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变异森林后的第三天,车队进入了“脊骨山脉”的浅山地带。地形开始剧烈起伏,道路变得更加崎岖难行。但所有人的心情都比之前轻松了许多——不仅是因为距离“绿洲”越来越近,更因为车队里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
绒球在最初的二十四小时里几乎一直在睡觉。它蜷缩在阿战特意缝制的一个小布兜里,那布兜被挂在阿战腰间,紧贴着晶簇的位置。每当阿战行军或指挥时,都能感觉到腰间传来的温热和细微的脉动,如同一个小小的、安心的存在。
“它这是在适应新的环境。”青囊博士每天都会抽空检查绒球的状态,“它的新陈代谢极其缓慢,睡眠是它整合信息和优化自身结构的方式。等它醒来,应该会有一些……变化。”
变化在第三天清晨到来。
阿战是被一阵轻微的骚动弄醒的。他睁开眼睛,发现挂在腰间的布兜空了!心中一惊,正要起身寻找,却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在他胸口蠕动。
低头一看,绒球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了布兜,正趴在他胸口,用那身银白色的绒毛蹭着他的下巴。它醒了!而且,明显长大了——从原来巴掌大小,变成了两个拳头并起来那么大,绒毛更加浓密,中央那团金色光晕也明亮了许多。
更神奇的是,当阿战试图用手托起它时,绒球竟然主动“滚”进了他的掌心,然后,从绒毛下探出了两根细小的、半透明的触须!触须轻轻触碰阿战的手指,传递过来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的意念——那是混合了“早安”、“饥饿”和“好奇”的情绪团。
“你……长出触须了?”阿战惊讶地看着这个小家伙。
绒球似乎听懂了,触须愉快地抖动了两下,然后转向一旁。阿战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发现它正盯着自己放在枕边的那块压缩干粮。
“你想吃东西?”
绒球的触须又抖动了两下,这次还带着一丝委屈——仿佛在说“为什么还不给我吃”。
阿战忍不住笑了。他掰下一小块压缩干粮,递到绒球面前。绒球用触须碰了碰,然后……整个身体像海绵一样,将那块干粮“吸”了进去!绒毛微微发光,片刻之后,那团金色光晕明亮了一丝。
“它通过体表吸收有机物!”青囊博士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正眼睛发亮地盯着这一幕,“而且能将食物直接转化为能量储存!效率……天呐,几乎是百分之百!这比任何已知生物的消化系统都要高效!”
绒球对青囊博士的惊呼有些不适,往阿战怀里缩了缩,但触须依然好奇地朝她的方向探了探,仿佛在感知这个陌生的人类。
“别怕,她是朋友。”阿战轻声说,手指抚过绒球的绒毛。
绒球似乎理解了,触须放松下来,又转向阿战,传递过来一股依赖和满足的情绪。
当天上午,车队出发时,绒球没有再回到布兜里,而是趴在阿战的肩膀上,两根触须微微抖动,如同天线般不停地探查着周围的环境。它显然对一切都充满好奇——那些轰鸣的车辆、那些移动的人类、那些远处掠过的废墟剪影,都在它的感知范围内。
织命者一直在默默观察,午间休息时,他找到阿战。
“绒球的感知范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大。”他说,“今天上午,有好几次,它在警戒哨发现危险之前,就已经有了反应——触须朝那个方向抖动,绒毛微微竖起。而且,它对能量波动特别敏感,尤其是那些……带有敌意的能量。”
“你能确定吗?”
“我尝试用灵能与它建立联系,虽然很微弱,但我能感觉到,当它的触须指向某个方向时,那个方向确实存在低强度的生物能量反应。后来警戒哨确认,那是一些潜伏在远处的小型掠食兽。”织命者顿了顿,“阿战,这个小东西,可能天生就是一个优秀的‘预警者’。”
阿战看向肩头的绒球。它正在专注地“盯”着一块落在地上的金属片,触须轻轻触碰,仿佛在研究它的成分。察觉阿战的目光,它抬起头,两根触须愉快地抖动,传递过来一股“我很乖”的情绪。
“你呀……”阿战笑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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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考验,在第四天傍晚到来。
车队正在穿越一道狭长的山谷。这是通往“风谷”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崖壁,谷底最窄处仅容两辆车并行。侦察显示这里相对安全,没有大型掠食者活动。
但就在车队进入山谷中段时,绒球突然炸毛了——字面意义上的炸毛。它浑身的绒毛根根竖起,那两根触须疯狂抖动,从它体内传来一股尖锐的、充满警告的意念,直接刺入阿战的意识!
“停车!全员警戒!”阿战本能地吼道,他甚至来不及分析绒球的警告内容,只是凭着对这个小家伙的信任下达了命令。
车队刚刚停稳,异变陡生!
两侧崖壁上,那些看似普通的岩石突然“活”了过来!数十个灰褐色的、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从崖壁上纵身跃下,直扑谷底的车队!那是一群体型如同豺狼、但四肢末端长有锋利吸盘的变异生物,它们能在垂直的崖壁上攀爬跳跃,速度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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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蜥!”有经验的猎手惊呼,“它们能伪装成岩石!是高度危险的伏击者!”
枪声瞬间炸响。能量光束和火药子弹交织成火力网,但岩蜥的速度太快,且目标极小,第一批扑下的六只,只有三只被击中坠落,另外三只已经落到车队近前,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朝最近的人员扑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战感觉肩头的绒球猛地绷紧,然后——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冲击波从它体内轰然扩散!
冲击波扫过之处,那三只正要扑击的岩蜥突然动作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头部,发出凄厉的尖叫,从半空中直直坠落!它们在地上疯狂翻滚,用爪子拼命扒拉自己的头部,仿佛正遭受某种剧烈的痛苦,再也顾不上攻击!
“这是……”阿战震惊地看着肩头的绒球。小家伙浑身颤抖,绒毛炸开,那两根触须如同抽风般抖动,但它依旧顽强地“盯”着那些岩蜥,持续释放着某种无形的、只针对这些攻击者的能量冲击!
“它在攻击它们的神经系统!”织命者反应过来,“或者干扰它们的大脑!那些岩蜥明显失去了平衡和方向感!”
其他人抓住机会,集中火力将坠落的岩蜥一一击毙。崖壁上剩余的岩蜥见状,发出几声尖锐的嘶鸣,迅速退去,消失在岩石的缝隙中。
战斗结束了。从绒球发出警告到岩蜥退去,前后不过三分钟。
阿战顾不上检查战损,立刻将颤抖的绒球从肩上托下来。小家伙浑身发烫,绒毛蔫蔫地贴在身上,那团金色光晕明显暗淡了许多,传递过来的情绪是极度的疲惫,以及……一丝隐约的骄傲,仿佛在说“我做到了”。
“青囊!快!”
青囊博士冲过来,快速检查。片刻后,她松了口气:“能量消耗过度,但生命体征稳定。它那一下,显然耗尽了储存的大部分能量。需要补充营养和休息。”
阿战小心翼翼地将绒球放回布兜,又将一小块压缩干粮掰碎放在它身边。绒球勉强伸出触须,将干粮吸收进去,然后彻底瘫软,沉沉睡去。
“干得好,小家伙。”阿战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那蔫蔫的绒毛,“谢谢你。”
那天晚上,营地气氛格外凝重。岩蜥袭击造成了两人轻伤,但如果不是绒球的提前预警,伤亡可能会惨重得多。所有人看绒球的目光都变了,不再是看一个可爱的小宠物,而是看一个真正的、值得信赖的伙伴。
织命者连夜分析绒球释放的能量残迹,第二天一早,他向阿战汇报了初步结论。
“它释放的那种冲击,本质上是一种高频的、针对神经系统的灵能干扰波。”他解释道,“范围不大,只有二十米左右,但效果惊人。那些岩蜥的大脑被这种冲击直接‘轰炸’,短时间内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如果绒球再强大一些,甚至可能直接杀死它们。”
“所以,它可以攻击?”
“可以,但消耗巨大。目前来看,它最多能连续释放两次,或者一次大范围的,然后就需要长时间休息和大量能量补充。这是一种保命技能,不能常规使用。”织命者顿了顿,“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它的感知能力。岩蜥在发动攻击前,完全与岩石融为一体,我们的能量探测器、警戒哨,没有任何发现。但绒球在它们跃下之前就预警了。这意味着,它的感知方式,可能比我们的仪器更原始,也更直接——它能感知到‘敌意’本身。”
阿战若有所思地看着布兜里沉睡的绒球。它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绒毛微微颤动,看起来如此脆弱,却又如此不凡。
“它还在成长。”阿战说,“青囊说它有无限的进化可能。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车队继续向“风谷”推进。绒球每次醒来,都会表现出新的、细微的变化。第三天,它学会了自己从布兜里爬出来,沿着阿战的手臂爬到肩膀上。第四天,它开始有意识地将触须指向特定的方向,让阿战明白那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有时候是远处的一小群变异兽,有时候是隐藏在废墟中的可食用植物,有一次,它甚至指出了一个被半掩埋的、里面还有干净水源的隐蔽洞穴。
第五天傍晚,车队终于抵达了“风谷”入口。远处,三座倒塌的信号塔静静地矗立在暮色中,旁边是废弃的公路收费站遗址。
小迪她们留下的标记,就在那里。
阿战站在车顶,望着那片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慨。近两个月的艰难跋涉,无数次的生死考验,终于……快要到了。
肩头的绒球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用触须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传递过来一股温暖、安心的意念。
阿战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柔软的绒毛。绒球舒服地眯起眼睛(如果它有眼睛的话),那团金色光晕微微闪烁,如同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太阳。
“走吧,”阿战说,“带你去见新的家人。”
车队缓缓驶向收费站遗址,驶向那等待已久的“火种”。
而绒球,在阿战肩头,用那两根半透明的触须,静静地“看着”前方,如同一个初生的、满怀好奇的探索者,准备迎接属于它的,全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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