨余子一把按住脑袋:“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不多时,客栈老板亲自带人送来晚膳,菜品精致,灵谷灵蔬烹制,还配了一壶温过的梅子酒,她视线在凌循颈间停了停,又迅速移开,笑容得体:“几位客官慢用,有事随时吩咐。”
说罢躬身退去,细心合上院门。
院中一时安静,只余碗筷轻碰声。
凌循饿得狠了,埋头吃得飞快,还不忘给顾曦夹菜,顾曦则懒洋洋靠在榻上,只偶尔动筷,多数时候是凌循喂到她嘴边。
宴栖梧吃得食不知味,目光时不时瞥向凌循颈侧,又迅速收回,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越积越厚,她看着凌循那副餍足的模样,看着顾曦眼角眉梢未散的春意,忽然觉得嘴里灵米都泛着酸。
她硬邦邦地开口:“凌循。”
凌循抬头,嘴角还沾着饭粒:“嗯?”
宴栖梧移开视线,语气生硬:“你…收敛点。”
凌循茫然:“啊?”
“脖子!”宴栖梧几乎是低吼出来,“遮一遮!”
凌循这才后知后觉摸了摸脖子,咧嘴一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宴栖梧:“……”
她觉得自己迟早被这人气死。
一直安静用膳的沈溯因,此刻忽然放下筷子,从袖中取出那本《冷情师尊与叛逆徒儿日夜纠缠》,翻到某一页,平推到凌循面前。
“第二十八页,”她指尖点着一段文字,语气认真。
“事后温存,当以灵药敷之,可消痕迹,顺通经脉,你二人方才灵力激荡,若有灵药相辅,于顾道友炼化冰魄亦有助益。”
凌循看着那露骨的描述,再看看沈溯因一本正经的脸,耳根腾地红了:“沈溯因!你把这玩意儿收起来!”
顾曦却轻笑出声,指尖挑起书页看了看:“沈宗主倒是研读得仔细。”
沈溯因看向她:“顾道友所赠,自当细读。”
顾曦笑意更深,眼底却闪过危险的光:“那沈宗主可读出了什么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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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有。”沈溯因合上书册,平静道,“其中双修法门虽有夸张,但灵力交融,神魂共鸣之理,与因果牵绊之道确有相通之处,或许…可作修补道心裂痕之参详。”
凌循听得头皮发麻,看来这沈溯因还没放弃要找她修补道心这件事,真是个疯子。
就在她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她那超强的环境洞察力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凌循夹菜的手忽然顿住,同一瞬间,沈溯因抬起眼帘。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起身,走向院墙边的雕花木窗。
宴栖梧皱眉:“怎么了?”
顾曦也缓缓坐直身子,赤红灵火在经脉中悄然流转。
凌循推开窗扇一条缝,目光投向镇中街道。
夜色已浓,镇中灯笼次第亮起,将青石板路映得昏黄,本该是静谧的入夜时分,此刻却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铠甲摩擦的铿锵声。
一队约莫二十人的修士正从镇口方向疾行而入,他们身着玄色制式铠甲,胸前绣着交叉刀剑纹章,正是北境巡查使。
为首者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修,元婴初期修为,手持一枚散发微光的罗盘,正低头查看,身后众使分散开来,迅速封锁街道两端,开始挨户敲门盘查。
“所有人,即刻出屋,接受查验!”冷硬的喝令声在夜色中回荡。
镇民惊慌开门,有修士不满质问,皆被巡查使粗暴压制,罗盘光芒扫过每个人,似乎在探查什么。
“是在找人。”沈溯因平静道,“罗盘感应的是血脉或灵力烙印。”
凌循眯起眼,看向白小七:“你之前被追的时候,除了寻隙盘上的标记,可还有这种追踪烙印?”
白小七脸色发白,连连摇头:“没有!巡查使的通缉只用画像和气息留影,这种罗盘是北境盟高阶巡查使才配的“寻踪盘”,一般只用于追捕重犯或…”
她声音越来越小。
“或什么?”
“或追查与“禁忌”相关之人。”墨余子沉声接口,老脸凝重,“北境盟由三大宗牵头组建,巡查使权力极大,这阵势恐怕不是冲着小七来的。”
窗外,巡查使已逼近暖玉阁所在的街段,为首者手中罗盘忽然光芒大盛,指针剧烈颤动,直指这个方向。
凌循与顾曦对视一眼。
“血煞教那些漏网之鱼,”顾曦红唇微勾,眼底却无笑意,“消息传得倒快。”
秘境崩塌前,确有部分血煞教徒逃出,墨殷虽已离去,但那些残部将凌循归来的消息散播出去并不意外。
“来了。”凌循轻啧一声,回头看向众人,“白小七,过来。”
她指尖泛起光晕,在白小七脸前一拂,她的面容顿时模糊变幻,化作一个眉眼普通的黄衫少女。
接着她又在自己脸上一抹,骨骼微调,皮相稍改,成了个气质阴郁的黑衣女修。
“你们…”她又看向顾曦等人。
宴栖梧冷哼一声,金色灵力微荡,气势大的要吓死个人。
“本座何须遮掩?”
沈溯因更是又一屁股坐回座位,继续看着手里的小黄书,淡淡道:“安心,为师会护你周全,作为报答,记得晚上到我房间聊聊修补道心的事。”
凌循龇牙咧嘴地看着沈溯因,她目露凶光,拿起手边的翻盖王八就想砸她。
顾曦一把按住狗子,笑容妩媚又危险:“行,到时候我跟凌循一起去~”
众人的口舌之争还未结束,院门已被敲响。
“开门!巡查使查案!”
凌循看了众人一眼,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四名巡查使,为首的是个面庞瘦削的年轻修士,金丹后期修为,他目光扫过院内众人,在宴栖梧和沈溯因身上停顿时,脸色明显一变。
“二位是…”他声音谨慎了几分。
“玄清蕴灵宗,宴栖梧。”宴栖梧负手而立,金色灵力在指尖若隐若现。
“寂因宗,沈溯因。”沈溯因连眼皮都未抬。
凌循撇撇嘴,这自我介绍还真是牛逼哄哄的。
然而事实上,她俩的名号的确很牛逼。
年轻修士身后几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目前中州的势力,玄清蕴灵宗和寂因宗确实声势浩大。
宗主亲临灵泉镇这种小地方,已是罕见,更别提这两位几百年来的“丰功伟绩”。
一个被凌循骗的人尽皆知,虽然听着不太好听吧,但是后来确实发奋图强,将玄清蕴灵宗彻底变了个样。
一个当过凌循的师尊,还下过绝世诅咒,这俩人可以说是整个修真界无人不知的狠角色。
年轻修士硬着头皮拱手:“不知二位宗主在此,多有叨扰,只是盟中急令,搜查要犯,还请行个方便…”
他目光移向顾曦。
红发,妖娆,慵懒中带着刺骨的冷意,与传闻中那个百年间手段狠戾的“红发妖女”完全吻合,而且,很可能是凌循的私生女!
年轻修士喉咙发干:“这位…可是顾曦顾道友?”
顾曦倚在榻上,指尖绕着发尾轻笑:“是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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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修士额角渗出冷汗。
这三人每一个都足以让他这小小巡查使死上十次,而如今三人齐聚,还带着两个陌生女修和一个老头,阵容着实古怪。
他手中罗盘此刻正疯狂颤动,光芒几乎刺眼,指针在院内数人之间摇摆不定,最后指向了那个黑衣女修和红发妖女之间的位置,仿佛那里有什么无形之物牵引。
年轻修士强压心头恐惧,咬牙道:“敢问诸位可曾见过凌循?”
院内空气陡然一凝。
宴栖梧眯起凤眸:“你问这个做什么?”
年轻修士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却不得不答:“盟中接到密报,凌循已现身北境,此獠所到之处必生祸乱,风雪城遭血煞教血祭覆灭,墨殷教主逃亡,恐与其有关,盟中特令…严查所有可疑之人…包括…和凌循有关的人。”
他特意强调了和凌循有关之人这件事,整个修真界哪个不知道这三人都跟凌循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凌循心中冷笑,这是把风雪城这笔血债往她头上扣呢。
她确实亲眼目睹了那座城在血祭中化为死域,也确实放走了信念崩塌的墨殷,可哪怕她没去风雪城,风雪城依旧挺不了多久。
沈溯因却在此刻淡淡开口:“凌循若在此,你待如何?”
年轻修士一僵。
沈溯因抬起眼眸,清冷的眸光落在他脸上:“将她拿下?押送北境盟?还是…当场格杀?”
“先不说你们这些人有没有那个本事抓住她,你口中的和凌循有关的人?呵,本座与凌循之间的因果,何时轮到北境盟插手?”沈溯因缓缓起身,雪白道袍无风自动。
“滚。”
最后一个字吐出,年轻修士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渗出血丝。
他惊恐抬头,却见沈溯因眼中因果线虚影一闪而逝,自己与身后几名同伴的命线竟被无形之力轻轻拨动,仿佛下一刻便要断裂。
“走…快走!”他嘶声低吼,带人踉跄退去,连罗盘掉落在地都不敢捡。
院门重新合上。
院内却无人说话。
凌循抹去易容,露出原本冷白俊美的脸,神色凝重:“这些人不对劲儿,既然知道我回来,怎么就只派这些个软脚虾过来?”
沈溯因弯腰拾起地上那枚罗盘,指尖轻抚盘面,罗盘指针仍在颤动,却不再指向任何人,而是无序乱转,最后“咔”一声轻响,裂成数片。
“罗盘被动了手脚。”她平静道,“其内嵌有一缕追魂引,非追踪寻常修士,而是专为感应“流离咒”的诅咒波动而设。”
她抬眸看向凌循:“有人算到你会在此时回来,并且会去风雪城,所以特意布下此局,借北境盟之手逼你现身,同时将风雪城惨案与你捆绑。”
凌循脸色沉了下来。
窗外,镇中骚动未止,反而愈演愈烈,更多巡查使涌入,喝令声、哭喊声、打斗声隐约传来,远处甚至有灵光爆开,那是修士反抗引发的冲突。
灵泉镇,这个本该安宁的疗养之地,正被无形的手拖入混乱漩涡。
而漩涡中心,便是她们这个小小院落。
“看来…”顾曦红唇勾起,眼底却冷如寒冰,“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稳泡温泉呢。”
凌循握紧她的手,看向窗外渐起的火光,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那就看看,是谁不想让谁安稳。”
她顿了顿,回头看向沈溯因,语气难得认真:“沈溯因,你那诅咒,除了你,还有谁能感应到波动?”
沈溯因沉默片刻,缓缓道:“理论上,无人,但若有人预先在你身上种下过别的标记,与诅咒产生共鸣…”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凌循想起墨殷执着复活同门的疯狂,想起自己师门被灭的血海深仇,同样是被灭门,同样只留了一个人。
同样在想尽办法寻找复生之路。
凌循想起幻境中那张与顾曦相似的脸,想起她口中隐约说出的话,她说的,好像是,再快点?
宴栖梧看着凌循侧脸在火光映照下的冷峻线条,心头那点烦躁忽然散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别过脸,低声道:
“还是先跟我回宗门吧,北境要乱起来了。”
沈溯因指尖因果线无声流转,探向镇外远方:“走不了了。”
“镇外三十里,已有三道合体期气息封锁。”
“看来,有老朋友过来找你叙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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