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
一个没学会主动，一个还不习惯适应。
于是，沉默便成了当下最安全的距离。
这就好比此刻的李君泰，不知该如何向儿子解释。
因为，他自己也是那个“让步”的人。
若不是女儿金思忆的出现，他或许不会……
若不是……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儿子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好了，是不是还没和偶妈打电话？”
说着，拿出手机给jessica拨打去了电话。
几句简短的问候过后，李君泰便将手机递给了早已迫不及待的儿子。
郑念珩接过手机，小脸立刻绽放出甜甜的笑容：“偶妈~”
紧接着，在李君泰略带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他抱着手机，一边奶声奶气地继续说着话，一边从沙发上滑下，迈着小短腿朝主卧走去……
甚至还踮起脚，有模有样地关上了房门。
然而，他似乎忘记了。
不管他如何做，只要李君泰愿意，都能听到他说的话。
“.……偶妈，我跟你讲哦…”
郑念珩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却又煞有介事地开始“汇报”： “阿爸把十三姨姨惹生气了……”
听到儿子这句天真又“精准”的告状，客厅里的李君泰只觉得一阵极度的无语。
别说他，就连电话那头的jessica。
在短暂的错愕后，都想扶额自问：这真是我儿子？
我让你“看着点”你阿爸的叮嘱，你就是这样执行的？
好在，李君泰和jessica两人都没有出声打断儿子这充满童真的“情报传递”。
只是，两人听完后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客厅里的李君泰，最终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近乎宠溺的失笑。
而电话那头，jessica脸上的轻松笑意却渐渐敛去，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般低声道：“热巴……吗？”
尽管早在李君泰参加华夏那档“恋综”时，就知道了热巴的存在，但当时没多注意对方……
此刻因儿子稚嫩的“告状”，这个名字忽然变得具体。
不过，这丝异样也只是在她心头一掠而过，并未停留太久。
毕竟在她的认知中，李君泰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和事，本就如此。
若都是真的，也不会等到现在。
回过神，jessica迟疑了下，轻声开口：“把电话给你阿爸~”
“内~”
郑念珩应得乖巧，踮脚拧开门把手，小跑着从房间出来，仰起小脸软糯催促：“阿爸~偶妈让你接电话。”
李君泰接过手机，起身走向相对安静的阳台。
郑念珩看着阿爸的背影，觉得无趣，便趿拉着拖鞋，熟门熟路地跑到次卧门口，轻轻拍了拍门板：“十三姨姨……”
门很快打。
刘亦菲看到是他，神色柔和下来，蹲下身问：“怎么啦？”
郑念珩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先踮起脚，努力把脸蛋凑近。
然后，用气声，神秘兮兮又带点小得意地说：“我把阿爸惹你生气的事情……告诉偶妈了。”
他顿了顿，又非常笃定地补充：“偶妈现在……肯定在说阿爸！”
一瞬间，刘亦菲抚摸他头发的手彻底僵在了半空。
脸上原本因孩子而泛起的柔和，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瞬间的空白。
她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
这感觉复杂难堪。
可看着孩子那副天真无邪、仿佛做了件“大好事”的模样，一股暖意又莫名地渗了进来。
好一会儿，她才伸手将他轻轻揽进怀里，声音有些发干，低声道：“……念珩真‘乖’。”
郑念珩在她怀中点头，语气认真：“嗯，念珩不会让十三姨姨难过的，就算阿爸也不行。”
听着这句稚气却无比认真的“宣言”，刘亦菲心头那团混杂着难堪与失落的乱麻，仿佛被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梳理了一下。
她收紧手臂，将小家伙更暖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柔软的发顶，许久没有说话。
……
客厅外的阳台上，李君泰结束了与jessica简短的通话。
他捏了捏眉心，转身回到客厅。
目光触及到次卧门口，刘亦菲蹲在地上，轻轻拥着郑念珩。
她的长发垂下，遮住了大半表情，只能看见她微微低头的轮廓，和怀中孩子依赖的姿态。
几乎就在他停步的瞬间，两人似有所感。
刘亦菲抬起头，与他的视线遥遥相接。
她的眼睫上似乎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郑念珩也转过头，看到李君泰，立刻从刘亦菲怀里钻出来，小跑着来到他面前，仰着脸：“阿爸，我去睡觉了哦！”
“嗯，去吧。”李君泰摸了摸他的头。
小家伙点点头，又回头对仍站在门口的刘亦菲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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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便趿拉着拖鞋，乖乖地朝主卧走去，还顺手带上了主卧的门。
客厅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隔着一段无声的距离。
刘亦菲依旧站在次卧门口的光晕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留下一点倔强的弧度。
李君泰的目光从主卧门口收回，重新落在她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对方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清晰可闻。
他在她面前停下，距离很近，能看清她眼睫上那点湿意的细微反光。
他伸出手，指尖将她脸颊边一缕贴在皮肤上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
这个动作极轻，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亲昵温和，开口道：“真的只是巧合……”
他说的很认真，将他与王婧离开后的事讲述了出来。
刘亦菲静静地听着，最初紧绷的肩线，在这样不疾不徐的叙述中，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她的目光落在他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上，落在那双深海般的眼睛里——
那里没有敷衍，没有不耐，只有一种试图解释的认真。
就在他话音将落未落，准备继续讲述时。
刘亦菲忽然极轻地侧过了身，让开了次卧门口的空间。
她的视线垂落在地毯的花纹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飘进李君泰耳中：“……要进来说吗？”
李君泰止住了嘴边的话。
他没有漏掉她侧身时那细微的动作，没有错过她低垂眼帘下那丝松动的痕迹。
这个邀请，像阴霾天际透出的第一缕微光。
他看向她，唇角那抹微笑很浅，却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负担，眼底泛起真实的柔和。
他没有丝毫犹豫，便清晰地应道：“好。”
门被轻轻关上。
次卧里的光线将他们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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