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靖王府书房内,萧景则来回踱步。
一连好几日未见到苏青瑶,他也快疯了。
每多等一刻,心口的焦躁便重一分,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猛地攥紧拳,转身便要跨出书房。
“王爷留步。”
柔缓又急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洛茜仪在丫鬟的搀扶下款款而来。
这几日萧景则烦忙,她也忧思,未曾休息好。
行至萧景则面前,她屈膝行礼,声音有些委屈:“臣妾参见王爷。”
萧景则心不在焉地点头,目光仍黏在府门外的方向,抬脚便要继续前行。
“王爷您要去哪里?”
洛茜仪急忙上前一步,眉头拧成浅浅的川字,指尖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袖。
“本王要进宫,近日事务繁杂。”
萧景则语气平淡,抬手便要拨开她的手。
洛茜仪怎肯放行,索性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声音更加委屈。
“王爷,您忘了?先前您亲口答应臣妾,今日要陪臣妾去季蜀山看枫叶的。臣妾还让绣娘赶制了同色系的披风,就盼着……”
萧景则这才恍然记起先前应下的承诺,眉心蹙得更紧。
“呃……本王近日实在太忙,太子大婚的琐事堆积如山,没空陪你去。稍后让护卫队护送你过去,沿途多加小心。”
说罢便要抽回胳膊。
洛茜仪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放。
“王爷您不同去,臣妾一人去了还有什么意思?”
“那下次吧,下次本王空了,再带你去游玩旁的。”
萧景则此刻满心都是苏青瑶,稍一用力便甩开了她的手。
洛茜仪猝不及防,身子向后踉跄两步,眼看就要摔倒。
萧景则瞧见刚想伸手拉住她,见她丫鬟已上前。
身后的丫鬟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扶住她的腰肢,才堪堪稳住身形。
待她勉强站直,抬眼望去时,萧景则的身影已转过月洞门,转瞬消失在庭院深处。
洛茜仪只觉得一股气闷堵在胸口,眼前阵阵发黑,方才被甩开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委屈与愤怒交织着冲垮了支撑,身子晃了晃,便软软瘫倒在丫鬟怀里。
“王妃!”丫鬟惊声尖叫,慌乱中托住她下坠的身体。
丫鬟当即朝着院外高喊:“快来人!王妃晕倒了!”
廊下值守的仆役闻声疾奔而来,见此情景忙道:“快扶王妃回房,我这就去请府医!”说罢拔腿便往府医住处跑。
洛茜仪被搀扶着回了寝殿,躺上锦榻时意识已混沌大半,只觉头顶帐幔旋转,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多时,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指尖搭在她腕间脉搏上,双目微阖凝神诊脉。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洛茜仪昏沉中攥着锦被,心头乱成一团。
片刻后,府医猛地睁开眼,脸上绽出喜色,起身躬身行礼:“恭喜王妃娘娘!您这是喜脉,已有一月身孕了!”
“什么?”
洛茜仪猛地坐直身子,先前因萧景则爽约而生的气恼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带着颤抖。
“你……你没诊错?真的是已有一月身孕?”
“千真万确!”
府医点头如捣蒜,又补充道,“只是娘娘气血偏虚,胎位尚未稳固,臣这就开滋补方子,娘娘按时服用便能调养。”
“那方才晕倒……”
洛茜仪揪紧锦被,掌心沁出细汗,眼底浮起焦虑。
“不会伤着肚子里的孩子吧?”
成婚近一年,她日日盼着身孕,贵妃娘娘的催促、府中闲言碎语如芒在背,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怎能不担心。
“娘娘莫慌,只是气虚所致,调养两三月便无大碍,三月后胎位自会稳固。”
府医叮嘱道,“这两月需静养,切莫心绪躁动,更要避免与王爷行房,以防动了胎气。”
洛茜仪脸颊腾地泛红。
成婚以来,萧景则对她虽不冷淡,可也从不主动,偶有的亲近皆是她主动撩拨才得,此刻听这话,倒生出几分羞赧。
她重重点头:“我都记下了,一定好好养胎。”
“赏府医五十两纹银。”
洛茜仪心情大好,扬声道,“今日大家都有赏,每人二两银子,沾沾喜气。”
“谢王妃娘娘!”
殿内众人齐齐躬身,脸上满是笑意。
……
皇宫西苑外的宫道上。
萧景则倚在墙角,锦袍上沾了些尘土,目光死死盯着西苑出口,眼底是掩不住的急切。
太子大婚的差事虽繁杂,可比起见不到苏青瑶的煎熬,那些琐事竟都成了可有可无的点缀。
他今日进宫,哪里是为了公务,不过是守株待兔,势必要将人带回身边。
不多时,一抹熟悉的身影从西苑内走出,正是奉沈星辰之命出来取炭的苏青瑶。
她步履轻缓地沿着宫道前行,鬓边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颊边。
“瑶瑶。”
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苏青瑶惊得浑身一颤,抬头便见萧景则快步上前,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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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忙敛衽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怯意:“萧……靖王殿下。”
这宫道上,她不敢像私下那般唤他,只敢规规矩矩地称其封号。
萧景则伸过手,本想像往常那般抚抚她的发顶,指尖刚要触到发丝,却硬生生收回手,转而沉声道:“跟本王去内务府,有要事同王守义说。”
苏青瑶眉头微蹙,眼底满是困惑。
好好的为何要去内务府?
她虽满心不解,却不敢违逆,只得低低应了声:“是。”
两人一前一后行向内务府,萧景则步伐沉稳。
苏青瑶跟在身后,心头却莫名发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妥。
进了内务府正厅,王公公眼尖,一眼便瞧见了萧景则,当即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礼。
“奴才参见靖王殿下,殿下吉祥!”
他目光扫过萧景则身后,只当是普通宫女,并未多留意。
萧景则在主位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语气客气又带着威严。
“王总管,今日来叨扰,是有件事要劳烦你。”
“殿下说笑了,您有吩咐,奴才万死不辞,哪敢当劳烦二字。”
王公公弓着腰,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萧景则的神色。
他向来是不会去得罪宫里的任何一个主子。
主子开口的只要他能办的尽量办,但也是要分层级的,若是要办的事会得罪身份更高的主子自是不得办的。
“近日本王在着手太子大婚事宜,王总管是知晓的吧?”
“太子大婚的事奴才知晓,殿下连日操劳,真是辛苦了。”
“既然知晓,便好说了。”
萧景则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故意抬出太子大婚的名头。
“近日本王手中紧缺人手,忙得脚不沾地,想从内务府借个人回去帮衬些时日。”
站在下方的苏青瑶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看了一眼萧景则,眼底满是震惊。
原来他带自己来,是要借内务府将她调到自己身边!
她指尖死死攥着裙摆,心怦怦直跳:他怎么这般心急,连提前同她商议一句都没有?
这皇宫内院人多眼杂,这般明目张胆地要人,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要惹来非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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