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余晖将侍卫司的瓦檐染成一片暖橙。
许如影几乎是一路疾步赶来。
赶到侍卫司时,陆临渊正在交值。
“见过如影大人。”
守卫见他匆匆而来,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许如影微微颔首。
方才在东宫见到萧景夜时,他的状态实在诡异,满脸是血。
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戾气,似藏着滔天的怒火与压抑的疯狂。
此刻想起那双眼眸,许如影仍觉背脊发凉,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恰在此时,陆临渊已交接完毕,转身向外走来。
“见过陆大人。”许如影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礼。
陆临渊没理他径直向前走去。
许如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跟上。
“陆大人,太子殿下有令,命属下即刻将您带往玉泉殿。”
听见是萧景夜下的令,陆临渊的脚步一顿。
并未多问,只是朝着东宫的方向迈步而去。
许如影连忙追上前,凑近了些,语气凝重地提醒。
“陆大人,太子殿下今日不对劲,您……您自己多留心,自求多福吧。”
陆临渊的脚步未停,耳廓微动,许如影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心里。
萧景夜为何会突然召他去玉泉殿?
那是太子专属的沐浴休憩之地,今日这般举动,实在反常。
快到东宫门口时,两道身影匆匆而来。
陆临渊抬眼望去,只见小全子神色慌张地在前引路,身后跟着的竟是苏青浅。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迅速敛去。
目光在苏青浅身上短暂停留。
仅仅一息,陆临渊便收回目光,不再停留,快步进了东宫大门。
许如影跟在后面,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他昨日刚回来,还未来得及去探望苏青浅,此刻见她竟跟着小全子一同前来,尤其是瞥见她平坦的小腹时,更是惊得差点脱口而出。
这是……已经生过了?
太子为何在此刻传召浅浅?
一种更加不好的预感,在许如影心中漾开。
四人一前一后,沿着东宫的长廊向玉泉殿走去。
越靠近玉泉殿,陆临渊便越发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殿宇四周的阴影里,藏着数道屏息凝神的气息,显然是埋伏了不少人手。
一处供太子沐浴休憩的私密之地,怎会如此戒备森严,杀机四伏?
结合许如影方才的提醒,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潮水般涌上陆临渊的心头。
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指尖悄然绷紧。
玉泉殿的殿门并未合上,殿内已点满了烛火。
许如影与小全子对视一眼,率先迈步而入,陆临渊与苏青浅紧随其后。
踏入殿内的瞬间,他已经察觉到了有埋伏。
太子这是发现了什么?
难道是察觉到了他与苏青浅的秘密?
今日这场召见,竟是一场针对他的鸿门宴?
“参见太子殿下,人已带到。”
许如影与小全子齐齐开口。
殿内,一道半透明的纱帘垂下,将内里的景象遮得朦胧。
纱帘后,是一方由汉白玉围成的方形温泉池,池水冒着氤氲的热气,水汽袅袅升腾,模糊了视线。
浴池一侧连通着室外的院落,隐约可见院内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纱帘后,人影轻轻晃动,却迟迟没有传来应声。
温泉池边的地面上,堆着一堆染血的月白色巾帕。
萧景夜脸上身上的血已擦干净。
他换上了一身正红色真丝浴袍。
“苏青浅进来。”
纱帘后传来萧景夜冰冷的声音。
“奴婢遵命。”
苏青浅莲步轻移,缓缓走向纱帘,走到帘边时,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了那层朦胧的纱帘。
当看清萧景夜那张猩红着眼、冷硬如铁的脸时,苏青浅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起颤来。
她向前走近两步,缓缓跪了下去。
“参见太子殿下。”她指尖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起身。”
萧景夜的声音依旧冰冷。
苏青浅依言缓缓站起身,垂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心跳得越来越快。
昨日他才刚回来,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今日为何会是这般模样?
他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萧景夜的声音再次响起。
“脱衣裳。”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殿内炸开,站在帘子外的陆临渊、许如影和小全子皆是一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许如影猛地抬头,看向纱帘内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解。
陆临渊则是周身气息骤冷,双拳瞬间紧握,后槽牙紧咬着,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担忧,若不是强忍着,几乎要冲上前去。
苏青浅更是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盯着萧景夜,嘴唇翕动着。
“太子殿下,您……您这是何意?”
“快脱,要本宫亲自帮你吗?”
萧景夜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厉色,周身的寒气更盛。
“不知殿下找臣过来有何事?”
陆临渊终究是见不了这种场面的,忍不住开口。
“你急什么?一会便轮到你了,本宫没唤你之前,你给本宫闭嘴。”
萧景夜带着怒意斥责道。
苏青浅的指甲深深掐进手背,眼中迅速泛起水雾。
太子今日的话语和神态,都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脑海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疯狂闪过:是她偷偷生下孩子的事情被发现了吗?还是与陆临渊的事被发现了?
她今日穿着一件淡果绿色,细微暗纹提花纱罗对襟罩衫,袖口宽大且微微垂坠。
腰间系着一条浅米色的细布腰封带。
下身搭配的是浅米白与淡绿渐变的百迭裙,裙身有自然的垂坠褶皱。
她的手搭在腰封处,开始解腰封上的系带。
腰封滑落,顺着裙摆落到地上。
随后,她缓缓抬手,褪去了那件淡果绿色的罩衫。
莹白如玉的香肩,在烛火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带着一丝羞涩的红晕。
罩衫滑落,露出了她内搭的浅米色抹胸,勾勒出柔和饱满的曲线。
她的指尖顿在抹胸边缘,满是绝望。
“太子殿下……奴婢虽身份卑微,亦是司制房掌事,奴婢未有过差错……您为何要如此折辱于奴婢?”
说着她的眼泪如珍珠般落了下来。
就在此时,萧景夜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苏青浅的手腕。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便猛地一拉,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温热的温泉池中。
“哗啦——”水花四溅,也溅到了帘边。
陆临渊见状,双目赤红,太阳穴青筋暴起,脖颈上的血脉偾张,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下意识地向前冲了一步。
许如影反应极快,连忙伸手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同时冲着他微微摇头,眼神里满是劝阻。
此刻局势不明,贸然行动,只会让事情更糟。
陆临渊怒视着许如影,胸腔剧烈起伏,却终究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纱帘内的方向……
这一刻,殿内所有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下水的那一刻,温热的池水包裹住苏青浅的身体,她的心脏狂跳不止。
直到此刻,她方才明白萧景夜到底要做什么。
她的身子上涂抹着药,那药能掩盖她身上的香气。
可这药怕水,她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很快就要藏不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萧景夜死死攥住手腕,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