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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帐中,身材肥胖的皇太极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望向范文程的眼眸中却充斥着掩饰不住的欣赏和倚重。
昔日他在父汗努尔哈赤灵前,被大贝勒代善等人拥戴继位为汗的时候,确实曾在心中暗自发誓,要率领着大金“再创辉煌”,以证明自己的文治武功不弱于任何人。
但很快,接下来在“宁锦之战”的损兵折将却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并将这个豪言壮志深埋心底,未曾对任何人提及。
而现如今,范文程的这番言论,却重新激起了他的斗志。
“接着说下去!”
“我大金该怎么打?”
微微摆手,止住了帐中窸窸窣窣的私语声,身材魁梧的大贝勒代善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忠心耿耿”的范文程。
说起来,这个范文程当年归降他们大金之后,一度被编入镶红旗为奴,后来还是他在无意间得知这范文程早年间中过明国的秀才,肚子里有些墨水,这才引荐给父汗,继而给了范文程出人头地的机会。
“大贝勒英明,”朝着代善的方向微微躬身,范文程的声音依旧平稳:“俗话说两军交战,攻心为上。”
“奴才愚见,倒不如分兵围城..”
“分兵?”像是听到了某个笑话,身上甲胄还残存着血渍的女真三贝勒莽古尔泰冷笑一声,毫不掩饰的嘲讽道:“无论是锦州城,还是那宁远城都不是好对付的,你还想要分兵?”
“怎么,生怕我大金去年栽的跟头还不够狠?”
今日他亲自领兵上阵,尚且无法在那些龟缩在城中的官兵手上占得半点便宜,遑论将国内兵力一分为二?
更何况去年皇太极领兵攻打锦州的时候,便曾因战局僵持的缘故,中途去分兵攻打了宁远城,但最后的战果却是不尽如人意。
“三贝勒息怒,”逆着扑面而来的训斥,范文程依旧神色如常,不卑不亢的回应道:“奴才并未把话说完。”
“奴才的建议是,派遣一支精兵绕道去宁远,余下的儿郎继续在大汗的率领下围困锦州..”
啧。
似是猜到了范文程的用意,经验丰富的大贝勒代善便忍不住吧唧了一下嘴,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身旁的二贝勒阿敏也是晃了晃魁梧的身躯,眼露精光。
这范文程虽是没打过几场仗,但这对战局的把控倒是毒辣。
“这有甚区别?”
“难道一支精兵便能拿下宁远了?”
几个呼吸之后,最先说话的镶红旗将校忍不住出声追问,脸上写满了狐疑和茫然。
他不明白范文程这番操作,有何意义。
“区别大了,”未等作为镶红旗旗主的代善说话,一直沉默不语的多尔衮应声而起,略显稚嫩的声音在众人耳畔旁幽幽回荡:“去年大汗分兵攻打宁远的时候,已是围困锦州多日,儿郎们早已筋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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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城中的官兵以逸待劳,自是可从容应对我大金的攻势。”
“但如今我大金初临锦州,形势大为不同。”
此话一出,越来越多的将校面露恍然大悟之色,而坐在上首的皇太极则是微不可察的多瞧了一眼身材还有些矮小的“幼弟”,心中隐隐有些庆幸。
若非多尔衮年纪实在太小,且在父汗生前未曾立下战功,在国内没有太多的根基,否则这女真大汗的位置最终落于谁手,还真不好说。
“有啥不同的..”
晃了晃身躯,那镶红旗的甲喇额真还在一脸茫然的低喃道,只觉自己的头皮似乎有些发痒。
“废物!”
像是听到了这鞑子的自言自语,作为镶红旗旗主的大贝勒代善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亏他刚刚还赞许此人有些见识,却不曾想到头来还是有勇无谋的莽夫。
“宁远城中的将校们向来与朝廷不是一条心,我等只需派遣一支精兵绕道宁远,便可令宁远城中的官兵动弹不得。”
“顺势还能截断锦州的粮道,动摇锦州城中官兵的士气。”
呼。
如此直白透彻的分析一出,汗帐中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各个身强力壮的女真将校们也将诧异的眼神投向了“始作俑者”范文程,心道这汉人奴才的心思竟如此“歹毒”。
早在熊廷弼担任辽东经略的时候,便主张过“辽人不可信”,一直不肯扶持以祖家为首的辽西将门;及至那袁崇焕上台之后,方才给了祖大寿等辽西将校崛起的机会。
但即便如此,拥兵自重的辽西将校们依旧不肯对朝廷“言听计从”,这一点从辽东骑兵多集中在宁远一带,而非驻扎在前线战场的锦州城中,便可得到佐证。
顺着这个思路想,他们大金派出一支精兵绕道宁远,怕是正好给了那些辽西将校“按兵不动”的理由。
“范先生所言有理。”
几个呼吸之后,女真大汗皇太极终是做出了最终的抉择:“若是我等围攻锦州,宁远那些将校们迫于明国朝廷的压力,说不定还会假模假样的出兵;但若是我大金派兵袭扰,必能将其堵在城中,令其无法出兵驰援锦州。”
“本汗倒是要瞧瞧,孤立无援且粮道受阻的情况下,这锦州城中的官兵们能坚守几日!”
言罢,皇太极还意有所指的将目光投向了东南方向,嘴角噙着嘲讽的笑容。
时至如今,朝廷在关外仅剩下了宁远和锦州两座孤城,若是宁远城中官兵“动弹不得”,那不甘心锦州城就此陷入重围的明国君臣便会从其他方向想办法,试图以此缓解正面战场的压力。
偏安一隅的朝鲜已是被吓破了胆子,必然不敢这个节骨眼上上蹿下跳;漠南草原上的蒙古诸部也都是些墙头草,不足为惧;至于在皮岛上的毛文龙更是早就暗中向自己表达了“和谈”的意愿,不会坏自己的好事。
相比较之下,明国唯一还能调动的兵马,便只剩下在辽东半岛最南端苦苦支撑的旅顺官兵了。
而旅顺那边,自己也早已令“资历深厚”的刘兴祚重回辽南坐镇,全权负责掣肘亲临旅顺指挥的袁可立。
此等局面下,自己便可以放心大胆的围困锦州,再也不用担心“腹背受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