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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繁忙的玄清蕴灵宗
    “就是这里?”

    顾曦站在一条狭窄潮湿的巷子口,狐疑地打量着面前那扇斑驳的木门,门楣上连块招牌都没有,只有一盏昏黄的纸灯笼在风中晃晃悠悠,上面隐约画着条看不出品种的鱼。

    凌循拉着她的手,推门而入。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醇厚的酒香,混着炭烤灵鱼的焦香,还有某种老木头被岁月浸润后的沉静气息。

    店内只有五六张矮桌,客人寥寥,皆是气息内敛的老修士,见有人进来也只懒懒抬了抬眼皮,继续自斟自饮。

    “这家店老板是个散修,在此地开了少说八百年。”凌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熟稔地朝后厨方向扬声道,“老周,两条烤灵鲤,一壶千年烧。”

    后厨传来一声含混的应答,不多时,一个须发蓬乱,系着油腻围裙的老者端着木盘走出来,将酒菜往桌上一墩,浑浊的老眼扫过凌循,在她脸上看了好一会儿。

    “是你啊,没死呢?”

    “托您的福,活蹦乱跳。”凌循笑着给他斟了杯酒,“生意可好?”

    “还成。”老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没再多问,转身回了后厨。

    顾曦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翘起,她夹起一块烤得金黄焦脆的灵鱼肉,送入口中,鱼肉鲜嫩,炭香与酒香在舌尖化开,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你以前常来?”

    “嗯,每次来中州,只要有机会就会来坐坐。”凌循托着腮,望向窗外那条窄巷,日光斜照,尘埃浮动。

    “那时候总是一个人,点两条鱼,一壶酒,坐一个下午,听旁边的老修士们吹牛骂架,觉得…还挺像人的。”

    她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顾曦没接话,只是伸出筷子,将她碟中那块最肥美的鱼腹肉夹走,在自己碗里蘸了蘸料,然后又放回凌循碟中。

    凌循看着那块被蘸料染成酱色的鱼肉,怔了一下。

    “干嘛?”顾曦瞪她,“嫌我口水?”

    凌循低下头,将那鱼肉送入口中,慢慢嚼着,眼角弯成柔和的弧度。

    “好吃。”

    顾曦轻哼一声,耳尖却悄悄红了。

    吃完饭,她们去了城东的古籍坊市,凌循带着顾曦穿过迷宫般的巷道,在一家歪斜的小店门口停下。

    店内堆满了发黄的卷轴与残破玉简,灰尘在斜阳中起舞,老板是个驼背的老妇人,正用镊子小心翼翼修复一片虫蛀的兽皮卷。

    凌循没有惊动她,只是静静站在角落,从架上取下一卷泛黄的绢帛展开。

    那是幅手绘的中州山水图,标注的是三千年前的宗门分布,许多地名顾曦从未听过,有些宗门早已湮灭,只剩下绢帛上褪色的墨迹。

    “这幅图我在这里看了很多年,每次来都看,但从没买过。”

    “当年穷,买不起,后来买得起了,又觉得买下它,就再也找不到借口回来了。”

    她顿了顿,将绢帛小心地卷好,放回原处。

    “现在想想,那时候可真傻。”

    顾曦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垂落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

    她们离开时,老妇人这才抬起眼,望了望两人的背影,忽然开口:“那幅图,前些日子有人来问过。”

    凌循脚步一顿。

    “老身没卖。”老妇人低下头,继续修补她的兽皮卷,“留着给惦记它的人。”

    凌循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轻轻放在柜台上,然后牵着顾曦快步走出店门。

    阳光刺眼,她侧过脸,顾曦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们还去了城西那座被炸过无数次的听潮阁,如今果然加固了十七层阵法,固若金汤,值守的弟子认出了顾曦,恭敬地请她们入内奉茶,茶是端上来了,但两人谁都没敢喝。

    她们去了千机坊,掌柜一见八十,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去摸柜台下的防贼阵法开关。

    八十高傲地蹲在顾曦肩头,不屑地扭过头,用喙梳理自己蓬松的羽毛。

    她们去了醉仙居,顾曦指着那坛“千年一梦”问凌循敢不敢喝,凌循认真思考了三秒,想起自己的酒品,连忙退避三舍。

    她们还去了凌霄城外那座无名的小山丘,并肩坐在草地上,看落日将整座中州染成金红,灵舟如归鸟般划过天际,远山的晚钟一声声敲进风里。

    凌循握着顾曦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像这样,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坐着,身边有个人。”

    顾曦侧过头,将脑袋轻轻靠在她肩上。

    “那现在呢?”

    凌循想了想。

    “有点不真实,像偷来的。”

    暮色四合,山风渐凉。

    她们在山顶坐了很久,直到八十扑棱着翅膀飞来,嚷嚷着“顾曦!宴妈妈叫你们回去吃饭!再不回去菜都凉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一周。

    凌循似乎完全忘记了来中州的初衷,不再追问寒璃的下落,不再催促沈溯因追踪因果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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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每天不是泡在静室抄录玉简,就是拉着顾曦往外跑,足迹踏遍凌霄城及周边数十里。

    宴栖梧看在眼里,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顾曦知道凌循在做什么。

    她不是不着急,不是不想尽快找到寒璃了结一切,她只是太贪恋此刻的安稳了。

    千年来,凌循从未在任何世界、任何身份中真正“停留”过。

    她永远是过客,是寄生者,是完成任务便转身离去的幽灵,她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失去,习惯了从不奢望拥有。

    而现在,她拥有了。

    有一个人,不需要她扮演任何角色,不需要她付出任何代价,只是静静地,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有了一处可以回去的居所,不需要时刻警惕身后的门会通往何方。

    有了一段可以反复回味的日常,不必担心明天醒来便物是人非。

    她怕这只是一场梦,怕梦醒得太快,所以拼命想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心里。

    顾曦看穿了她的恐惧,却从不点破。

    她只是陪着凌循,一遍又一遍走过那些她曾独自徘徊的街巷,陪她吃遍所有她曾独自咽下的味道,陪她看遍所有她曾独自凝望的风景。

    然后用体温告诉她:我在。

    然而,云栖峰的宁静,终究只是暴风眼中的片刻喘息。

    一周之后,玄清蕴灵宗的山门,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起初只是些小势力的试探。

    某个二流宗门的长老以“拜访宴宗主”为名,在客堂喝茶时状若无意地提起“听闻贵宗近日来了位了不得的贵客”,被宴栖梧一句“本宗事务,不劳挂心”不咸不淡地堵了回去。

    接着是几个与玄清蕴灵宗素有旧怨的势力,派人送来了措辞暧昧的书信,明里暗里质问“贵宗是否要包庇修真界通缉要犯”,宴栖梧连回信都懒得写,直接让山门弟子将信使轰了出去。

    再然后,是那些与宴栖梧有几分交情的同道,以“关心”为名前来打探虚实。

    宴栖梧接待得客气,话却说得滴水不漏——“凌道友是本座旧识,如今前来小住,有何不妥?”

    到了第五日,前来“拜访”的人已经多到需要在山门外排队登记。

    有客客气气递上拜帖、奉上厚礼、想与“凌道友”攀个交情的。

    有打着故人旗号、声称与凌循“曾有一面之缘”、试图套近乎的。

    还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修士,纯粹是来瞻仰传说中“盗遍修真界”的传奇人物,被值守弟子毫不留情地挡在山门外,依然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当然,也不乏来者不善的。

    第六日午时,三名身着巡查司制式劲装的修士被拦在山门外。

    为首的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气息凌厉,元婴巅峰修为,态度却极其倨傲。

    “在下巡查总司缉捕司副统领章戎。”他声音洪亮,刻意用灵力扩散开来,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清。

    “奉总司之命,前来缉拿通缉要犯凌循!还请宴宗主行个方便,将人犯交由我等带回审问!”

    山门广场上霎时一片寂静,随即响起压抑的窃窃私语。

    值守弟子脸色铁青,正要出言驳斥,一道赤红身影已从山门内疾掠而出。

    “放你爹的屁!”

    赤焱长老须发贲张,周身火焰灵力如怒涛翻涌,抬手便是一道炽烈火刃直劈章戎面门。

    章戎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合直接动手,仓促举剑格挡,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脸色青白交错。

    “赤焱长老!在下只是奉命行事,您这般包庇要犯,是要与巡查总司为敌吗?!”

    “为敌?”赤焱长老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代表巡查总司?滚回去告诉你主子,玄清蕴灵宗的事,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章戎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卷灵光流转的玉简展开。

    “这是由三十七家宗门联名签署的缉捕令,”他声音沉下去,“要求贵宗配合缉拿凌循,若贵宗执意包庇,便等同与这三十七家宗门为敌。赤焱长老,您确定要一意孤行?”

    赤焱长老瞳孔微缩。

    三十七家宗门,这已不是简单的巡查司公务,而是多方势力联合施压。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自山门内传来。

    “三十七家?”

    宴栖梧缓步走出,深青色的宗主华服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她的视线扫过章戎手中的玉简,唇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本座倒想看看,是哪三十七家,敢与我玄清蕴灵宗为敌。”

    章戎喉咙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冷汗。

    “回去告诉签发此令的人,凌循如今在我玄清蕴灵宗做客,谁要拿她,让他亲自来,本座在这里等他。”

    她顿了顿,凤眼微眯,一字一顿。

    “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来。”

    章戎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消息传到云栖峰时,凌循正和顾曦在院中那棵火焰枫树下对弈。

    听完禀报,她执白子的手没有丝毫停顿,稳稳落在棋盘一角。

    “三十七家。”顾曦挑了挑眉,“倒是看得起你。”

    “虚张声势罢了。”凌循漫不经心道,“真正有分量的宗门,不会在这种事上给巡查司当枪使,敢签字的,最多是些二三流势力,被推出来试探的棋子。”

    她抬眸,望向传话的弟子:“宴宗主怎么说?”

    弟子恭敬道:“宗主说,让凌道友不必理会这些苍蝇,安心在宗内住着便是。”

    凌循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棋局。

    弟子退下后,顾曦托着腮看她。

    “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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