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尾的咆哮声在明神门的压制下变成了低沉的闷吼。暗红色的查克拉从它的体表不断渗出，将周围的地面灼烧成一片焦黑的琉璃质。柱间的树界降诞在十尾的查克拉侵蚀下一片片地枯萎、化为灰烬，但新的树苗又从灰烬中破土而出。生生不息，无穷无尽。这是千手柱间的力量——不是压制，是消耗。
“扉间，封印阵还需要多久？”柱间双手按在地面上，声音平静但急促。
“五分钟。”扉间的身影在树界降诞的枝干间飞速闪烁，每一枚飞雷神苦无都精准地钉在十尾四肢关节的缝隙中，“前提是没有人干扰。”
没有人干扰。斑站在远处，双臂抱在胸前，轮回眼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动。不是因为不想动，而是在等。等十尾被封印，等柱间腾出手来，等这场战争走向他期待了数十年的终局。
但战场不止这一处。
战场的东侧，白绝控制的大和站在一片废墟之上。他的身体已经被白绝的白色物质覆盖了大半，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浑浊的、没有瞳孔的眼睛。他的双手结着复杂的手印，木遁在他脚下蔓延，凝聚成一尊数米高的小型千手佛像。佛像只有十几条手臂，但每一条都比成年人的腰身还粗，每一条都在缓缓张开手掌，掌心凝聚着不同属性的查克拉团。
“忍者联军。”白绝大和的声音从佛像头顶传来，空洞而冰冷，带着一种奇怪的、没有感情起伏的音调，“你们的查克拉，归我了。”
小佛的十几条手臂同时向前伸出，掌心的查克拉团同时射出。不是攻击忍者，是攻击地面。查克拉团在地面上炸开，木遁枝条从炸点向四面八方疯狂生长，瞬间编织成一个巨大的、不断蔓延的木质牢笼。数十名忍者被枝条缠住，他们的体表还残存着九尾查克拉的金色光芒，但在木遁枝条的缠绕下迅速暗淡。大和的木遁中掺杂着白绝的查克拉，专门用来压制九尾的外衣。
“又是这招！”丁次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他的身体在空中开启了超倍化之术，整个人化作一座小山，重重地砸在小佛的头顶。轰——佛像从头部开始碎裂，裂纹沿着佛像的身体一直蔓延到底座。白绝大和的身体在冲击中被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落到地上。
“干得好，丁次！”鹿丸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的影子在地上飞速延伸，缠住了白绝大和的双脚，“影子模仿术——抓住了！”
“别松手！”井野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山中流·心转身之术！”她的精神化作一支金色的箭矢，沿着鹿丸的影子精准地射入了白绝大和的意识。白绝大和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只浑浊的眼睛瞪大了，然后又闭上了。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瞳孔中多了一丝清明。
“大和队长？”井野的声音从他的嘴里传出来，“你……你还活着吗？”
“井……野……”大和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快……趁我还……控制着身体……把那个佛像彻底摧毁……”
“可是你——”
“快！”
井野的精神从大和体内退出。大和的眼睛再次变得浑浊，白绝的意识重新接管了身体。但那一瞬间的清明足够了。李的身影从侧面冲出，八门遁甲第四门·伤门全开，绿色的查克拉蒸汽在他身上燃烧如火焰。他的右脚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地踢在了小佛残躯的底座上。
“木叶大旋风——！！！”
小佛的残躯终于支撑不住，从底座开始崩解。十几条手臂一根根地断裂、坠落、化为普通的木头。白绝大和的身体在冲击波中再次被弹飞，这一次他没有再站起来。白色的物质从他的体表缓缓剥落，露出了弱，但还活着。
“大和队长！”李跑过去，将他从碎石中扶起来。
大和的眼睛睁开了一道缝，看着李那张满是汗水的脸，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木叶……还好吗？”
“当然好！”李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但他在笑，“木叶很好！大家都很好！大和队长，你也会很好的！”
大和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不是昏迷，是终于可以休息了。在被白绝控制了那么久之后，终于可以休息了。
战场的西侧，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独自面对着从十尾身上剥离出来的数只分裂体。那些分裂体是十尾在被封印前从身上甩出的、由纯粹查克拉构成的怪物，每一只都有尾兽级的力量，没有意识，只知道吞噬和破坏。
日斩没有后退。金刚如意棒在他手中旋转，将一只分裂体的头颅砸得粉碎。更多的分裂体从侧面扑来，他松开金刚如意棒，双手结印。
“火遁·火龙炎弹！”一条巨大的火龙从他的掌心冲出，将三只分裂体同时吞没。但分裂体的数量太多了，燃烧的残躯还在蠕动，新的分裂体从火焰中冲出。
日斩的呼吸开始急促。他的查克拉不多了——五遁大联弹消耗了他大量的查克拉，加上之前的战斗，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秽土转生的身体不会感到疲劳，但查克拉的恢复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水遁·水龙弹！”另一条水龙从侧面冲出，将扑向日斩后背的两只分裂体冲飞。日斩转头，看到扉间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右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二代目。”日斩点了点头。
“三代目，你的查克拉不多了。”扉间的声音冷峻但带着一丝关切，“退到后方，这里交给我。”
“老了老了。”日斩苦笑了一声，但他没有退，“不过，还没到需要退的时候。”
他的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不是攻击忍术，是辅助忍术——手里剑影分身之术。一枚普通的手里剑从他手中掷出，在半空中分裂成数百枚，如同暴雨般射向分裂体群。每一枚手里剑都精准地命中了一只分裂体的核心，将它们钉在地上。
“趁现在——！”日斩大喊。
扉间的身影在分裂体群中飞速闪烁。飞雷神斩——每一枚手里剑都是他的空间坐标，每一只被钉住的分裂体都是他的落脚点。他的苦无从一只分裂体的核心划过，将它一分为二；他的身影在下一瞬出现在另一只分裂体的身后，苦无从天灵盖刺入；他的身影在再下一瞬出现在更远的地方。不到十秒，数十只分裂体全部被击溃，化作暗红色的查克拉碎片消散在空中。
“漂亮。”水门的身影在扉间身侧浮现，飞雷神苦无在指间旋转，“二代目，三代目，初代目那边需要支援。”他抬手指向十尾的方向。柱间的树界降诞已经枯萎了大半，明神门上出现了数道裂纹，十尾的身体在裂纹中挣扎，暗红色的查克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该用那个了。”水门说。
扉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远处的柱间。“四赤阳阵。需要四名火影级别的忍者同时施展。柱间在维持明神门，不能动。我们只有三个人。”
日斩抬起头，看向水门，又看向扉间。“三个人也可以试试。查克拉的输出频率调高，覆盖面积缩小。”
“成功率不高。”扉间摇了摇头。
“那就做到成功为止。”水门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们四个人的意志，集中在一个点上。”
他看向鸣人的方向——那道金色的身影还在十尾面前与带土对峙。他又看向更远处，那里站着三代目，站着扉间，站着正在维持明神门的柱间。四位火影，四种不同的意志，但此刻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柱间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穿过硝烟传了过来：“水门，扉间，日斩——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水门回答。
“早就准备好了。”扉间说。
“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拖后腿。”日斩将金刚如意棒往地上一顿，猿魔化身的棒身在月光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柱间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收回双手。明神门从十尾身上消失，十尾的身体猛地弹起，暗红色的查克拉从它的体表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树界降诞残骸全部吹飞。它挣脱了封印，但它没有立刻攻击。它在等——等它的查克拉恢复到完全状态，等它的伤口愈合，等它重新成为那具不可阻挡的天灾。
但它等不到了。
四道身影出现在十尾的四个方向。
东侧，千手扉间。他的双手结印，飞雷神的术式在他脚下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结界。西侧，猿飞日斩。金刚如意棒插在地上，他的双手也在结印，五遁的查克拉在他体内流转、平衡、融合。南侧，波风水门。飞雷神苦无在他手中旋转，尾兽查克拉模式的金色光芒在他体表燃烧。北侧，千手柱间。仙人模式的面纹在他脸上浮现，木遁的查克拉从脚下向四周扩散。
四代火影，四个方向，四个结界基点。
“四赤阳阵——！”
四道赤红色的光柱从四个方向同时升起，在十尾的头顶正上方交汇、融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透明的赤红色立方体结界。结界壁厚实如城墙，表面流动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不断地燃烧、熄灭、重新燃起。十尾的查克拉撞在结界壁上，赤红色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反弹了回去。十尾的身体被自己的查克拉反噬，向后踉跄了数步，九条尾巴在结界内疯狂甩动，但每一次撞击都被结界壁弹回。
斑站在远处，轮回眼中倒映着那个赤红色的透明立方体。他在看——不是看结界本身，而是看维持结界的四个人。千手柱间、千手扉间、猿飞日斩、波风水门。四位火影，四代传承，在同一片战场上，为着同一个目标，联手封印十尾。
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四赤阳阵。”斑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初代火影用来封印我的术，现在用来封印十尾。柱间，你还是这样——永远在封印，永远在压制，永远不敢真正地摧毁什么。”
他的目光从结界上移开，落在了柱间的身影上。柱间站在北侧的结界基点，双手维持着结印姿势，仙人模式的面纹在他的脸上，他的目光穿过结界壁，落在结界内正在挣扎的十尾身上。他没有看斑。
斑收回了目光。
结界内，十尾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它的身体在结界壁上撞出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波，赤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但四位火影的查克拉通过结界连成了一体——一个人的查克拉不足，另一个人补上；一个人的结界壁出现裂纹，另一个人用查克拉修复。四个人的力量在这一刻融合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水门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但他的结印姿势纹丝未变。“初代目，结界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柱间的回答诚实而直接，“十尾的力量超过了我生前的预估。我死后这么多年，它一直在成长。四赤阳阵能压住它，但压不了多久。”
“多久？”扉间追问。
“十分钟。也许更短。”
“够了。”水门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十分钟内，把核心摧毁，一切就结束了。”
他的目光穿过结界壁，穿过十尾的暗红色查克拉，落在了远处那道金色的身影上。鸣人站在那里，九条金色的尾巴在他身后缓缓摆动，他的金色瞳孔也在看着结界内的十尾。水门看了他一眼——只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结界内，十尾的九条尾巴同时插入了地面。暗红色的查克拉从地底涌上来，与结界壁碰撞，发出刺耳的爆鸣声。十尾在尝试从地下突破——四赤阳阵是立方体结界，地面下的部分也是结界壁的一部分，但地下的结界壁比地面上的薄。
“它发现弱点了。”扉间的声音冷峻，“地下。”
“我来。”水门的声音从他所在的位置传来，但他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了。下一瞬，他出现在结界内的地底——那是飞雷神能做到的极限，将自身转移到一个从未设置过术式坐标的、完全陌生的空间。他的右手握着一枚飞雷神苦无，将苦无狠狠地钉在地下的结界壁上。术式在那道结界壁上蔓延开来，将薄弱处加固了数倍。
十尾的尾巴从地面拔出，转向水门的方向。但水门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在十尾的攻击到达之前，他已经回到了南侧的结界基点，双手重新维持结印姿势。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还是这么快啊，水门。”日斩的声音从西侧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三代目过奖了。”
十尾的攻击没有停。它的九条尾巴同时从地面拔出，朝着四个方向的结界壁同时撞去。四条尾巴撞东壁，两条尾巴撞西壁，两条尾巴撞南壁，一条尾巴撞北壁——不是随机攻击，是在试探。十尾在试探四赤阳阵最薄弱的那个基点。
赤红色的结界壁在十尾尾巴的撞击下剧烈地闪烁着。日斩的额角渗出了汗珠，他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这个畜生……在找我们的弱点……”
“不是畜生。”柱间的声音从北侧传来，平静而沉重，“是十尾。它是所有尾兽的集合体。它有智慧，虽然和我们不同。它在学习——学习我们的战斗方式，学习我们的查克拉流动，学习四赤阳阵的每一个弱点。”
“那就不要让它的智慧有用武之地。”扉间的声音冷峻而果断，“四位一体，查克拉同步。只要我们的查克拉保持完全同步，十尾就找不到任何一个单独的弱点。”
柱间点了点头。四位火影的查克拉在这一刻开始同步——不是简单的频率调整，而是四个人将自己对查克拉的控制权完全交出来，融合成一个统一的、由四个人的意志共同操控的查克拉核心。那是四赤阳阵的最高境界，也是只有火影级别才能做到的配合。
十尾的九条尾巴再次撞向结界壁。这一次，结界壁没有闪烁，没有明灭不定。赤红色的光芒在整个结界的每一面上同时亮起、同时熄灭，均匀得像一面镜子。十尾的尾巴被弹了回去，尾尖上出现了焦黑的灼痕。
斑看着这一切，那双轮回眼缓缓眯了起来。四赤阳阵的四道光柱在月光下燃烧着，将十尾牢牢地锁在那个赤红色的立方体中。四位火影的身影在结界的光芒中只剩下灰色的轮廓，但他们的查克拉在整片战场上弥漫、交织、融合，如同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将十尾压在网底。
斑的目光从结界上移开，落在自己灰白色的双手上。秽土转生的裂纹在他的手背上蔓延，如同干涸的河床。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柱间。”斑的声音很低，低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到，“你封印了十尾，然后呢？你会来封印我吗？”
风从战场上吹过，带走了那个问题。没有人回答。
四赤阳阵的赤红色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远处，忍者联军的上万道金色光点在那道光芒中重新亮起，从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汇聚成一条条金色的河，从四面八方涌向十尾的方向。那道赤红色的结界壁在他们的眼中燃成一堵不可逾越的、将十尾与世隔绝的墙。
战线推进了。不是靠力量，是靠意志。四位火影的意志、上万名忍者的意志、九尾和八尾的意志，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十尾被锁在了赤红色的牢笼里。暂时。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因为十尾还在成长。因为斑还没有出手。因为带土还站在那片黑暗中，轮回眼的紫色光芒在他的眼眶中缓缓转动。
四赤阳阵的四道光柱在月光下燃烧着，如同四根支撑天地的巨柱。
而巨柱之内，野兽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