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两人都太了解对方了。
佐助双手结印,千鸟的雷光在掌间跳跃,尖锐的鸟鸣声撕裂夜空。那是卡卡西教的术,是他最锋利的牙,此刻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鸣人同时抬手,螺旋丸在掌心凝聚,蓝色的光球旋转不休。那是自来也教的术,是他最信任的招式,此刻承载着他全部的信念。
两道身影同时冲锋——
轰!
千鸟和螺旋丸轰然碰撞!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起漫天水雾。脚下的河滩龟裂开来,碎石滚落入湍急的河流。两人脚下的地面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浅坑。
第一次交锋,势均力敌。
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再次冲锋。
体术的交锋开始了。
佐助的拳脚凌厉精准,每一击都直取要害——这是他作为宇智波天才的骄傲,是日复一日刻苦训练的成果。他的动作流畅如舞蹈,却又狠辣如毒蛇。
鸣人则以悍不畏死的风格迎战。他的动作不如佐助优美,甚至显得有些粗野,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必中的决心。他挨了三拳,才能打中一拳,可他不在乎。
“你就这点本事吗!”佐助一记回旋踢,将鸣人踢飞出去。
鸣人撞在岩石上,碎石纷落。他咳出一口血,却立刻爬起来,再次冲上。
“少废话!”
他的拳头直奔佐助面门。
佐助侧身避开,反手一拳击中鸣人的腹部。鸣人吃痛,却死死抓住佐助的手臂,一头撞向他的额头。
砰!
两人的额头重重撞在一起,鲜血同时流下。
佐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这个疯子,他根本不在乎受伤!
“放开!”佐助挣扎。
“不放!”鸣人死死抓着,又一脑袋撞过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从河滩打到水里,又从水里打到岩壁上。不再是忍者的战斗,更像是两个孩子的厮打——你一拳,我一脚,谁也不肯认输。
可他们早已不是孩子。
佐助终于挣脱,后退数步,大口喘气。他的嘴角破了,额头在流血,肋骨处传来阵阵刺痛——那是刚才被鸣人踢中的地方。
鸣人也不好过。他的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右臂上被苦无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两人隔着十米对视,都在喘息。
“你就这么想把我带回去?”佐助问。
“废话。”鸣人咧嘴笑,露出一口血牙,“我说过,这是我一生的约定。”
佐助沉默了。
然后,他开始结印。
“火遁·豪火球之术!”
巨大的火球从佐助口中喷出,热浪扑面而来,照亮了整个河谷。
鸣人没有躲避——他也没有地方可躲。他双手快速结印,这是他最熟练的术。
“多重影分身之术!”
砰砰砰砰!
数十个鸣人出现,向四面八方散开。火球吞没了其中几个,但更多的鸣人已经绕过火焰,朝佐助扑去。
“影手里剑之术!”佐助甩出数枚手里剑,每一枚都精准地击中一个影分身。
影分身化作烟雾消散,可鸣人的真身已经冲到佐助面前。
螺旋丸!
佐助侧身,千鸟再聚——
轰!
又是正面碰撞。
这一次,两人都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鸣人撞在瀑布边的岩石上,整个背部都仿佛碎了一般。佐助则跌入河中,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挣扎着站起来,浑身湿透,黑发贴在脸上。
鸣人也从岩石上滑落,半跪在河滩上。
两人的查克拉都在急剧消耗。
“你为什么不放弃!”佐助吼道,“你明知道不可能!”
“因为!”鸣人抬起头,眼中的光芒丝毫未减,“因为我理解你!”
佐助愣住了。
“你说你不懂孤独,我懂!”鸣人的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你说你只有仇恨,可你错了!你还有回忆!还有那些快乐的回忆!”
他想起了中忍考试时,佐助为他加油的样子;想起了波之国,佐助挡在他身前的身影;想起了那些一起训练,一起吃拉面,一起抱怨卡卡西老师迟到的日子。
“那些都是真的!不是假的!”鸣人吼道,“你可以恨鼬,可以恨宇智波,可你不能否定那些日子!不能否定我们!”
佐助的眼神剧烈动摇。
那些回忆——训练场的夕阳,第七班的野餐,鸣人那张永远傻笑的脸——
不。
他咬紧牙关。
那些都是软弱。
“你不懂。”佐助的声音低沉下去,“那些……都会消失。在我杀了鼬之后,一切都会消失。”
“那就等消失了再说!”鸣人站起来,摇摇晃晃,“现在它们还在!我还在这里!”
佐助看着他。
看着这个浑身是伤,明明已经站不稳,却还固执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月光洒在鸣人身上,照出他眼中的坚定。
那是佐助从未见过的光芒。
可正因如此——
“我必须斩断。”佐助低声说,“这份羁绊,我必须亲手斩断。”
他的眼睛变了。
漆黑的瞳孔化作血红,三颗勾玉在其中旋转——写轮眼。
与此同时,他脖颈上的咒印开始蔓延。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从他左颈后爬出,沿着脖颈、脸颊、额头迅速扩散,覆盖了半边脸庞。
佐助的气息变了。
那不再是佐助——或者说,不再只是佐助。大蛇丸的咒印正在侵蚀他,也在强化他。查克拉的波动变得狂暴而邪恶,带着不属于人类的压迫感。
“这就是……咒印的力量……”鸣人喃喃道。
佐助没有回应。他双手结印,再次喷出豪火球——可这一次,火球的体积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
鸣人躲闪不及,被火焰擦过肩膀,皮肉传来焦糊的刺痛。他咬牙后退,可佐助已经冲到面前。
太快了!
鸣人勉强抬手格挡,却被一拳击中腹部,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他还没落地,佐助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千鸟!
雷光贯穿鸣人的肩膀,鲜血飞溅。
“啊——!”鸣人惨叫出声,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左肩的伤口在冒血,整条手臂几乎抬不起来。可他刚站起,佐助又一脚踢来,将他踢飞出去。
碾压。
这是彻底的碾压。
咒印状态下的佐助,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查克拉,都远远超出了鸣人。之前的均势荡然无存,鸣人只有挨打的份。
“看见了吗?”佐助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咒印的纹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这就是我选择的力量。”
鸣人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血从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可他还在笑。
“就……这样?”
佐助皱眉。
鸣人艰难地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的左肩在流血,右腿在发抖,可他站起来了。
“就这点本事……也想……斩断羁绊?”他喘着气,咧嘴笑,“别开玩笑了!”
佐助的眼神一冷。
“既然你找死——”
他的查克拉再次暴涨。咒印的纹路从半边脸蔓延到全身,皮肤开始变成诡异的灰色,头发变长,牙齿变得尖锐。
然后——
他的背后,长出了一对翅膀。
那不是鸟类的翅膀,而更像是巨大的手掌——两只灰黑色的、布满突起的“手”从他背后伸出,如同恶魔的羽翼。
他的脸部中央,浮现出十字形的花纹。
咒印状态二。
天之咒印的完全体。
此刻的佐助,已经彻底不再像人类。他的气息狂暴得令人窒息,查克拉的波动如同风暴,连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鸣人。”佐助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最后的机会。”
鸣人看着眼前这个怪物般的佐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你这造型……真丑。”
佐助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那就去死吧。”
他动了。
那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鸣人只感到一阵风扑面而来,然后腹部就遭到了重击。
他飞了出去,撞碎了一块巨岩。
还没等他落地,佐助已经出现在他上方,一脚踩下——
轰!
鸣人被生生踩进地面,整个人嵌在碎石中。血从嘴里涌出,视野开始模糊。
“还不认输吗?”佐助低头看他,翅膀在身后缓缓扇动。
鸣人咳出一口血,却依然盯着他。
那双蓝眼睛里,光芒丝毫未灭。
“不……认……”
佐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手,千鸟的光芒再次亮起。
“那就永别了,鸣人。”
三、一尾
千鸟刺下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鸣人体内爆发。
红色的查克拉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将佐助生生震飞!他在空中翻转,翅膀稳住身形,落在十米外的岩石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鸣人。
那里,红色的光芒正在翻涌。
鸣人缓缓站起。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红色的查克拉外衣,如同火焰般跳动。他的眼睛变成了野兽般的竖瞳,嘴角露出尖锐的犬齿。
而他的身后——
一条由查克拉凝聚的红色尾巴,正在缓缓摆动。
九尾查克拉。
一尾状态。
“这是……”佐助瞳孔微缩。
鸣人抬起头。他的脸被红色的查克拉覆盖,只能隐约看到原本的轮廓。可那双眼睛——那双竖瞳之中,依然有着属于鸣人的光芒。
“佐……助……”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跟……我……回去……”
佐助咬紧牙关。
“这就是九尾的力量吗……那就看看,谁的更强!”
他背后的翅膀猛地张开,咒印的查克拉催动到极致。黑色的纹路在灰色皮肤下蠕动,写轮眼的三颗勾玉飞速旋转。
两人同时冲锋——
“那路多!!!”
“撒斯给!!!”
轰!
红色与黑色碰撞在一起!
鸣人的拳头砸向佐助,佐助侧身避开,反手一爪抓向鸣人的咽喉。可那红色的查克拉外衣坚硬如铁,他的爪子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什么?”
鸣人的反击已经到了。
一拳轰在佐助腹部,将他打飞出去。佐助在空中翻转,翅膀猛地一扇,稳住身形。他双手结印——
“火遁·豪火球之术!”
巨大的火球喷涌而出,可鸣人根本没有躲避。红色的查克拉外衣将火焰尽数挡下,他直接从火焰中冲出,一拳砸向佐助。
佐助勉强躲开,可鸣人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第二拳紧随而至,击中他的肩膀。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
佐助咬牙,翅膀猛地合拢,将鸣人弹开。两人再次拉开距离,隔着十米对视。
都在喘气。
佐助的左肩垂着,那是骨头碎裂的结果。灰色的皮肤上有几处裂痕,咒印的查克拉正在修复伤口。
鸣人的红色外衣也在波动,一条尾巴狂乱地甩动。他的呼吸粗重,眼中的野兽气息越来越浓。
“这就是……九尾的力量……”佐助喃喃道。
他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他咬紧牙关,咒印的查克拉再次暴涨。背后的翅膀张开到极限,黑色的纹路几乎覆盖了整个身体。
“千鸟!”
雷光在掌间凝聚,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刺眼。那不再是普通的千鸟,而是融合了咒印力量的千鸟——深蓝色的光芒中夹杂着黑色的闪电。
鸣人也在凝聚力量。
红色的查克拉向掌心汇聚,与蓝色的螺旋丸融合。原本蓝色的光球被染成血红,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红色的螺旋丸。
“最后一击。”佐助说。
鸣人没有回答——他已经说不出话了。红色的查克拉几乎淹没了他,只剩下那双眼睛,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明。
两人同时冲锋。
翅膀对尾巴。
咒印对九尾。
千鸟对螺旋丸。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天地失色。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瀑布被生生截断,河水倒流,岩石崩碎。那两尊巨大的雕像都在震颤,碎石从上面滚落。
红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闪电交织在一起,相互吞噬,相互撕咬。两人的身影被光芒淹没,只剩下两道模糊的轮廓。
“啊啊啊啊啊——!”佐助咆哮着,将全部查克拉注入千鸟。
“吼——!”鸣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红色的查克拉疯狂涌动。
僵持。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爆炸。
四、终结
光芒消散。
河滩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直径超过五十米。坑底焦黑一片,还在冒着青烟。
鸣人躺在坑底的一侧,红色的查克拉已经消散,只剩下遍体鳞伤的身躯。他的右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浑身是血。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他看着坑的另一侧。
那里,佐助单膝跪地,同样浑身是伤。咒印状态二已经消退,灰色的皮肤变回正常的颜色,背后的翅膀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身的伤痕和血迹。
他赢了。
他还站着——勉强站着。
鸣人输了。
他趴着,再也动不了。
佐助大口喘着气,看着坑底的鸣人。胸口的伤口在痛,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左眼几乎睁不开。可他还活着。
他赢了。
他终于赢了那个不断追赶的吊车尾。
可为什么……
为什么心里没有喜悦?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坑边。
鸣人还在看他。那双蓝眼睛里,光芒已经暗淡,可依然看着他。
佐助停下脚步。
他看到了。
鸣人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那是千鸟留下的。只差一点,就贯穿心脏。
而他自己额头上,护额被划开一道裂痕——那是螺旋丸擦过的痕迹。只差一点,就击中要害。
两人都手下留情了。
在最后的最后,在倾尽全力的最后一击,两人都没有真正下死手。
佐助沉默了。
他站在坑边,看着坑底的鸣人。月光洒落,照出两人之间的十米距离——这十米,仿佛比整个忍界还要遥远。
“为什么……”佐助开口,声音沙哑,“为什么最后收手了?”
鸣人看着他,艰难地扯动嘴角。
“因为……你是……我的同伴……”
佐助闭上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
“鸣人。”他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鸣人看着他。
“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离开。”佐助转过身,“等我杀了鼬……如果我还活着……到时再说吧。”
他迈步离开。
身后传来动静。
佐助猛地回头。
鸣人正在动。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朝他的方向爬过来。右手断了,就用左手撑着。左腿使不上力,就用右腿蹬。浑身是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的眼睛已经模糊了,看不清前面的路,可他还是在爬。
朝佐助的方向爬。
“鸣人……”佐助喃喃道。
鸣人抬起头。
满脸的血,满身的伤,可他在笑。
那笑容,和从前一模一样。
“佐助……跟我回去……”
佐助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开口。
“鸣人。”
鸣人看着他。
“谢谢你。”
鸣人的笑容僵住了。
佐助转身,走进森林。
“佐助!”鸣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佐助!你回来!你他妈给我回来!”
佐助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鸣人趴在坑底,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消失。他想追,想站起来,想冲上去把那个混蛋揍一顿,然后拖回去。
可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泪水混着血水,滑落脸颊。
“佐助……你这个混蛋……”
他闭上了眼睛。
月光静静洒落,照着深坑里昏迷的金发少年,照着他身上那道几乎贯穿胸膛的伤口,照着他断折的手臂。
远处,森林中。
佐助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终结之谷的方向。
月光下,那两尊雕像依然隔谷相望。
他摸了摸额头上的护额——那道裂痕,是鸣人留下的。
“……白痴。”
他低声说。
然后,他转身,继续前行。
月光如水。
森林无声。
只有瀑布的水声,在夜风中远远传开。
见证着一切的开始,也见证着一切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