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你的愿神道牧养众生,令天地怨气冲霄,劫气滋生!这满盘皆错的棋局,皆因你肆意将天地权柄交予这些所谓的‘神族’!”
……
“罢了……那我便去轮回走这一遭吧。”
“我之灵仙道,终是战胜了愿神道。”
“我以灵仙道之法奠基,以化生之法铸神胎,以还愿之法证得大道!承一方福泽,造福生灵,使其自愿信奉,以愿力供我长存……我名‘仙神道’!……”
“既然如此,我也该回归本职,维持天地秩序,去引领劫祸。只许其万年一出世,出世百载。凡非仙神道者,皆诛。……”
“灭神!诛仙!”
……
这些……到底是什么记忆?
断断续续的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郑闲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茫然。我是谁?我究竟是那个卑微的蝼蚁,还是那执掌棋局的神?
“出来!”
一声震彻心灵的咆哮在意识深处炸响,郑闲的思绪被猛地拽回现实。他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向着那扇巨大的门户走去。
心中不仅有茫然,更有深入骨髓的恐慌。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必须更加谨慎,更加“苟”活下去。
因为他竟然误入了“愿神族”的残界!
果然,道统是永远无法被彻底灭绝的。如今这一切,似乎都是从那个辉煌的“仙时代”流传下来的余烬。
而那个“我”穿过的界域,应该就是“灵仙道统”了吧。
除非自己从此不再提升修为,否则在这片天地间,真就没活路了啊。
要不……还是开奖下一世吧?若是碰上个高阶的仙神,自己这点真灵恐怕连跑都跑不掉。
他不敢再自欺欺人了。那个牛逼哄哄、视苍生为棋子的神灵……恐怕就是曾经的自己。
神灵的威压根深蒂固,即便他曾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也不得不佩服“宇”所创造的愿神族天赋之强大。
走出巨门,眼前云雾缭绕,天空中一艘艘飞舟悬浮,透着肃杀之气。而正前方,赫然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看着那面镜子,郑闲心中涌起一股末日降临般的寒意。
一个个身影经过镜子,镜中画面闪烁间便消失无踪。
“好了,这个是弥天道统的转世身,带走。”
“这个是广寒道统,带走。”
“这个是天庭的……”
“这个……是灵仙道的余孽!给我抓起来!”
“这个……”
郑闲瞬间明白了。这是“照源境”,追本溯源,探寻生之根本!
“居然有个仙宝的转世身,这个应该是我古荒道的。”
“滚!是我……”
郑闲此刻只希望自己的记忆只是错觉。因为现在即便自杀也无用了,灵魂会被禁锢,被羁押,永世折磨,直到真灵印记回归本源。
他颤抖着向前挪动,心中充满了悲凉与无助。记忆如走马灯般混乱,他根本无法记起所有的事,更无法拥有那些强者的无敌心态。
他苦苦挣扎至今,却依旧是个凡人。
难道……自己真的只能是凡人吗?
那个可能的自己,曾经也是将天地当作棋盘,为众生引路的存在。但自己的过错,终究是造下了无边杀业。
这无尽的怨……永世只能让我为凡人,先天废体,先天废体!
郑闲口中喃喃自语,终究还是走到了照源境之前。他心中仅存一丝希望:希望这轮回,还能救他一救吧。
“砰!”
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猛然传出,那坚不可摧的照源境瞬间崩溃!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个冰冷而狂喜的声音,从他的体内深处传出:
“终于……找到你的转世身了,‘承’。”
“你记得吗?那九天十地的亿万生灵就因为你觉得他们在荼毒苍生,你就将其所有道统全都湮灭,都是为了你那可笑的天地正统!你到底是救人,还是为了这片天地。”
“每万载,有多少界域因你的决定,承受无边劫难,每次都死伤亿万生灵,到底是我愿神族杀生的多。还是你这个苍生之敌,却口口声声说为了苍生的虚伪之徒荼毒的苍生更多。”
“道神啊,我等了太久,太久了。”
“灭我愿神族道统,又灭你亲手缔造的灵仙道道统……”
“是时候了!是时候了!是时候了——你该还了!”
“我将把你磨灭成最原始的根本,让你所有的印记,彻底从这方宇宙中消失!”
“哈哈哈哈哈哈——!”
无尽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降下,郑闲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崩解。
每一丝血肉,每一缕灵魂,甚至是一丝微弱的灵魂能量、精神波动,都在被强行剥离、粉碎。
他甚至感觉,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所有地方,都在随着他的存在一同崩塌。
对方要从根本上,抹除他的存在。
但他意识无比清晰,仿佛那被磨灭的并非自己的身躯。这是对方故意的酷刑——要让他在无尽的痛苦与恐惧中,眼睁睁看着自己化为虚无。
就在下一刻,他的体内又响起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愿’……你知道他是谁吗?杀了他,你的一切也会随之湮灭。”
“哈哈哈哈!我不在乎!他是创世神的儿子又如何?‘轮回’,你的力量已经枯竭了吧?你救不了他!”
“你为他们辛辛苦苦开天辟地,到最后,还不是一样的不得善终?”
“没想到你竟如此疯狂,也放弃了‘一切’,去赌这个天地的罪人?一个不断屠尽苍生的罪人?你要和他一起真灵归墟吗?”
“我既然来了,自然能保住他一丝真灵根本。”
“啊——!”
郑闲知道,那个“愿神”已经不耐烦了。而最后出现的声音,应该是系统吧?它是“轮回”?原来它是真正的“轮回”!
根本不是那个窃取了一丝轮回权柄的“轮回迁道”!
无尽的痛苦从未知处传来,那是针对存在本质的抹杀。
就在下一刻,痛苦骤然消失。郑闲的意识,也彻底沉寂。
周围的世界在崩溃,最后的愿神道统在崩解,灵仙道统也在溃散。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抹除。
一个和蔼而悲悯的声音,似乎在虚空中自言自语:
“孩子,你终究……无法走出自己的道。”
“我用这两个道统留存的最后力量,送你们离开这方混沌天地吧。在外面,没有父母的帮助,你或许能真正走出自己的道。也不用一直承受着这一方规则的诅咒。”
“‘承’……这就是你名字的由来。离开这方天地,你再也不用永远是废体,永远都只能是凡人了。”
“希望将来,还有再见的一天。”
“轮回,帮我好好照顾他吧。毕竟他也是应天地规则而生,总有其造化。总有一天,你能恢复的。”
“哼!”
一个虚弱的老者声音从未知之处响起。
……
青山绿水间,薄雾缭绕。
一个青年面朝黄土,背朝青天,正弯腰在田垄间种植着草药。
汗水滴落在泥土里,他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
他的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去哪?我似乎应该去找到……‘真实’。”
但……真实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