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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章 龙吟虎啸
    太行山,腹地,无人区。

    

    白虎蹲在一处悬崖边上,低头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深秋的山风从谷底灌上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不是野兽的腥,是地底深处某种沉睡了太久的东西,正在缓慢呼吸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白虎自言自语,伸出右手,五指插入崖壁的岩石中。

    

    岩石像豆腐一样被他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天然裂缝。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芒,温度明显比外面高出一截。白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白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他看到了那尊山神。

    

    不是雕像,不是画像,而是一个真正的、由岩石和岩浆凝聚而成的巨人。祂躺在太行山山体深处,身形长达三百米,岩层是祂的皮肤,矿脉是祂的血管,地火是祂的心脏。祂已经沉睡了整整两千年——上一次醒来,还是东汉年间,那时候祂帮着本地军民抵御过匈奴人的骑兵。

    

    白虎纵身跃入裂缝,沿着陡峭的岩壁向下坠落。他落在那尊巨人的胸口,脚下是滚烫的玄武岩。白虎蹲下来,用拳头敲了敲岩石,咚咚咚,像在敲一扇紧闭的大门。

    

    “喂,醒醒,老邻居,我来看你了。”

    

    没有反应。

    

    白虎加大了力度,一拳砸下去,整面岩壁震了三震,碎石簌簌落下。山神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胸口的位置,岩石缓缓裂开一条缝,露出一只巨大的、琥珀色的眼睛。那只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白虎……”山神的声音从山体深处传来,沉闷得像地震,“你来了。”

    

    “废话,我不来谁来?”白虎一屁股坐在山神胸口上,掏出保温杯喝了口水,“你这觉睡得够长的。外面世界都变样了,车不用马拉,船不用桨,铁鸟在天上飞,人还能钻到月亮上去。”

    

    山神的眼睛慢慢聚焦,看向蹲在自己胸口的白虎。祂的记忆还停留在两千年前,那时候白虎还经常在太行山上溜达,没事就跟祂下棋——用山脉当棋盘,用河流当棋子。

    

    “外面……不太平?”山神问。

    

    白虎把保温杯盖上,收起了一贯的吊儿郎当,难得地正经起来:“不太平。比过去那些年都乱。明面上有军舰大炮,暗地里有妖魔鬼怪。我们五个快忙不过来了,需要你帮忙。”

    

    山神沉默了很久。祂的身体里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地底的岩浆在重新流动。两千年沉睡,祂的力量衰退了大半,但根基还在——太行山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条矿脉、每一口深泉,都是祂的一部分。只要山在,祂就在。

    

    “谁来了?”山神问,“值得你白虎亲自来敲我的门?”

    

    “一个人叫沈归元,搞了个组织叫‘天御’。他给大漂亮国帮忙,说要让凡人成神,让我们五个退休。”白虎撇嘴,“还在缅甸用空间术法困住了我和朱雀,连南明离火都烧不穿他的护盾。你说气人不气人?”

    

    山神的眼睛完全睁开了。那是一只比白虎大了几百倍的眼睛,瞳孔里映出了太行山连绵千里的山脊线。

    

    “空间术法……凡人……不可能。”

    

    “真的,我亲眼见的。”

    

    山神缓缓动了动身体,整座太行山都在颤抖,山谷里的鸟群惊飞,山坡上的碎石滚落。祂没有完全苏醒——现在还不到时候。但祂的意识已经回来了,这就够了。

    

    “那个人,修的不是普通的术。”山神的声音更加沉闷,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遥远的事,“他修的是……‘无根之术’。没有师承,没有门派,没有典籍,完全靠自己从天地之间悟出来的。这种人,三千年出一个。”

    

    白虎愣了一下:“上一个是谁?”

    

    “姜子牙。”

    

    山体深处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白虎把保温杯拧紧,揣进兜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他咬着牙说,“我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老大说姜子牙三千年前就预言了沈归元会出现,我还不信。现在你告诉我说沈归元和姜子牙是同一类人——”

    

    “不是同一类,”山神纠正道,“是同一块料。姜子牙把天赋用在了封神上,建立了三界秩序。这个沈归元……他要做的是‘破神’——打破一切既定的秩序,从头开始。”

    

    白虎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眼中白光闪烁。

    

    “不管他是封神还是破神,只要他动华夏的根基,我就把他埋在这太行山下。”

    

    山神发出一声低沉的、类似笑声的震动,山体随之嗡嗡作响。

    

    “白虎,你还是那个白虎。两千年了,一点没变。”

    

    “变了,”白虎低头看了看自己,“以前我穿兽皮,现在我穿作训服。时代在进步。”

    

    他纵身跃上山神的胸口,站在那枚渐渐合拢的岩缝边缘,回身看了一眼那只巨大的琥珀色眼睛。

    

    “你什么时候能完全醒?”

    

    “给我七七四十九天,我要重新接上太行山所有的矿脉和灵脉。两千年的断层,没那么好修。”

    

    “等不了四十九天,”白虎皱眉,“沈归元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他不是冲你来的,是冲山里的那些觉醒者来的。太行山一带,至少有四个觉醒者的苗子,他要抢在咱们前面挖走。”

    

    山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古老的光。太行山的每一寸土地都在祂的感知范围内,那些觉醒者的气息,祂也能隐约感觉到。

    

    “西边,河北山西交界处的那个小村子,有一个孩子。他的血脉里有上古夸父族的残余,天生神力,但尚未觉醒。沈归元的人如果找到他——”

    

    “我去。”白虎转身往裂缝上方攀去,“你给我盯死了。如果真有人来找那孩子,立刻通知我。”

    

    “好。”

    

    白虎几个纵跃就出了裂缝,重新站在悬崖边上。山风呼啸,吹得他银白色的短发倒竖起来。他掏出手机——是的,神兽也用手机——给麒麟发了条消息:

    

    “太行山山神醒了,要七七四十九天。西边有个夸父族后裔的小子,天御可能来抢。我去盯着。”

    

    麒麟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四个字:

    

    “别打人。”

    

    白虎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揣回兜里,朝着西边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走了三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看那道被他撕开的岩缝。岩缝已经在缓缓愈合,山体的震动也渐渐平息。太行山重新归于沉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白虎知道,这座沉睡了二千年的古老山脉,已经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太行山西麓,河北井陉县,一个小山村。

    

    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散落在山沟沟里。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个石碾子,碾子上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拿着一本翻烂了的高三数学课本。

    

    他叫赵山河。名字是他爷爷取的,意思很直白:太行山的山河。

    

    赵山河生在这个村子,长在这个村子,最远只去过三十公里外的县城。他的成绩在县一中排前十,目标是考到北京去,最好能上清华。他父母在石家庄打工,一年回来一两次,他跟爷爷过。

    

    此刻,赵山河在背数学公式,但背着背着就走神了。不是因为他想玩,而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比如,昨天他在家里搬一袋五十斤的面粉,以前要两只手拖着走,昨天他单手就拎起来了,而且感觉轻飘飘的,像是拎了一袋棉花。

    

    比如,前天他在学校操场上跑一千米,跑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喘不上气——不是累的,是因为他的速度太快了,风灌进嘴里让他没法呼吸。他低头看了一眼秒表,那一千米他只跑了一分四十九秒,比世界纪录快了将近四十秒。体育老师吓得差点把哨子吞了。

    

    比如,大前天晚上他睡觉,梦见自己站在太行山最高的那座山峰上,双脚深深地扎进岩石里,整个太行山的重量都压在他肩上,他却纹丝不动。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的枕头上全是石灰——他的头皮在出汗,汗水遇到空气就变成了白色的石粉。

    

    赵山河害怕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爷爷。他不知道这是病,还是别的什么。他在网上搜过,搜出来的结果要么是“青春期发育正常现象”,要么是“建议您咨询心理医生”。

    

    他把课本合上,抬头看着远处太行山的轮廓。夕阳把山脊线染成了金红色,像一条巨大的龙脊匍匐在大地上。

    

    他看着那座山,总觉得那座山也在看着他。

    

    “山河!”爷爷在屋里喊他,“吃饭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土豆炖肉!”

    

    “来了!”赵山河从石碾子上跳下来,双脚落地的时候,青石板的石面被他踩出了一个浅浅的脚印。他低头看了一眼,赶紧用脚把碎石踢散,遮住了那个印记。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村口老槐树的树冠里,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冷峻男人正用望远镜看着他。

    

    陆鸣,天御,破法者。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三天了。三天里,他一直盯着赵山河——观察他的日常起居、行为模式、以及那个时不时就会无意间暴露出来的“异常”。

    

    “确认了,”陆鸣按着耳麦,低声说,“太行山目标,夸父族后裔,觉醒度百分之六十三,持续上升中。预计七天之内完全觉醒。可招募。”

    

    耳麦那头传来叶灵的声音:“我这边的目标在四川,眉山,三苏祠附近。觉醒者,能力疑似与‘文字通灵’有关。预计觉醒度百分之五十。要不要先招募你这个?”

    

    “不,”陆鸣说,“再观察一天。这个人性格谨慎,对陌生人警惕性很高。直接接触可能适得其反。”

    

    “沈先生说要快。神兽那边已经在动了。”

    

    陆鸣沉默了几秒。他知道神兽已经在动了——白虎的气息,他在二十公里外就感觉到了。那股威压像一头看不见的巨虎蹲在太行山的上空,让陆鸣的“破法”异能一直在微微颤抖,像是老鼠闻到了猫的味道。

    

    “我知道。”陆鸣放下望远镜,从树冠里无声无息地滑下来,落在地上,“再给我一天。如果明天还找不到突破口,就强行解除。”

    

    他转身走向村外的公路,身影渐渐融入暮色。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三百米的山坡上,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石头,表面浮现出两个白色的光点。

    

    那是白虎的眼睛。

    

    他早就到了。

    

    白虎趴在山坡上,作训服的颜色完美地融入了枯草和岩石的色系。他眯着眼,看着陆鸣远去的背影,嘴里嚼着一根狗尾巴草。

    

    “破法者,”白虎在心里嘀咕,“难怪感觉不到这小子身上的灵力波动——他把自己的气息也用‘破法’给消了。有点意思。”

    

    他没有动。麒麟说了“别打人”,他就忍着。但他已经把这个人的气味、灵力特征、甚至脚步声的频率都刻进了记忆里。下次见面,就算隔着一座山,他也能把人找出来。

    

    他看了一眼山村的那个方向,赵山河正蹲在灶台前帮爷爷烧火,橙色的火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显得安静而又普通。

    

    “小子,”白虎嘟囔了一句,“你最好选对人。”

    

    他掏出手机,又给麒麟发了条消息:

    

    “天御的人到了,在目标附近踩点。我没动手。但明天他们要是动手,我就不能保证了。”

    

    麒麟的回复依然很快: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你先去帮朱雀,她在秦岭遇到点麻烦。”

    

    白虎收起手机,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从山坡上消失了。枯草丛中只剩下两个浅浅的膝盖印,和一截嚼烂的狗尾巴草。

    

    夜幕降临,华夏大地上一共有十个节点正在同时运转。

    

    长白山下,青龙盘坐在天池底部,与那块女娲留下的五彩石碎片进行着漫长而缓慢的“对话”。五彩石每隔三百年才回应一次,青龙有足够的耐心。

    

    秦岭深处,朱雀站在一座无名山峰的顶端,脚下的山体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凤凰鸣叫。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有什么东西试图破土而出,却又被什么力量压制着。朱雀的南明离火烧了一整天,才把那层压制的力量融开了一个小口。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骂了一句“谁特么用千年寒铁封的凤凰”,然后继续烧。

    

    黄河三门峡,玄武沉在河床以下二百米的地方,找到了那尊沉睡的河伯。河伯的状态比太行山神更糟,祂的身体被现代水利工程切成了十几段,每一段都在各自为政,彼此不连通。玄武叹了口气,开始了一段漫长而又细致的“缝合”工作。

    

    洞庭湖底,青龙的分身正在寻找那面古镜。湖底淤泥太厚,古镜被埋在一层又一层的沉积物像在考古。

    

    而昆仑山巅,麒麟独自坐在五色石上,面对着那面虚幻的华夏地图。地图上,十个金色的光点正在缓慢地、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太行山的亮了,洞庭湖的还在闪,三门峡的亮了又灭了,那是玄武在调试河伯的灵脉连接。

    

    麒麟的手边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他的目光锁定在地图上另一个位置——四川,眉山。那里的金色光点一直没有亮起来,不是因为觉醒者不在了,而是因为朱雀在秦岭腾不开手,眉山那个节点暂时没有人去处理。

    

    但系统刚刚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

    

    “系统提示:眉山节点·觉醒者‘苏芷’——三苏祠守护灵后裔,能力‘文字通灵’,可通过书写唤醒文字中蕴含的力量。当前觉醒度百分之五十。附近检测到不明灵力信号,疑似天御成员活动。”

    

    麒麟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叶灵,”他轻声念出那个名字,“天御的‘音律通玄’。眉山那个觉醒者和她的能力体系高度相关——都是用声音和文字作为媒介。沈归元让她去眉山,不是巧合。”

    

    他把茶杯放下,想了想,然后按下了通讯。

    

    “朱雀,秦岭的先放一放。去眉山,有个觉醒者比你脚下那只凤凰更急。”

    

    朱雀的骂声从通讯那头传来:“我在这烧了一整天了你让我放——”

    

    “回来让你烧白虎的头发。”

    

    “成交。”

    

    一分钟后,秦岭上空划过一道红色的流光,直奔四川。

    

    夜更深了。

    

    洛阳城里,银杏道人盘坐在白马寺的古树下,一千三百年的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他闭着眼睛,感知着方圆百里内的一切草木、泥土与人心——洛阳城七百万人的悲欢离合,像一条条丝线汇入他的身体,牵动着他的每一次呼吸。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喃喃地念了一句:“今夜,好睡。”

    

    他的灵力化作一层淡金色的薄雾,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洛阳城。今夜,这座城里不会有人做噩梦,失眠的人会突然感到困倦,吵架的夫妻会莫名其妙地和好,闹觉的孩子会安静地睡去。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是这片土地最真实的守护。

    

    而在千里之外的瑞士苏黎世,沈归元也坐在地下金库里,面对着那面巨大的地图。他没有在睡觉,也没有在喝茶。他在等。

    

    等一封回信。

    

    三天前,他通过一个只有华夏古老世家才知道的渠道,向一个地方送去了一封信。那个地方不是五方神兽的昆仑,不是任何修行门派的祖庭,而是陕西,黄帝陵。

    

    他在信上只写了一句话:

    

    “人类已经准备好接过守护华夏的责任,请祖先见证。”

    

    现在,他在等黄帝陵的回音。

    

    如果黄帝陵里的那位……哪怕是留下的一缕残魂,给出了回应,那他所做的一切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野心,而是某种被“正统”认可的事业。到那时候,麒麟也不能轻易动他。

    

    金库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声音。沈归元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他在等。

    

    而在黄帝陵的深处,五彩石上,一道极淡极淡的光芒闪了一下,像是谁睁了一下眼睛,又闭上了。

    

    没有人看到。

    

    但远在昆仑的麒麟,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波动了一下。他猛地站起来,望向西北方向,瞳孔中五色光华急速旋转。

    

    “黄帝陵……”他喃喃道,“沈归元,你胆子太大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坐下来,重新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有意思。”他说,嘴角微微上扬的同时,目光已经冷到了极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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