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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7章 真假婚姻
    张雨晴是在一次奢侈品品鉴会上认识江文涛的。

    那是2018年秋,上海外滩一家高档会所。张雨晴穿着借来的香奈儿套裙,站在一群真正的名媛中,手里端着香槟杯,指尖微微发颤。她是被朋友硬拉来的,一个在时尚杂志当助理编辑的女孩,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些动辄六位数的珠宝。

    “喜欢这个吗?”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张雨晴转身,看到一个四十出头、西装得体的男人,正微笑着指向玻璃柜里一枚蓝宝石戒指。她尴尬地摇头:“只是看看。”

    “我也常这样,”男人眨了眨眼,“看看不花钱。”

    就这样开始了。江文涛自我介绍是进出口贸易公司老板,说话风趣,举止得体,最关键的是,他不像那些一上来就炫富的油腻中年男人。他问张雨晴对珠宝设计的看法,认真听她这个“门外汉”磕磕巴巴的见解,偶尔点头,偶尔补充一两个恰到好处的专业术语。

    临走时,他递上名片:“如果对珠宝感兴趣,我们公司下个月在苏富比有个私人品鉴会,可以邀请你。”

    张雨晴没当回事,把名片随手塞进包里。直到两周后,她加班到深夜,在地铁上被挤得晕头转向时,手机响了。

    “张小姐吗?我是江文涛。抱歉这么晚打扰,只是今天看到一幅画,突然想起你说过喜欢莫奈的睡莲”

    那通电话持续了四十分钟。张雨晴靠在拥挤的地铁车厢角落,听着电话那端温润的声音描述香港画廊里的画作,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的冰冷褪去了一些。

    第一次正式约会,江文涛选了一家本帮菜私房菜馆。没有夸张的排场,只有精致的菜肴和恰到好处的体贴。他讲述自己白手起家的故事——早年丧父,母亲拉扯兄弟俩长大,十六岁就辍学跟着亲戚跑码头,一点点攒下本钱。

    “我最穷的时候,一天只吃两个馒头,”江文涛夹了一只蟹粉小笼放到张雨晴碟子里,“所以特别理解普通人的不容易。”

    张雨晴低头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溅到裙子上。江文涛立刻递过纸巾,没有笑她笨拙,反而讲起自己第一次吃西餐时把洗手水喝了的糗事。

    “那时我就想,将来有钱了,也要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他说。

    这句话打动了张雨晴。她在上海打拼五年,见过太多有点钱就忘了姓什么的男人。江文涛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罕见的谦和。

    三个月后,江文涛向她求婚,在她租住的老公房楼下,用一圈普通的电子蜡烛,没有钻戒,只有一把钥匙。

    “我在浦东买了套房,不大,但够我们住。雨晴,我不想给你什么虚幻的承诺,只想给你一个家。”

    张雨晴哭了,不是因为那套据说值八百万的房子,而是因为“家”这个字。她来自安徽小城,父母是普通工人,弟弟刚上大学,一家人挤在六十平的老房子里。在上海这些年,她最大的渴望就是有个自己的家。

    婚礼定在2019年5月,在黄浦江畔的一家五星酒店。江文涛解释说自己早年丧父,母亲也于三年前去世,家里没什么亲近长辈,所以一切从简。

    “但我朋友多,”他笑着说,“场面可能还是会有点大,你得有心理准备。”

    岂止是“有点大”。那天来了近三百人,整个宴会厅挤得满满当当。张雨晴穿着定制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走过红毯时,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腿都有些发软。

    江文涛一一介绍:这位是做建材的李总,那位是开连锁超市的王哥,这边是银行行长,那边是商会会长每个人都热情地祝贺,递上厚厚的红包。

    “江总终于安定下来了!”

    “嫂子真漂亮,江总好福气!”

    “早生贵子啊!”

    张雨晴的父亲张建国,一个老实巴交的钳工,紧张得只会点头哈腰。母亲王秀英拉着江文涛的手,眼眶泛红:“文涛啊,我们雨晴就交给你了”

    “爸,妈,你们放心,”江文涛握着二老的手,“以后我就是你们儿子。”

    最让张雨晴感动的是,江文涛还特意把她弟弟张磊从学校接来。二十岁的小伙子怯生生地跟在姐夫身后,被一群老板拍着肩膀叫“小舅子”。

    “毕业了来你姐夫公司,给你安排个好位置!”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建材老板大着舌头说。

    江文涛笑着点头:“那必须的,一家人就要在一起。”

    婚礼当晚,在浦东的新房里,张雨晴数着红包,手都在抖。粗粗一算,竟有六十多万。她想记下名字将来还礼,江文涛却把礼金本收走。

    “这些我来处理,你怀孕了不能太累。”

    “怀孕?”张雨晴愣住了。

    江文涛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化验单——原来他早就知道,在她自己察觉之前。

    “婚礼前一周你去体检,我让助理帮忙取报告时看到的,”他温柔地搂住她,“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雨晴。”

    孩子出生在2020年1月,一个七斤二两的男孩。江文涛取名“江承轩”,寓意继承家业,气宇轩昂。满月酒摆了五十桌,比婚礼时人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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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江文涛把岳父母都接来了上海。

    “爸,妈,你们把老家工作辞了吧,过来帮我们带孩子,”他在饭桌上说,“我在分公司给爸安排了个仓库管理的工作,轻松,就是看看货。妈就专心照顾雨晴和轩轩。”

    张建国连连摆手:“我哪会管理,就会出力气”

    “管理什么呀,就是坐那儿看看,”江文涛给他倒酒,“一个月一万二,交五险一金。”

    老两口惊呆了。他们在老家一个月加起来才六千。

    更惊喜的还在后面。2021年夏天,张磊大学毕业,江文涛真把他安排进分公司,在市场营销部,月薪一万八,还有季度奖金。

    “姐夫,这太高了吧?”张磊自己都不好意思。

    “自家人,不高,”江文涛拍拍他的肩,“好好干,以后独当一面。”

    一切完美得不真实。张雨晴有时半夜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丈夫,再看看婴儿床里的儿子,会掐自己一把。疼,不是梦。

    江文涛是个顾家的男人。除非必要应酬,每晚都回家吃饭。周末陪儿子玩,带全家逛公园、逛商场。每年两次家庭旅行,三亚、云南、日本、新加坡

    他唯一的“缺点”是忙,经常出差。短则两三天,长则一两周。

    “公司越做越大,没办法,”他总是一脸歉意,“等轩轩再大点,我带你们娘俩一起出差,就当旅游。”

    张雨晴从不怀疑。丈夫手机从不设密码,随时可以看。钱包里放着全家福。所有银行卡密码都是她和儿子的生日组合。他甚至立了遗嘱,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所有财产归她和儿子。

    “我就你们娘俩了,”他说这话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2026年春节,江文涛说要去广州谈一笔大生意,初五走,大概一周。

    初八晚上,张雨晴哄睡了七岁的承轩,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江太太吗?”一个年轻女声,语气古怪。

    “我是,您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丈夫是谁。”电话那头轻笑一声,“金茂君悦,2808房,现在过来,给你看场好戏。”

    电话挂断了。张雨晴回拨,已关机。

    她的手在抖。理智告诉她这可能是恶作剧,可能是商业对手的圈套。但直觉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她的心脏。

    看了看熟睡的儿子,她抓起外套,轻声对保姆交代几句,出门拦了辆出租车。

    “金茂君悦。”

    路上,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肯定是误会。文涛不是那种人。七年了,他从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可如果真是误会,为什么那个女人的声音那么笃定?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张雨晴径直走向电梯,手指僵硬地按下28层。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只剩她如雷的心跳。

    2808房前,她站住了。

    里面传来女人的笑声,娇媚,年轻。然后是江文涛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轻佻:“你个小妖精”

    张雨晴的世界静止了几秒。接着,她开始砸门。

    “江文涛!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内瞬间安静。几秒后,门开了。江文涛穿着浴袍,头发湿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雨晴?你怎么”

    张雨晴推开他冲进房间。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妆容精致,年轻漂亮,正挑衅地看着她。

    “她是谁?”张雨晴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雨晴,你听我解释”

    “我问她是谁!”张雨晴尖叫起来。

    床上的女孩笑了,慢条斯理地点了支烟:“江太太是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刘薇薇,跟文涛两年了。”她吐了个烟圈,“顺便说一句,你也不是什么正牌江太太,文涛的合法妻子叫林婉,人在美国,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今年十岁了。”

    张雨晴转头看江文涛。他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说的是真的?”

    “雨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回答我!”

    江文涛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是,林婉是我法律上的妻子。但我们的婚姻名存实亡,她带孩子在国外生活很多年了”

    张雨晴腿一软,扶住墙壁才没倒下。七年。结婚七年,生孩子,办满月酒,见亲朋好友,收份子钱她以为自己是明媒正娶的江太太,结果是个小三?

    “那那你为什么娶我?为什么办婚礼?为什么”她的声音碎成一片片。

    “因为我爱你,”江文涛上前想拉她的手,被她甩开,“雨晴,我和林婉早就没感情了,只是有些商业和法律上的原因暂时不能离婚。但在我心里,你才是我妻子”

    “所以你就骗我?骗我爸妈?骗我弟弟?”张雨晴终于崩溃了,“你知道我爸妈在老家亲戚面前多骄傲吗?你知道我弟在公司多努力吗?我们全家都以为都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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