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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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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日,旅顺关。

    因为毗邻汪洋大海的缘故,此地的空气隐隐有些咸腥,但在此驻扎多年的官兵们显然已经熟悉了这种味道,唯有时隔数年重回辽南的登莱巡抚袁可立眉头微皱,略有不适。

    “辽南这些年,一直都是由汉军管着吗?”

    望着数里外呼啸而至的“军阵”,一袭绯袍的袁可立扭头朝着身旁并肩而立的副总兵陈继盛询问道,平淡的声音中听不出息怒。

    尽管辽南地区土地辽阔,且海州,盖州等地还有大量盐场,富庶程度丝毫不亚于关内重镇,但因早在蒙元时期,辽东半岛的统治核心便在辽阳一带,且辽东的卫所和城堡主要沿着辽河平原和通往中原的驿道呈密集分布,导致辽南地区是出了名的“地广人稀”。

    “回巡抚大人的话,这辽南名义上是由老酋之侄,唤作济尔哈朗的鞑子在管,但实际上的政务还是由当地的官员在管..”闻声,坐镇旅顺多时的陈继盛便拱手回应,并下意识补充了一句:“近些年逃至皮岛的难民,也多是出自这辽南地区..”

    “女真鞑子兵力有限,管不过来这辽南..”

    建州女真虽然号称“历史悠久”,但其在历史上却屡次遭遇灭顶之灾,尤其是在成化年间的那场“犁庭扫穴”中更是近乎于绝种,经过百余年的休养生息才勉强恢复了一丝元气。

    但即便如此,建州女真也仅仅辽东女真诸部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分支,长期处于海西女真的控制下。

    为此,那努尔哈赤在下定决心与朝廷撕破脸皮之前,其实进行了长达数十年的“内战”,逐一平定了建州女真各部,并吞并了海西女真之后,方才于赫图阿拉建国称汗。

    即便如此,大金国内的“八旗兵丁”加起来满打满算也不足十万,为了补充“兵源”,努尔哈赤时不时便会派人往更加偏远的东北地区,强行抓捕生活条件更加恶劣的“东海女真”。

    而这些东海女真,因终日靠着与山林间的野兽搏斗为生,战力比之寻常的女真鞑子还要彪悍,稍加训练便会被编入最为精锐的“两黄旗”,其中佼佼者还会成为“白甲巴牙喇”,相当于大明的“腾骧四卫”,地位比之两黄旗还要高。

    “若是辽南复土,这建奴便是如鲠在喉了..”

    轻轻点了点头,巡抚袁可立将深邃的目光越过城外延绵数里不绝的“大军”,径自投向了沈阳方向,平淡的声音中藏着掩饰不住的遗憾。

    这疆域广袤的辽南地区在军事战略上的地位虽然不如昔日的辽沈等防线重要,但一座座军堡要塞仍像是尖刀一般,悬在女真诸部的脖颈上,令其不敢轻举妄动。

    只可惜万历年间,因为那场声势浩大的“高淮乱辽”,导致辽东多年爆发兵卒哗变,辽南地区的百姓更是对仗着万历皇帝庇护便大肆敲诈勒索,巧立名目的镇守太监高淮恨之入骨,并将这份寒意和怨气蔓延到了朝廷的身上,继而导致了日后努尔哈赤出兵辽南地区时,辽南各地的军民百姓纷纷望风而降,让建奴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地域广袤的辽南,砍断了悬在脖颈上的尖刀。

    假若辽南地区仍被朝廷握在手中,东江军的毛文龙焉敢“坐地起价”,甚至拥兵自重?

    “巡抚大人所言甚是。”

    闻听袁可立的感慨,一旁的副总兵陈继盛也是深以为然的点头附和,而后又盯着城外“军阵”中随风摇曳的旌旗,意有所指的轻声道:“说不定这一回,我等便能光复辽南失地,让那建奴腹背受敌..”

    “呵,此事若能成,本官会亲自向天子为陈总兵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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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听懂了陈继盛的言外之意,袁可立那张坚毅的脸颊上也随之流露出了一抹笑容,其镇定自若的神情与城头上如冰雪般冷静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令稍远处的将士们面面相觑,心道这位巡抚大人和陈总兵似乎全然没有将城外那些虎视眈眈的“叛军”放在眼中呐。

    ...

    ...

    旅顺城外三里。

    猎猎作响的旌旗之下,一身甲胄的刘兴祚也在凝神打量着眼前巍峨肃穆的城池,眉眼深处涌动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情绪,握紧缰绳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已是微微有些泛白。

    “刘将军,大汗虽未命令我等攻打旅顺,但如今我等兵强马壮,反观这旅顺城中的官兵胆小如鼠,不若由本将率兵,佯攻一番?”

    “若是能够拿下旅顺,大汗必然重重有赏呐。”

    就在刘兴祚举目观瞧旅顺的时候,一道跃跃欲试的声音便在其耳畔旁炸响,打破了旌旗下略有些沉重的气氛。

    “石将军此言差矣。”

    “儿郎们长途跋涉至此,斗志和体力均是不值巅峰;倒是这旅顺城中的官兵们以逸待劳,士气正旺呐。”

    “我等岂可贸然行事。”

    一语作罢,刘兴祚便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盯着刚刚说话的武将,令其悻悻的点了点头,连连拱手作揖,显然是将刘兴祚的这番“苦口婆心”听了进去。

    眼见得周围的将校们也是轻轻颔首,似乎暂时放弃了“攻城”的念头,刘兴祚方才扭头看向侧翼,与自己的亲弟弟刘兴治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刚刚说话的人名叫石廷柱,曾官至广宁兵备,在努尔哈赤率兵攻打广宁的时候出城而降,战后被授予世袭游击的差事。

    尽管世袭游击的身份算不上显赫,但石廷柱却是典型的“位卑权重”,深受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信任。

    究其根本,便是因为石廷柱此人虽是生的汉人模样,也说得一口流利的官话,但追根溯源,其祖上却是地地道道的“建州满族人”,尤其是其曾祖父瓜尔佳·布哈曾官至建州左卫指挥使。

    也正是因为有这一层关系,石廷柱虽然是“降将”,却不止一次被努尔哈赤在公开场合证明其“建州身份”,并辅佐济尔哈朗治理辽南四卫。

    “传令下去,让儿郎们安营扎寨,先把城中官兵的锐气耗掉再说。”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刘兴祚头也不回的朝着身后的传讯兵下达了一道“合情合理”的军令,而其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也重新投向了旅顺城头,死死盯着旌旗下那道看不清具体模样的人影。

    他知道,那人应该便是亲自坐镇旅顺的登莱巡抚,袁可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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