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倒塌后的第七天，洪荒大地依旧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混沌气息中。郑闲的种田结界像是一颗被遗忘在泥潭里的鹅卵石，表面灰扑扑的，毫无灵光波动，内里却生机勃勃。

    

    “哎哟喂，这天道老爷真是不让人省心，撞什么山嘛，害得我那点灵机点全搭进去了。”

    

    郑闲坐在结界边缘的一块青石上，手里捧着那个只有巴掌大的“洪荒事件电视机”。屏幕雪花点闪烁，正播放着共工撞倒不周山后的重播画面，旁边还飘过一行行绿色的弹幕：“共工氏这波操作666”、“前方高能，女娲补天即将登场”。

    

    他一边看着，一边手里熟练地剥着一颗震天薯的皮，咔嚓咬了一口，满脸的生无可恋。

    

    突然，电视机画面一转，镜头拉到了结界外不远处的一片焦土上。

    

    “咦？那是啥？野菜精？”郑闲眯起眼，凑近了屏幕。

    

    画面上，几个浑身长毛、衣不蔽体的生物正蜷缩在一块巨石下。他们面黄肌瘦，手脚纤细，正瑟瑟发抖地试图从冻土里抠出几根草根，塞进嘴里艰难地咀嚼。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首领的壮汉，正用一块尖锐的石头，徒劳地想要砸开一块坚硬的树皮。

    

    “这造型……”郑闲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脑海里灵光一闪，“这不是传说中的天地主角——人族吗？”

    

    电视机下方立刻弹出一行小字：【检测到人族初生，处于极度饥饿与寒冷中。当前人族气运：微弱如风中残烛。】

    

    “天地主角？就这？”郑闲嘴角抽了抽，“这哪是主角，这是待宰的羔羊啊。这洪荒遍地都是妖兽，这帮小老弟怕是活不过今晚。”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破锄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作为资深的苟道宗师，他的第一反应是把结界关严实了，最好再埋点土把自己埋起来，千万别被人族这量劫主角的因果沾上了。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我现在灵机点清零，结界只能防防洪水，防不住大罗金仙的推演。万一被哪个大能发现我跟人族有瓜葛，我这小命还要不要了？”

    

    郑闲一边说着，一边却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目光穿过结界的屏障，落在那几个冻得发抖的人影上。

    

    “唉，看着真惨啊。像极了我当年在公司加班到凌晨，吃泡面还要省着调料包的日子。”

    

    郑闲叹了口气，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既然是天地主角，那肯定死不了。我这叫顺应天道，积攒功德。对，我不救人，我只给天地主角提供一点小小的农业震撼。”

    

    他转身走进息壤田，看着那片金灿灿的九穗禾。这可是系统出品的变异作物，一株九穗，穗大如拳，颗粒饱满。

    

    “拿几串去喂……哦不，去‘点化’一下他们。”

    

    郑闲小心翼翼地割了三串九穗禾，想了想，又顺手挖了两块息壤，揣在怀里。他深吸一口气，开启“伪装模式”——瞬间收敛气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凡人老头，连背都佝偻了几分。

    

    趁着夜色，郑闲像做贼一样溜出结界，蹑手蹑脚地来到人族栖息地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

    

    他先是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没有妖兽出没，然后才蹲下身子，故意把那三串九穗禾放在最显眼的石头上。

    

    “咳咳，这地里的宝贝啊，有缘者得之。”

    

    郑闲压低声音，用一种仿佛随时会断气的苍老嗓音喊了一句，然后迅速把怀里的息壤撒在那块贫瘠的土地上，又从系统空间里引了一缕灵泉浇灌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以一种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敏捷，嗖地一下钻进旁边的灌木丛，只露出一双贼亮的眼睛。

    

    没过多久，那个首领模样的人族汉子走了出来。他显然闻到了九穗禾那诱人的谷香。

    

    汉子警惕地四处看了看，没发现郑闲，目光落在了那金灿灿的稻谷上。他迟疑了一下，捡起一粒谷粒，放进嘴里咀嚼。

    

    下一刻，汉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遍全身，饥饿感瞬间消退了大半，连原本酸痛的手脚都充满了力量。

    

    “呜……呜呜！”汉子激动地对着族人挥手，示意大家过来吃。

    

    然而，这些初生的人族哪里懂得种植？他们直接把九穗禾整根塞进嘴里大嚼特嚼，连种子都嚼碎了。

    

    “哎哟我的亲娘嘞！”躲在暗处的郑闲看得心都在滴血，“那是种子啊！留种啊！你们这是在吃我的灵机点啊！”

    

    他差点忍不住冲出去抢回来，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算了算了，吃就吃吧，就当是扶贫了。”郑闲捂着胸口，一脸肉痛。

    

    见这群人只懂得吃，不懂得种，郑闲又耐着性子等到半夜。

    

    趁着人族睡着，他再次溜出来，趁着月色，在那块撒了息壤的土地上，慢动作地演示了一遍播种、覆土、浇水的动作。

    

    “看好了啊，笨蛋们，是这样种的。”

    

    郑闲一边做，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动作要是被系统拍下来，肯定能上洪荒农业频道的热搜。”

    

    第二天清晨，那个首领汉子果然看到了郑闲留下的痕迹。虽然他不懂原理，但强大的模仿能力让他记住了那个“神秘老者”的动作。

    

    他学着郑闲的样子，笨拙地将剩下的几粒种子埋进土里，又用兽皮兜来水浇上。

    

    “成了！”郑闲躲在远处的树后，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孺子可教也！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呃，天道的忠实粉丝了。”

    

    解决了吃饭问题，郑闲又看到这群人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牙齿打颤。

    

    “这帮傻孩子，不知道取暖吗？”

    

    郑闲想了想，捡起一根干枯的树枝和一块燧石。他走到人族聚集地的下风口，故意弄出一点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然后当着他们的面，熟练地钻木取火。

    

    “嗤啦”一声，火星溅起，点燃了干草。

    

    火焰腾空而起，温暖的火光照亮了人族惊愕的脸庞。

    

    “火……火……”首领汉子喃喃自语，下意识地伸出手，感受着那从未有过的温暖。

    

    就在这时，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在郑闲脑海中响起：【检测到人族气运波动，宿主通过“授人以渔”方式引导人族发展，触发因果线，获得因果点50点。解锁成就：人族启蒙者。】

    

    “50点？这么少？”郑闲撇了撇嘴，“还不够我买包辣条的。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苟着苟着就发达了。”

    

    然而，就在人族围着篝火欢呼雀跃的时候，远处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野猪的哼哼声。

    

    “轰隆隆——”

    

    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妖冲了出来。这野猪妖浑身黑毛如钢针，獠牙足有三尺长，双眼血红，显然是被九穗禾的香气和人气吸引过来的。

    

    “卧槽！野猪妖！”郑闲吓得一激灵，本能地就想往土里钻，“这可是炼精期的妖兽，我能打十个……个毛线！”

    

    他正准备开启“装死”技能，却见那个首领汉子猛地站了出来，手里紧紧握着那根简陋的石矛，尽管身体在颤抖，却死死挡在族人面前，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那吼声中带着原始的野性与不屈，虽然微弱，却像是一颗种子，在这荒芜的洪荒大地上破土而出。

    

    郑闲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瘦弱的人族汉子，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面对生活重压时，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算了，救一次是一次。大不了我这结界再消耗点耐久。”

    

    郑闲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没有直接出手，那样会暴露实力，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悄悄启动了种田结界的一个边缘功能——“神农震慑”。

    

    一股微弱却带着厚重大地气息的威压，瞬间从那块息壤田的方向散发出来，直冲那头野猪妖。

    

    野猪妖正准备冲锋，突然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它仿佛看到了一头比它大一万倍的超级耕田猪在盯着它，那股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臣服与战栗。

    

    “嗷——”

    

    野猪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蹄一软，竟然直接跪了。

    

    它惊恐地看了一眼那片看似普通的土地，转身夹着尾巴，屁滚尿流地逃进了森林。

    

    人族先民们看着狼狈逃窜的野猪妖，又看了看那片平静的土地，仿佛明白了什么。

    

    首领汉子带着族人，对着那片土地，也就是郑闲所在的方向，虔诚地跪拜下去，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那是在祈祷，也是在感恩。

    

    躲在树后的郑闲，看着这一幕，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这……这就是功德的感觉吗？”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又狡黠的笑容。

    

    “看来，养一群天地主角当小弟，似乎比单纯种地更有搞头？”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微弱的金光，融入了郑闲的体内。

    

    系统提示：【第一代人族存活，宿主获得旁观功德，灵机点+100。】

    

    “发财了发财了！”郑闲乐得合不拢嘴，“走咯，回去种地！明天教他们怎么做陶碗，听说用陶碗砸妖族，那是相当的疼啊！”

    

    他哼着跑调的小曲，背着手，像个真正的老农一样，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了结界的迷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