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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9章 演员与远方
    后台的喧嚣,与前台那经久不息的掌声,仿佛是两个被无形之墙隔开的世界。

    墙的一边,是属于观众的狂热与感动。

    墙的另一边,则是属于演员的,疲惫与释放。

    当万茜从那耀眼的聚光灯下走回后台时,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丝力气,都仿佛被刚才那两个小时的极致燃烧给抽空了。角色的灵魂正在缓缓地从她的身体里剥离,留下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她的戏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背上,脸上还挂着属于孟烟鹂的、悲喜交加的泪痕。

    然而,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在完成了某种极致创造后,独有的、璀璨的光芒。

    “万茜姐!太棒了!”

    “您刚才那段独白,我们所有人在侧幕看,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同剧组的年轻演员们围了上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敬佩与祝贺。

    万茜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略带疲惫却依旧温柔的笑容,一一回应着。她没有立刻去卸妆,而是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了通往休息室的那个方向。

    果不其然,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

    许乘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地冲上来,他甚至没有鼓掌,只是那么安静地、含笑地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没有对“明星”的崇拜,也没有对“成功”的恭维,只有一种纯粹的、丈夫看着自己妻子的,那种混杂着骄傲、心疼与无限温柔的目光。

    四目相对。

    万茜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她拨开人群,朝着他走了过去。

    “走吧,”许乘风没有说什么“演得真好”之类的客套话,他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接过她手里那捧早已不知道是谁塞给她的鲜花,然后用另一只手,牵住了她的手,低声说,“我老婆辛苦了,该回家了。”

    “嗯,回家。”万茜反手握紧他,心中一片温暖。

    剧院外,夜色已深。

    黄渤、吴京、黄磊、周迅……栖息地那一大帮子“亲友团”,并没有因为演出结束就各自散去。他们像一群等待着自家孩子考完试的家长,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抽着烟,聊着天,气氛热烈地讨论着刚才的演出。

    “没得说!今儿晚上,咱们弟妹,不,是万老师!绝对是全场最亮的星!”吴京这个硬汉,此刻也成了头号“迷弟”,说起万茜的表演,依旧是一脸的激动。

    “那是,”黄磊在一旁与有荣焉地点着头,用他那带着老师派头的口吻点评道,“万茜的节奏感、信念感,和对舞台的掌控力,已经完全是一个成熟话剧演员的水平了。她不是在演,她是在舞台上‘活’了一次。了不起!”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许乘风牵着万茜的手,从剧院里走了出来。

    “嫂子!”

    “茜茜!”

    “万老板!”

    所有人,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没有粉丝见到偶像的尖叫,只有家人般的、发自内心的祝贺和关切。

    “哎呦,我的好弟妹,可把你牛坏了!”那英这个豪爽大姐,第一个上前给了万茜一个大大的熊抱,“那姐我跟你说,你今儿在台上的那股劲儿,比我开演唱会都足!”

    黄渤也挤上前来,对着万茜竖起了大拇指:“万老板,打今儿起,您在我心里,就是真真正正的演员万茜了!不是明星,是演员!”

    “没错!演员万茜!”众人纷纷附和。

    被这群哥哥姐姐们簇拥在中间,听着他们最真诚的赞美,万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了自己。她眼眶微微泛红,笑着对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许乘风看着眼前这热闹的一幕,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用一种宣布打了胜仗的将军口吻,下达了最高指示:

    “好了好了!都别堵在门口了,影响人艺的同志下班!”

    “全体都有!”

    “——回城!奏乐!接着舞!”

    ……

    当晚,已经许久没有对外营业的栖息地酒吧,再次灯火通明。

    长长的吧台被擦拭得锃亮,上面摆满了各种酒水和果盘。许乘风亲自坐镇吧台,担当起了“酒保”的角色,为每一位“家人”调制着他们最喜欢的饮品。

    整个酒吧里,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有轻松的、流淌的蓝调和朋友间无所顾忌的欢声笑语。

    毫无疑问,今晚的绝对主角,是万茜。

    她已经换下戏服,卸了妆,穿上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素面朝天,却比在舞台上时,更多了几分动人的、属于生活本身的烟火气。

    她被周迅、那英、孙莉这几位“女主人”拉着,坐在最舒服的沙发卡座里,听着她们分享着各自在舞台或片场的趣事。

    而男人们,则围在另一边,看似在喝酒吹牛,但话题的中心,却始终离不开今晚的演出。

    “老段,”黄渤端着酒杯,碰了碰一直沉默喝酒的段奕宏,“你也是国画老人了,你给句实在话,今儿万老板这活儿,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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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奕宏这位平时极少夸人的“戏痴”,闻言抬起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吐出两个字:“通透。”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她把自己打碎了,又在舞台上,把那个叫‘孟烟鹂’的魂,给一片片地拼了起来。难得。”

    能得到段奕宏如此高的评价,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说,”郭京飞在一旁感慨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作为同学的骄傲,“明星和演员,真不是一回事。明星是让人看见你,而演员,是让人看不见你,只能看见角色。今晚,我就没看见万茜,我只看见了那个白玫瑰。”

    这番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他们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的人,他们太清楚,从一个被市场和流量追捧的“明星”,蜕变成一个能让观众忘记其本人、只记住角色的“演员”,这条路有多难走。

    而万茜,今晚,用她的实力,堂堂正正地走通了。

    许乘风在吧台后,听着兄弟们的议论,嘴角的笑意,自始至终都没有落下去过。他看着在沙发里笑得开怀的妻子,心里充满了比《后天》票房破亿时,更纯粹、更强烈的骄傲。

    这场庆祝的派对,一直持续到深夜。

    所有人都喝得微醺,却又恰到好处。大家尽兴而归,整个栖息地,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

    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三天后。

    京城国际机场,候机室里,再次上演了一场栖息地式的小型“送别会”。

    许乘风、黄磊、郭麒麟,这三位即将开启《向往的生活》之旅的“先遣队”,正准备登机。而前来送行的,则是阵容同样豪华的“亲友团”。

    万茜和孙莉自然是在的,而让人稍感意外的是,郭德纲和于谦,这两位相声界的泰斗,竟然也亲自来了。

    于谦还是那副乐呵呵的“玩主”模样,郭德纲的脸上则带着几分父亲特有的、对儿子第一次“出远门”的关切与郑重。

    许乘风牵着万茜的手,走到郭德纲和于谦面前,故意做出一副夸张的、打包票的表情,拍着胸脯说道:

    “郭老师,谦儿哥!您夫妻二人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把大林子交给我!”

    “我许某人在此立誓,保证把咱们这水灵灵的大林子,全须全尾地给您二位带回来!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少!”

    郭麒麟在一旁听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着许乘风规规矩矩地喊了声:“许叔。”

    于谦看着许乘风那贫嘴的样子,被逗乐了。他抬起手,用一种极其嫌弃又亲昵的动作,轻轻地推了许乘风一把。

    “我可去你的吧!”

    一句经典的“谦儿式”吐槽,瞬间让离别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而一旁的郭德纲,则没有开玩笑。他拉过自己的儿子,很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交代道:

    “麒麟,听着。出去了,不比在家里。凡事,一定要听你许叔的话!见了人要有礼貌,手脚要勤快,眼力见儿要足。别给咱家丢人,也别给你师父丢人,听见没有?”

    “哎,爸,您放心吧。”郭麒麟连忙点头,态度恭谨。

    交代完儿子,郭德纲又转向许乘风,脸上换上了客气的笑容:“乘风,这孩子,就拜托你了。”

    “您客气。”许乘风也收起了玩笑,认真地点了点头。

    长辈这边安顿好,终于轮到了小夫妻俩的告别时间。

    许乘风拉着万茜,走到一个稍微安静的角落,原本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许总”气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婆婆妈妈、放心不下的“老父亲”模样。

    “老婆,我走了之后,你一个人在京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晚上排练结束,别自己打车,让秦芳给你安排司机去接。”

    “记得按时吃饭,别为了排练就忘了。家附近的几家管子都挺干净,想吃什么就点。”

    “还有,晚上睡觉前记得锁好门窗……”

    他像个复读机一样,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万茜听着他那充满了关切的、笨拙的叮嘱,心里又甜又软。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只比自己大几岁,此刻却操心得像个八十岁老爷爷的男人,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没等许乘风反应过来,便直接吻了上去。

    一个柔软的、带着她独有馨香的吻,成功地堵住了他所有未尽的叮咛。

    一吻结束,万茜看着还有些发懵的许乘风,脸上露出俏皮又无奈的笑容。

    “哎呀!许老板!老公!哥哥!”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娇嗔道:“你烦不烦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挺了挺胸脯,一脸骄傲地宣布: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已经是个三百个月的大孩子了!放心吧!”

    这句充满了现代网络梗的俏皮话,瞬间把许乘风给逗乐了,也让他心里所有的不舍与担忧,都化作了化不开的甜蜜。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最后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

    “好,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登机口的广播声,在此时响起。

    三人,终于要踏上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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